蛇口渔人码头：都市渔歌变奏曲

“返来啦！”伴随着船上的人用粤语对岸边的一声吆喝，人群蜂拥向前，将渔船团团围住，等着新鲜的渔获从仓库里传上来。“一二、一二、一二……”口号声从甲板下传出，装满带鱼的塑料箱被递了上来。

文/图 | 深圳晚报记者 王炳乾

实习生 马侨仪

见习编辑丨李鸿婷

渔人码头是深圳水产品的重要批发市场。出海打鱼，码头卖鱼，是这里的主旋律。

从东角头地铁站出来，顺着湾厦路往前走，远远地就能看到“渔人码头”四个大字。

渔人码头

周边渔民习惯称它为蛇口避风塘。渔二村一位老人介绍，这是一个天然的渔船停泊港湾，蛇口山东段山势凸出入海，南侧海岸较为平缓，湾内既可以避风，又拥有足够的水深，久而久之，就为沿海的渔民、蚝民所利用，成为他们的避风场所与出海作业的基地。

俯瞰渔人码头，一艘艘渔船里装着每个渔人的多彩生活

渔船归来，渔民们在此出售各种海产品，同时修补渔船渔具、补充淡水等生活日用品。多年下来，渔船越聚越多，逐渐发展成为一个规模较大的渔港。出海打鱼，码头卖鱼，是这里的主旋律。

拉鱼的商人

渔船归港
谁家捕到了大鱼，渔商们都知道

“哒哒哒哒哒……”返港的渔船吓着了停在岸上的白鹭，它们成群在空中飞舞一周后，又重新栖在一艘废旧的渔船上。

打鱼归来的渔船准备靠岸

“很多本地渔民转业了，不干了，渔船便遗弃在这里。现在很难在渔港找到本地人。”林叔指了指码头西岸水域中间那些外貌与其他船无异，栏杆却早已生锈的渔船。

改革开放后，许多本地渔民“洗脚上岸”。广东其他沿海城市的渔民从他们手里接过渔具，继续书写渔港历史。林叔便是其中一员。

船员和岸上的人交流

林叔来自广东汕尾，因为常年经受日晒和海风洗礼，53岁的他看上去比同龄人更显苍老。今年是林叔在渔港的第15个年头，他每天的工作是记录每艘渔船到货数。一顶折叠帐篷，一把椅子，一台生锈的电子秤，便是他每日的工作“伙伴”。

林叔告诉记者，一家公司旗下大概有五六条船，蛇口渔港总共有十七八条运输渔船。有时生意不好做，一天也就五六条船归港。

渔船内部

渔港最热闹的时候，是渔船回港时。渔船还未靠岸，岸边早已站着一群人，搬运的、点货的、加冰的、卖鱼的……还有来围观看热闹的市民、游人。

船员分拣渔获

“返来啦！”伴随着船上的人用粤语对岸边的一声吆喝，人群蜂拥向前，将渔船团团围住，等着新鲜的渔获从仓库里传上来。“一二、一二、一二……”口号声从甲板下传出，装满带鱼的塑料箱被递了上来。

渔商们蜂拥向前，争先给新鲜的渔获报价。五花八门的海味争相进港，从这里批发、分流，送到市民的餐桌上。

在渔人码头，围观是一种常态，里一层外一层，好不热闹。海边无秘密，谁家今天捕到了大鱼，渔商们也都知道。

船员从甲板下的仓库里端出几条大鱼

编号88398号渔船是林叔所在公司旗下的一艘运输渔船，渔船刚卸完货停靠在岸边。结束完一天任务的船员搬了张凳子坐在渔船上晒太阳，即使拥有短暂的休息时间，他们也极少到岸上去。渔船跟着海浪上下起伏，不一会，船员就靠着椅背睡着了。

距离林叔帐篷不远处，“深蛇5064号”渔船的三名船员正在一楼甲板上用梭子灵活地穿补渔网。这艘渔船就是他们的家，锅碗瓢盆摆在船舱内，衣服和被子晾晒于船上甲板，充满海味儿。

修补渔网的船员

码头东南
居民渔民彼此呼应

码头的东边，九个摊位形成了一个小集市，这里大部分的海鲜都是从运输船上买来的。集市虽小，却承担了渔港散卖海鲜的大部分生意。陈小姐的摊位在这本就不大的市集中格外显眼，倒不是因为她卖的鱼最全最新鲜，而是她的摊位更加安静。

这位潮汕的80后摊主有一套自己的生意经。别的摊主会尽量推销自己的海鲜，而她却要等到别人真的开始问才会招揽生意。

“今晚就两个人吃，你帮我选吧，买太多吃不了。”眼前的这位先生是她的熟客，两人便愉快地完成交易。新鲜、好吃、种类多，对于从小傍海而居的老蛇口人而言，对海鲜的挑剔是他们对一日三餐最基本的要求。

在这个小小集市里，买卖海鲜的居民与渔民彼此呼应，白话、客家话、潮汕话、普通话在耳边相互交错。在这里，你可以感受到伴着海风迎面扑来的粤港地区独特的渔家风情。

晾在栏杆上无人看管的鱼干

码头南岸，停着一艘艘规格较小的渔船，这里便是捕鱼船聚集地。

下午3时左右，渔船的女主人便上岸售卖当天的“战利品”。周女士今年51岁，来自广东阳江，和丈夫二人住在渔船上，渔船既是他们的谋生工具，也是他们移动的家。

渔人们在吃午饭，渔船就是他们的家

夫妻俩每天早晨四点钟出海，航行约四个小时到珠江口打渔，下午就回到蛇口渔港南岸摆摊，日复一日。摆摊时间不固定，位置也不固定，自然少有老顾客，收入也随之波动。

平安是船员们最真切的希冀

“也不是没有想过住在岸上，但是租金贵，而且从住处走到渔港也要耗费一段时间，就干脆住在船上。”周女士说完笑了笑，在她眼里，住在海上和陆上没有区别。每天下午卖鱼、春节回家、台风天躲避风浪时，他们才会上岸。

市民在挑选海鲜

临近收市，周女士利落地将剩下的杂鱼装了一盘，60元卖给了从宝安骑行到这里的一位先生，便又重新回到渔船上。丈夫在船头撑船，妻子在船尾准备晚餐，渔船慢慢地驶出了渔港。

收获的渔人

城市更新
渔人故事或将改变

下午六点，避风港内海面恢复了平静，伫立在不远处的白鹭终于飞上岸边，争食船员分拣时掉落的小鱼，每当有人路过，便又四散开去，在夕阳映照下，与海水交相辉映，引得行人驻足。

白鹭翻飞着在岸边争食船员分拣时掉落的小鱼

去年，深圳市规划国土委南山管理局发布了南山区蛇口街道西岸城市更新规划（草案）的公示，西岸城市更新项目就坐落于蛇口渔人码头。

根据规划（草案），以灯塔、渔船、海鲜闻名的蛇口渔人码头将进行城市更新，并计划建设一座面积为1800平方米的海洋主题馆。

装渔获的盒子垒起来，“欲与高楼试比高”

规划（草案）称，西岸城市更新项目位于蛇口街道望海路以南，东临金世纪路。项目拆除用地范围29585.6平方米，开发建设用地面积25147.7平方米，计容积率建筑面积为176790平方米，其中商业、办公及酒店124950平方米，商务公寓51780平方米，公共配套设施60平方米（公共厕所1座）。另外，允许在地下开发8000平方米商业用房，含1800平方米海洋主题馆。

俯瞰渔人码头

目前，规划（草案）征询阶段已结束。记者日前致电深圳市南山区城市更新局询问此项规划的流程进展，工作人员表示，整个项目正在进行实施主体确认中，接下来会按照规范流程推进。

记者环绕渔人码头走了几圈，这里目前仍是老样子。随着城市更新的脚步越来越近，渔人的命运或将因此而改变。

微信丨马侨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