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吴都城：三易其所 共护江东

东吴都城：三易其所 共护江东

城址变迁与朝代更替紧密相关。孙权，作为三国时期吴国的建立者，曾多次迁其治所，从吴（今江苏苏州）到京口（今江苏镇江）建铁瓮城，再到建业（今江苏南京）筑石头城，又迁至武昌（今湖北鄂州）建吴王城，最后从武昌回到建业完成东吴都城的建设。“铁瓮城、石头城和吴王城，是东汉末年至三国初期，孙权先后修筑的三座中心城市遗址，它们在选址、修建方法、建筑用材等方面都有着重要关联，全面展现了三处城址的文化遗存内涵，对三国早期东吴都城文化研究有着重要意义。”南京大学文化与自然遗产研究所所长贺云翱在接受本报记者采访时表示。

铁瓮城：年代最早保存最完整

　　208年，孙权将其政权中心自吴迁至京口，并于北固山上修建据高凭险的铁瓮城。据《舆地志》记载：“（铁瓮城）吴大帝孙权所筑，周回六百三十步，开南、西二门，内外皆固以砖甓。”

　　近年，我国考古学者多次对此处进行考古勘探和局部发掘，大体探明了铁瓮城的遗存情况。镇江博物馆研究员刘建国告诉记者，经考古工作确认，铁瓮城始建于先吴时期（东吴占据江东以后至东吴立国之前），其城垣平面形状略近于椭圆形，西南角稍向外凸。南北长约480米，东西最宽处近300米。铁瓮城利用北固山南峰山势，并加筑夯土，形成了与山一体的巍峨城垣。

　　2004年，铁瓮城南门遗址西南部位实施了抢救性发掘，发现了保存较为完好的门道、门道两侧的包砖墩台以及与墩台相接的包砖城墙。此处遗迹位于鼓楼旧址西南侧台地上，镇江博物馆铁瓮城西城门考古勘探与发掘现场负责人陈长荣告诉记者，在南门遗址可以发现从先吴时期到近现代各个时期的文化层，其中包括六朝时期的遗迹。记者在现场看到了高两三米的夯土层，其下方是用方砖堆砌整齐的台基墙、门墩等城垣包砖墙。在遗址东侧，还可以看见三国至六朝的门道以及六朝、唐代、宋代的便道。仔细观察，不难发现，每块墙砖上都有不同纹饰或文字，在城垣包砖墙外侧还有一个个小孔。“这些小孔是当时专门挖掘的渗水口，是为了防止垣顶雨水渗入夯土，积存滞留，致使包砖墙胀塌而采取的外泄疏导措施。”陈长荣说。

　　刘建国表示，孙权迁至京口的数年是三国鼎立局面初步形成的关键时期，铁瓮城对东吴政权的形成和发展发挥了重要作用。其建筑依山而筑，具有独特的城垣和门墩结构。在目前发现的三国东吴都城中，铁瓮城年代最早，保存最完整。据陈长荣介绍，2017年10月，铁瓮城西城门考古勘探与发掘工作再次启动。两个多月来，新发现了一些与西城墙有关的夯土遗迹和道路遗迹。勘探工作未来仍将继续，并考虑进行整体规划和保护。

石头城：为南京城全面开发奠定基础

　　211年，孙权将治所从京口移至秣陵。次年，孙权在石头山（今南京市区清凉山）上修建石头城，并将秣陵改为“建业”，寓意建功立业。

　　“与铁瓮城相似，石头城也有依山临江的特点，南扼秦淮河口，军事地位突出。与铁瓮城不同的是，石头城是六朝都城郭城之外的独立城池。”贺云翱表示，当时，孙权已选南京作为政治中心，因此除了军事意义，石头城的修建也可以说是孙权划定势力范围的举措，为后期南京城的全面开发奠定基础。他表示，石头城绝不是一座消失在历史云烟中的城池，它开启了秦以后中国南方第一座国家都城的建造历史。

　　221年，孙权迁都鄂州，并更名为武昌。229年，孙权在武昌正式称帝，是年9月，又将都城迁回建业，并对建业开展大规模建设。据史料记载，建业城“周二十里一十九步”，规划整齐，城中兼有宫城、衙署、民居、寺院等，城外还有人口集中、商业繁荣的市场。建业城内，建有太初宫、昭明宫、南宫、苑城等。

　　然而，由于东吴都城与今南京市主城区处于同一空间范围，隋唐以后，其都城遗址逐渐埋入地下，所以考古发掘工作有较大难度。直到20世纪90年代，南京开展大规模现代城市建设，部分六朝都城遗存得以显露，如城墙遗迹、城垣遗迹和道路遗迹等。这些遗迹虽无法还原六朝都城全貌，但为六朝都城的规划特点、建筑风格等相关研究提供了极有意义的材料。

　　在今南京市石头城遗址公园，其园内明城墙常被认为是古“石头城”的所在。通过1998—1999年的考古调查，确定六朝石头城西城垣北段是在明城墙东边的山脊上蜿蜒伸展，这纠正了以往的误解。2015—2017年，南京大学历史学院考古团队开启了新一轮石头城考古工作，其研究成果将于2018年1月公布。

吴王城：三国初年的新兴城市

　　孙权迁都武昌后不久，开始修筑武昌城，俗称吴王城。吴王城位于鄂东南长江南岸的鄂州市区中部。据史料记载，吴王城“有五门，各以所向为名，唯西角一门，谓之流津，西临大江”。城内先后兴建了宫殿群，名“武昌宫”，宫内以太极正殿为中心，旁有礼宾、崇离等殿。

　　几十年来，湖北省及有关考古工作者曾多次开展吴王城的考古勘探和调查工作。鄂州市博物馆原党支部书记熊寿昌告诉记者，吴王城遗址一直没有得到系统性发掘，多是一些考古勘探和局部抢救性发掘。1981年，湖北省博物馆、鄂州县（今鄂州市）博物馆在自来水管道工程的施工过程中，对吴王城局部地段进行了解剖试掘，随后对城址进行勘探。这些工作基本厘清了吴王城的走向、城垣范围、城壕城门的位置等。

　　考古发现，六朝吴王城是在汉代鄂县县城旧址上修建而成。城址大体呈长方形，东西方向长约1100米，南北方向宽约500米。城北部因建有大量民房及工厂，未能进行细致勘探，因而无法证实是否建有子城。但从城址内地势分析（北部较南部略高），东吴武昌宫可能在这一带。南京大学历史学院教授蒋赞初等人在《六朝武昌城初探》中记述了此次考古调查。他们认为：“六朝武昌城的城垣均按自然地形构筑，与同期建业石头城和京口城如出一辙，体现了长江中下游滨江城池的特点。”

　　“到了20世纪90年代，鄂州市开展大规模城市建设，吴王城的范围内陆续开展了一些小型抢救性挖掘工作，包括古井挖掘和对城墙剖面进行探沟式发掘。”熊寿昌说。2000年，为进行古城遗址保护，湖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和鄂州市博物馆对古城遗址的南城垣进行了首次发掘，同时发掘、清理北宋墓葬10座，六朝早期水井1座；后在城内一个小区建设工地上发现多座水井。通过这些发掘，基本弄清了东吴城墙的结构和建筑方法，并出土了丰富遗物，为研究武昌城的发展历史提供了实物资料。2013年，吴王城遗址保护工作启动。目前，吴王城遗址规划立项报告已完成，吴王城遗址保护工作仍在有序开展。

　　贺云翱表示，东汉晚期，天下大乱，群雄并起，军阀割据，战火连天。孙权及其父兄以建业为中心的统治，使江南地区避免受到更多战争的摧残，对江南经济发展发挥了重要作用，也为我国经济重心南移奠定了基础。在考古中发现的都城建筑遗迹以及瓷器、砖瓦、铜镜、钱币等遗存也进一步佐证了当时当地的经济发展水平。在政治、文化方面，东吴政权对中原汉文化的传播，对江南地区的民族融合，乃至对与海外诸国的交通往来、文化交流，也起到了重要的推动作用。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报
作者：吴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