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元堂 ,1972年生于山东乳山。自幼好书,20岁拜琅琊张弩先生为师。南京艺术学院书法博士,导师徐利明教授。山东大学古文献博士后,导师杜泽逊教授。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中国标准草书社社员,江苏省青年书法家协会副主席,全国70年代书家艺委会委员。现为南京艺术学院美术学院书法系副教授。
古 林 公 园 的 梅
文/刘元堂
古林公园的梅,自古便被赋予了女性阴柔之美的。
古林公园,以南朝梁时始建的古林寺而名。当时,寺庙四周便广植梅花。每及早春,花香四野,游人如织。一位名叫鲍元的安徽仕人,来此赏梅。因其母乳名“梅”,故逢梅便拜。并捐资修建拜梅庵一座,以缅怀慈母。如今,拜梅庵已不复存在。古林公园的梅,却让人联想到浓浓的母爱情节。
从我曾租住的定淮门二号,到南艺校园,古林公园是必经之路。而这条路,我整整走了八年。因此,古林公园就像自家的院子,一草一木,都能如数家珍。古林公园虽小,却自有妙处。沟壑丘陵,地形繁富。四时有不谢之花,八节有常春之景。玉兰、牡丹、芍药、菊花,花香袭人;苍松、翠竹、棕榈、山茶,寒冬不败。又有亭台楼阁,人文气息浓郁。而最负盛名的,当属公园里的梅花了。
古林公园的梅,不像梅花山那样集中,而是花开四处,聚散疏密,错落有致。我生性爱梅。红白紫绿,老幼粗细,公园的每一棵梅,都是我的好友。即便在不开花的季节,我也时常去看她们,就像去看望自家的姐妹。
自公园东门入,迎面山坡便是梅岭。宫粉、红梅、白梅、绿萼梅、紫梅,花种繁多,热热闹闹的一坡儿。坡顶梅间,间杂有十馀株松树。密密麻麻的松枝,交叠在一起,茂密如盖。下雨天可以在树下避雨的。以前见过石涛画的罗汉,端坐于松树上。我猜想,大概出自画家浪漫的想象。见到此松,便知树顶果真是可以坐人的。松与梅,岁寒二友,是最好的搭档。白红艳丽的梅林中,间杂几棵墨绿的劲松,可见园艺师的别具匠心。坡下有一株高大的野梅,未经过修剪,枝条蔓延。前几年早春,我时常来画她。但终不得法,为此而苦闷。近日读宋人范成大的梅谱,得知新发的直枝叫气条,是不入画的。心中得了少许安慰。
梅以格胜,以韵高。盆景园里的数十株梅花盆景,奇形怪状,苍鳞枯干,颇有几分韵致的。这里是老年摄影爱好者的最爱。长枪短炮,聚精会神,很专业的样子。老梅著新花,可以用来借喻这些老有所好者的。那天,我在偏僻的一角,画一株刚开的白梅。一位气质不凡的老夫人,走近聊天。她说见过很多摄影者,写生的人却只有我一个。的确,我在古林公园画梅五年,除了偶尔与我同行的朋友,从未见过其他写生者。老夫人是美籍华人,二十岁南大毕业后移居美国。如今回来探亲,想学油画。托我给她介绍南艺的老师。又怕打扰我太久,给我留下电话号码便离开了。不料我联系的人尚未回话,老夫人又折回来了。她出示护照等证件证明自己的身份,说国人有诚信危机。又赠我一小包巧克力,嘱咐可以放心食用,是美国带回来的……
在古林公园的西坡电视塔下,以及烧烤摊的东北坡上,各有梅十馀株,三三两两,随势而生。因道偏路狭,不为人所关注,算是梅中隐士了。靠近南艺入口的牡丹园,也有几株白梅,树形、花色都不别致,但处于路边,树下总伫立着赏梅的人儿。
我最为挚爱的,要数公园中心那棵老梅了。树围径丈,虬枝如龙。树头的枝干,如渔网交织,全然不类画家的摆布。花期较晚,三月才盛开。紫色的花儿,满天星般的布满枝头,火一样的燃烧,让人体味到到生命的无限力量。好像我们前世有过海誓山盟。凡是到南艺,无论春夏秋冬,抑或风霜雪雨,我都要来看她的。但我一直不敢动笔画她,怕自己目前尚拙稚的技法,不足以表现她的美。有时,我会把头侧靠在她的树干旁,听她心跳的声音。更多的时候,我会在树下默默地注视着她,她似乎也在那里静静的等着我。
如果某一天,你看到一个人若有所思地徘徊在古林公园老梅下,迟迟不肯离去。那个人,一定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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