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年前,人类就开始做广告了。
上古广告的重要用途之一,是贩卖和抓捕奴隶。
古希腊时期,奴隶制盛行。
传说中《伊索寓言》的作者伊索,就是一名奴隶,并曾被转卖多次。
古希腊人贩卖奴隶的方式,主要是在市场上叫卖(吆喝)。
有奴隶买卖,就有奴隶不堪重负逃跑。
现存最早的纸质广告因此诞生:
在古埃及的尼罗河畔,有个叫哈布的织布师想寻回他逃走的奴隶谢姆,广告里写:「有告知其下落者,奉送金环一只,将其带回店者,愿奉送金环一副。」
这广告写在西元前的莎草纸上,至今还收藏在大英博物馆里面。
古罗马时期拍卖奴隶的场景
近代奴隶广告的风行,当属南北战争之前的美国最为普遍。
为了获取种植园或矿山的劳力,殖民者们把大批非洲人拷上锁链,烙上火印,塞进暗无天日的贩奴船里运往美洲。
抵达各大港口后,黑人们会在奴隶市场或拍卖会上被拍卖。
搭载250个健康奴隶的贩奴船已到港
——奴隶拍卖会广告
售卖奴隶前,通常会在报纸上刊登广告,甚至有小册子介绍奴隶的情况:
伊丽莎白,60岁,种植园裁缝,身体虚弱
雅克布,50岁,好车夫
莫迪斯,17岁,头部轻微受伤
伊赛亚,22岁,种田好手
一个奴隶一生中往往不止被贩卖一次,原因多样:主人破产、主人去世、主人想拥有更年轻能干的奴隶……
由于法院传令,这位主人决定打广告卖掉自己的房产和7个奴隶。
童年名著《汤姆叔叔的小屋》里,男主角汤姆叔叔就因主人炒股失败被卖给了黑心的赫利。
这赫利是个奴隶贩子,靠报纸上的广告来获取奴隶交易信息。有天,他看到一条广告:
遗嘱执行人拍卖奴隶!经法院批准,现定于二月二十日(星期二)在肯塔基州华盛顿市法院门前拍卖如下黑奴:黑格,60岁;约翰,30岁;本恩,21岁;索尔,25岁;亚伯特,14岁;我们代表杰西·布拉奇福特先生的债权人及财产继承人举办此次拍卖会。
遗嘱执行人:塞缪尔·莫里斯
眼见有利可图,赫利第二天就带着汤姆叔叔去了奴隶拍卖市场。
广告里的「黑格 60岁」是个老太太,原本儿女成行,但孩子们一个接一个地被卖走了,这「亚伯特 14岁」是她最小的孩子。
黑格想求人把她和儿子亚伯特一起买走,但赫利嫌弃她年纪老,只买走了她身强力壮的儿子:「她就剩把老骨头了,几乎什么都不能干。」
老太太反复求他: “买下我吧!不然,我就要死了!”
“买下你,你不也得死吗?你这不是给我找麻烦吗?不行。”赫利说完,转身就走了。
最后,「这个可怜的老太婆死死地抱住她的儿子」,周围的人劝了好久才让她松开手。
广告里的那位「约翰 30岁」也被赫利买下,他悄悄对汤姆叔叔诉苦:“我有老婆,可是她还压根儿不知道我现在的状况,可怜的姑娘哟!”
当人沦为广告里的商品,
有妻离子散的地方,就注定有反抗。
这也就造就了缉拿逃奴广告的风靡。
美国第7任总统安德鲁·杰克逊,年轻时就曾在报纸上刊登过缉拿逃奴的广告。
在1804年10月刊登的广告里,他想寻回「一个三十岁左右,高六英尺高的混血人奴隶,身材结实,谈吐机智,走路弯腰」,任何俘获该奴隶的人他都会给予奖励。
「北卡州逃奴广告项目组」收集了1751年至1840年间该州报纸上的缉拿逃奴广告,数目竟有2000多条之多。
据这些广告中描述,有些逃走的奴隶「英语说得很好」,「非常聪明」、「是个好矿工」。
但他们毫无疑问,并没有被当作人看待。广告中常描述奴隶身上的伤痕:
「他的背部有很严重的疤痕,是用鞭子打出来的。」
若被抓回,奴隶们的下场往往很惨,广告里常会注明:
「如果逃走的奴隶不愿意回来,任何人都可以处死或处置他,以他们所认为合适的方式。」
而这些奴逃走的原因往往很简单:自己的另一半在别的种植园当奴隶,不能常相见。又或是「可能逃往他妈妈居住的夏洛特市」。
还是《汤姆叔叔的小屋》里的故事,乔治·哈里斯是个在机械上天赋出众的奴隶,他发明了一种洗麻机器能提升工厂的效率,却因为主人所妒忌被解雇,并安排去做重活。
愤怒的乔治决定反抗:
「无论是经商还是管理庄园,我都比他行,我比他认识的字多,书写也比他漂亮。」「他是人,我也是人,他凭什么要骑在我的头上,况且他还不如我。」
乔治逃走后,他的主人登出了一则广告,内容很玩味:
“本人家中出逃了一位叫乔治的混血黑奴。他身高六英尺,棕色卷发,皮肤浅色;聪明机灵,谈吐流畅,能读书写字(才华不输白人),极有可能冒充白人(肤色与白人相近,可以假乱真,却命运不同),其背部与肩部上有深深的疤痕,右手背上烙有‘H’这个字母。凡能将该黑奴活捉或是能提供事实证明该黑奴已被处死者,一律赏四百大洋。”
再聪明,也免不了被奴役,被广告,被当成商品卖、杀死或抛弃,这就是那个时代奴隶的命运。
直到废奴运动的爆发。
就像《汤姆叔叔的小屋》的作者斯托夫人一样,越来越多人开始支持废除奴隶制,一些成功逃脱的黑人也开始发声。再后来,南北战争改变了历史……
弗雷德里克·道格拉斯,混血儿奴隶,在朋友的帮助下获得自由,后成为著名废奴废奴运动领袖,在南北战争时期,他呼吁黑人参军。
亨利·布朗把自己装进箱子里邮寄给朋友而逃脱,后成为著名魔术师。
但对那些曾经的奴隶而言,苦痛并未终止,而是终生伴随。
新奥尔良市的奴隶市场,是许多奴隶被卖掉的第一站,无数人与父母、伴侣、子女在那里分离。
直到几十年后,很多人还在新奥尔良的报纸上刊登着广告,想要寻回当年失散的家人:
「寻找我的母亲汉纳·麦克尼尔,我最后一次看到她是在南卡罗来纳州。当我离开她的时候,我还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
「寻找我的妹妹埃德娜·米尔塞普,他在1845年被带到了路易斯安那州。她有两个孩子,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
从官方描述的角度来说,奴隶制在这颗星球上已不存在。
但在暗处,仍有奴隶贩卖存活,其中自然也少不了广告的遮掩。
科幻小说、电影里常会假设,未来人类为外星人、机器人或猩猩所统治,被当做商品在宇宙间某颗行星上被肆意贩卖。
对未来的绝望,或许源于对人性的恐慌。
图片源自网络
参考资料:
1、Hunting down runaway slaves: The cruel ads of Andrew Jackson
2、A Detailed Brochure for an 1855 Slave Auction Shows How People Were Sold as Property
3、Minerva N.C. Runaway Slave Advertisements
4、THE ADVERTS 250 PROJECT:An Exploration of Advertising in Colonial America 250 Years Ago This Week
5、Remembering New Orleans' Overlooked Ties To Slav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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