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的血头说:“许三观你快走吧,我们不会让你卖血的,你都老成这样了,你身上死血比货血多,只有油漆匠会要你的血,拿它当猪血,刷在做好的家具上。”许三观知道自己的血没人要后,无声地哭着走了。
这是余华笔下的许三观,最后一次去卖血,他得知自己的血没人买后,精神崩溃了,认为自己一无是处了。许三观作为该篇小说的主人公可以从父亲和丈夫、底层的平民人物两个个身份来看待许三观这个角色。《许三观卖血记》是余华于1995年创作的一部长篇小说,小说讲述了许三观靠着卖血渡过了人生的一个个难关,战胜了命运强加给他的惊涛骇浪,而当他老了,知道自己的血再也没有人要时,精神却崩溃了。它以博大的温情描绘了磨难中的人生,以激烈的故事形式表达了人在面对厄运时求生的欲望。
该书一共记述了许三观七次卖血。他第一次卖血是出于好奇,为了证明自己的身体结实。第二次卖血是因为他的大儿子一乐打伤了方铁匠的儿子,他不赔钱,方铁匠就带人拉走了许家的东西,无奈,只好再一次去卖血。第三次卖血是因为他一直暗中喜欢的女工林芬芳踩上西瓜皮摔断了右脚,他趁虚而入,终于如愿以偿地得到了自己的初恋情人,为了报答她的好心,让她吃到“肉骨头炖黄豆”,早日痊愈,于是,他走进了医院。第四次卖血是1958年的“大跃进”、大炼钢和大食堂之后,全民大饥荒,无论他老婆许玉兰怎样精打细算也不能填饱一家人的肚子,他的“嘴巴牙祭”也无济于事,在一家人喝了57天玉米粥之后,又找到了李血头。第五次卖血是因为下乡当知青的一乐生病了,并将卖血的钱直接给了一乐。第六次卖血是在刚送走一乐后,二乐所在生产队的队长又来了,为了招待队长,万般无奈的许玉兰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第一次开口求丈夫:“许三观,只好求你再去献一次血了。”然而,这次卖血却遇到了麻烦,由于“血友”根龙连续卖血后死亡,让他感到了恐惧。就在这之后不久,二乐背着病重的一乐回来了,为了救一乐,许三观一个上午借到了63元钱,他一边让许玉兰护送一乐去上海,一边再次找到李血头。可李血头不再理他,他只好拼死一搏,设计好旅行路线,在六个地方上岸,“一路卖着血去上海”。这一路卖血几乎要了许三观的命。40年以后,当许三观一家“不再有缺钱的时候”,他又突发奇想,想再卖一次血,可已经没有人要他的血了。
每一次卖血都是一次与生命的赌博,每次都是与死神的缠斗,在这七次卖血中我印象最深刻的是,许三观为救一乐从家乡到上海一路沿途卖血。书中有这样一段长长的记述。
“他从包裹里拿出了一只碗,将河面上的水刮到一旁,舀起一碗下面的河水,他看到林浦的河东在碗里有些发绿,他喝了一口,冰冷刺骨的河水进入胃里时,使他浑身哆嗦。他用子抹了抹嘴巴后,仰起脖子一口将碗里的水全部喝了下去,然后他双手抱住自己猛烈地抖动了几下。过了一会儿,觉得胃里的温暖慢慢地回来了,他再舀起一碗河水,再次一口喝了下去,接着他再次抱住自己抖动起来。
坐在河边窗前吃着热气腾腾午饭的林浦居民,注意到了许三观,他们打开窗户,把身体探出来,看着这个年近五十的男人,一个人坐在石阶远下面的那一层上,一碗一碗地喝着冬天寒冷的河水,然后一次一次地在那里哆嗦,他们就说:“你是谁?你是从哪里来的?没见过像你这么口渴的人,你为什么要喝河里的冷水,现在是冬天,你会把自己的身体喝坏的。你上来吧,到我们家里来喝,我们有烧开的热水,我们还有茶叶,我们给你沏上一壶茶水……”
许三观抬起头对他们笑道:“不麻烦你们了,你们都是好心人,我不麻烦你们,我要喝的水太多,我就喝这河里的水……”
他们说:“我们家里有的是水,不怕你喝,你要是喝一壶不够,我们就让你喝两查、三壶……”
许三观拿着碗站了起来,他看到近旁的几户人家都在窗口邀请他,就对他们说: “我就不喝你们的茶水了,你们给我一点盐,我已经喝了四碗水了,这水太冷,我有点喝不下去了,你们给我一点盐,我吃了盐就会又想喝水了。”
他们听了这话觉得很奇怪,他们问:“你为什么要吃盐?你要是喝不下去了,你就不会口渴。”
许三观说:“我没有口渴,我喝水不是口渴……”
他们中间一些人笑了起来,有人说:“你不口渴,为什么还要喝这么多的水?你喝的还是河里的冷水,你喝这么多河水,到了晚上会肚子疼……”
许三观的在那里,抬着头对他们说:“你们都是好心人,我就告诉你们,我喝水是为了卖血……”
“卖血?”他们说,“卖血为什么要喝水?”
“多喝水,身上的血就会多起来,身上的血多了,就可以卖掉它两碗。”
这是许三观为救一乐多喝水让身上的血多产生再卖掉后的情景,作为一个“父亲”(一乐并不是他的亲生儿子),我们从这里看到了浓浓的父爱,同时也看到了他博大的胸怀,对于养子,许三观亲生儿子一样对待,而对于隐瞒和何小勇有旧情的妻子徐玉兰他也不离不弃,后来徐玉兰在文化大革命中被批斗,许三观依然关心呵护她,带着儿子给她送饭。作为一个父亲和丈夫,在生死关头,他克服了个人的感情,显示出男人的宽阔胸襟和朴素的人道情怀。
作为一个平民阶层,他不得不想社会的上层人低头。
“一乐回到乡下,不到一个月,二乐所在生产队的的队长进城来,这位年过五十的男子满脸都是胡子,他抽烟时喜欢将烟屁股接在另一根香烟上,他在许三观家里坐了半个小时,接了三次香烟屁股,抽了四根香烟,他将第四根烟屁股在地上揿灭后,放进口袋,站起来说要走,他说他中午在别的地方吃饭,晚上再来许三观家吃饭。
二乐的队长走后,许玉兰就坐到门槛上抹眼泪了,她边抹着眼泪边说:”都到月底了,家里只剩下两元钱了,两元钱怎么请人家吃饭?请人吃饭总得有鱼有肉,还要有酒有烟,两元钱只能买一斤多肉和半条鱼,我怎么办啊?巧妇难为无米之饮,没有钱我怎么请人家吃饭?这可不是别的什么人,这可是二乐的队长啊,要是这顿饭不丰盛,二乐的队长就会吃得不高兴,二乐的队长不高兴,我家二乐就要苦了,别说是抽调回城没有了指望,就是呆在生产队里也不会有好口子了。这次请的可是二乐的队长啊,请他吃了,请他喝了,还得送他一份礼物,这两元钱叫我怎么办啊?“
许玉兰哭诉着转回身来,对坐在屋里许三观说:”许三观,只好求你再会卖一次血了。”
为了招待二乐的队长,做出一顿像模像样的饭,许三观不得不重走卖血的道路,这里的许三观是生活在生活底层的平民,为了二乐在队里能够不受队长的压迫,许三不安不得不这么做,除却父亲的爱之外,也有来自生活在社会上层的压迫,这种压迫是无法看见的是一种阶层的压迫,是无形的自然存在的。
《许三观卖血记》中塑造的许三观是一个喜剧式的英雄,其中以许三观宽广的胸怀描绘了人类的亲情,展现了人性美、亲情、生活、生命以及温情。以激烈的故事形式表达了人在面对苦难时的求生欲望,许三观的一生是坎坎坷坷,曲曲折折的一生,但他一直以来都有一个精神支柱在支撑着他,那就是遇到困难时他可以靠卖血度过难关,以种种不可预测的劫难展示了任务的韧性品质,就像余华自己所说的那样,它仿佛是一条绵延的道路,一条亘古的的河流,一条雨后的彩虹,一个不绝的回忆,一首有始无终的民歌,道出了一个平凡而又不平凡的一生,向我们展示了人性中至真至善至纯的闪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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