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星期前，博通执行长陈福阳现身台湾，他的简短演讲，惊动四座，也预言了接下来宣布的科技历史上最大并购案。
这位马来西亚裔华人看到了什么趋势？他为什么会认为：「半导体淘金热，已经结束了」？
▋ 「半导体淘金热」频临结束
11月6日，半导体大厂、世界第一大IC设计公司博通，已提议以每股70美元现金与股票，收购世界最大智慧手机半导体供应商高通。整笔交易的价值将可达1300亿美元（约人民币8628亿元），为科技业有史以来最大收购案。
虽然外界普遍认为，高通接受博通并购的机率不大。然而，这个世纪并购案万一成功，将诞生营收仅次于英特尔与三星的世界第三大半导体企业，对于大客户苹果、代工厂台积电，将更有更强的议价能力，因此未来发展仍受到举世瞩目。
主导此事的博通执行长陈福阳（Hock Tan），是位马来西亚裔华人，年近半百才进入半导体业，因此台湾业界对他多不熟悉。
但两个星期前，他正好现身台湾，參加台积电的30周年庆。与博通意图并购的对象，高通执行长莫林柯夫正好同台。张忠谋还高兴的说，他跟陈福阳同是麻省理工学院（MIT）机械系的校友。
当日与台积电董事长张忠谋同台，还包括Nvidia董事长黄仁勋、苹果营运长杰夫（Jeff Williams）等科技巨头。但熠熠众星当中，大家最陌生的陈福阳，一席关于半导体业未来的大胆分析，却成为后业界津津乐道的话题 。
英文带着口音的陈福阳，放了两张幻灯片，显示1980年和1990年，每年都有30%以上高速成长的半导体业，但最近几年的成长率已降到小于5%。
「过去这波半导体淘金热，已经结束了。」他断然的说。
对着满堂数百位资深半导体业者，这是有点挑衅意味的发言。
但陈福阳还没结束，他演讲的最后一张幻灯片，预言未来的半导体的产业结构，像苹果、Google、亚马逊、微软这样的云端服务供应商，将致力投入垂直整合，在未来半导体业居主导地位。
他的投影片标示「2020之后」的半导体产业结构，「云端业者」竟占到超过一半以上比重，甚至较「晶圆代工」所占比重还大。
「他们自己设计架构，自己写软体，他们自己可以做晶片，他们有能力吸引有才能的工程师，」陈福阳强调。
接下來，台下的专业听众提问，既有的半导体业要如何应对这个趋势，能边做云端业者的生意，又能避免客户学会Know-How之后，选择自己来做？
「知识产权，」陈福阳简单的回答，「这才是终极的防御武器。」
一样拥有诸多专利的博通，想要并购全球最擅长用专利赚钱的高通，目的是为了组合出举世最强大的通讯、IC相关知识产权组合，来应对半导体业的未来挑战吗？
这将是这个惊天并购案的未来观察重点。
▋ 出身贫民区，2016年成为美国薪资增加最多的执行长
有趣的是，陈福阳在这个并购案曝光之前，做了一个政治意味十足的举动。
11月2日，65岁的他，出现在美国白宫，站在高出他一大截的美国总统特朗普旁边，他们共同宣布，博通将总部从新加坡迁回美国。
特朗普在致词的时候，高兴地说，博通的200亿美元将重回美国，「美国制造，全面复兴了！」
其实，博通多数员工本来就在美国，营运重心也一直在加州总部。根据《洛杉矶时报》（Los Angeles Times）报导，该公司之前将总部注册在新加坡，是税务考量。
陈福阳则表示，共和党的税改计划，是公司回归美国的考量之一。
这个极少曝光的低调CEO，在白宫演讲时，首度谈及自己的马来西亚出身。他说当初到美国念书时，家里根本付不起MIT的学费，幸好校方提供奖学金，「让我实现美国梦，所以我要回馈这个国家，」他说。
根据马来西亚当地媒体报导，陈福阳出身槟城的贫民区。但学业成绩相当不错，因此得以到美国深造。陈福阳除了取得麻省理工的工程学位，同时也是哈佛商学院硕士。
他曾在美国通用汽车跟百事可乐担任财务工作。1983到1988年间，也曾在马来首富郭令灿旗下的谦工业担任总经理。接下来，则到新加坡经营创投。
2005年，当私募基金KKR与银湖（Silver Lake Partners）以一连串的并购整合出Avago时，陈福阳被请去担任执行长，并在10年后搞出惊天并购，以370亿美元（约合人民币2455亿元）并购博通，成为世界第一大IC设计公司。
《今日美国报》（USA Today）报导，陈福阳在2016年荣登美国薪资增加最多的执行长，足足增加513%，年薪高达2470万美元（约合人民币1.64亿元）。
陈福阳虽有工程背景，但他被华尔街视为「财务长」型CEO，擅长数字管理，与Nvidia、AMD等同业都由天才工程师掌管的传统大不相同。
他的出现，伴随的超大规模并购，都显示了摩尔定律结束后的半导体业，已逐渐进入成熟整合并购期，与钢材、石化业越来越类似。
显然，这对高度依赖半导体业的地区是个警讯，但也可能是个机会，谁能说的准呢！
编辑：Flora 格式：黄牛
鲁晓芙，财经作家，旅居欧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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