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男朋友是大学同窗,到如今交往四年多了。男朋友老家是河北乡村的,前段时间,男朋友约请我去他老家见家长,我爸妈也没意见,说也快到了结婚的年岁了,去一趟他老家看看也好。我就跟着男朋友回了趟老家。谁知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说真话,乡村如今真的挺富裕的,男朋友家住着漂亮的二层小楼,楼下他爸妈住,楼上他哥嫂住。我去到的第一天就见到了他哥哥家孩子的四个女儿。大的已经上初中了,小的刚会跑。我问女孩的名字,差点没笑喷了。老大“婷(停)妮”,老二“多妮”,老三“满妮”,老四“繁(烦)妮”,给孩子起这样的名字,真不怕孩子长大了骂爹?嫂子说她计划再生一个,我十分诧异,已经有这么多孩子了,为何还要生?可嫂子说:“在乡村,全指望着儿子支撑门户,谁家没儿子,就成绝户了,都抬不起头来。这几年你哥挣的钱都交罚款了,可没方法谁叫咱肚子不争气呢?”
我看着嫂子,还没四十的人,却显得很老,脸上都是一片一片的孕斑。我对嫂子说,生不了男孩怎样能怪自己的肚子呢,这都是男方决定的。嫂子叹息说,她也知道这个理,可是她丈夫不这么以为,由于老生女孩,大哥不给嫂子好气,嫂子也和丈夫吵,可为了讨丈夫欢心,也为了在公婆哪儿争一口气,她还得再拼命生一胎。以前做b超由于是女孩打过一次胎,后果打下来是男孩,全家差点崩溃了。生下小四以后,她老是哭,丈夫的冷淡,婆婆的白眼,让她觉得这日子过的不是味道,结果落下了头疼的病根,如今疼起来就恨不得用针扎头。
我听后真的觉得这个嫂子很不幸,她初中还没毕业,没有文化,可是她也已经失去如花般的青春年华,而这青春居然都在结婚后断送在一次次怀孕、生孩子、照顾孩子上。为了要一个男孩,把自己的半条命都差点搭上,这在我看来是不可理解的。我家就我一个女儿,我听妈说有了我当前,爷爷也逼着妈妈再生一胎,可妈妈坚决不同意,爸爸也支持妈妈,爷爷也就干焦急没有方法了。
我跟朋友家讲了这些想法,说吓得都不敢和他结婚了。男朋友说乡村就是这样,不过我们未来结婚后又不在老家住,生几个我们自己说了算,这才让我放宽了心。我们临走时,将来婆婆奥秘兮兮的给了我一张表,是什么清宫生男生女表,说我们未来结婚后照着要孩子,就能生男孩。我听了啼笑皆非,这表要是管用,嫂子怎样生不出男孩来。婆婆撇嘴说,嫂子的土地是盐碱地,再好的种子也不论用,又罗唆很多人就是按这张表生的男孩子。我不想听她罗唆,不耐烦地接过了那张纸。半路上,我把那张纸撕的粉碎。
重男轻女这个传统观念伴随了中国几千年,在当今社会快速发展和进步的同时,这种观念也相应有所减轻,但是不可否认,这种现象仍局部存在,尤其在广大的农村地区,养儿防老,男孩才能顶天立地,一直深刻且顽固的存在于一部分人和家庭的认知当中。除去农村,即使在城市也或多或少的还有一部分人在坚持这一真理,就算嘴上喊着男女都一样的口号,实际骨子里仍然不会真正放弃,有些传统观念深入骨髓的老年人甚至一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抱上大胖孙子,甚至为了达到目的不惜牺牲仅存的一点良知和起码的做人底线。
六十年代的冬天,一大家人议论纷纷要不要抛弃新出生的女娃。孩子的母亲一脸绝望祈求着看着做主的老爷子,老爷子一脸铁青硬生生拒绝了,唯有孩子母亲的哭泣声在大山里幽幽不绝。
听完奶奶讲的故事,我一脸懵懵懂懂的点了点头,我追问奶奶后来怎么样了,奶奶笑了笑没有言说。直到我长大后才知道原来故事里的女娃是奶奶,后来她母亲一个人带着女娃来到了兵荒马乱的时代,离开了那个“重男轻女”幽暗的大山深处。
奶奶是幸福的,遇到了一个疼爱坚强的母亲。奶奶常常叹息那个时代女性的苦涩。她们有权利来到世间,却因性别无助无依。
“新生命懵懵懂懂来到世间,奈何不是男儿身。跌跌撞撞离开世间,绿叶鲜花不曾见”!
重男轻女永远是个改变不了的恶俗,犹记小时候,邻居为了要一个男孩生了四个孩子都是女孩子,结果送出去两个夭折了一个。“骨肉分离的苦涩终究比不得传宗接代”!
一个时代一个时代悲哀,一片轮回一片轮回的没落。我目睹人们为了不被旁人说闲话,为了传宗接代抛弃了一个又一个新出生的女娃,迂腐要有多倔强,抉择潦草不堪。
我看着一个个家庭为了一个男孩而忽略掉对女儿的关爱,父母一脸慈祥看着小男孩,“都是懵懵懂懂,待遇截然不同”。
人与人之间,差了一个性别,也差了一个命运。爱与爱之间,迂腐强过陪伴,老了后迟暮垂泪泛泛。
我很厌恶那些迂腐陈旧如自私般传统,一个迂腐封建的老人会毁了一个美好的生命,即使他们仍固执慈善的说为了下一代。“生命并非代表延续,而是一种寄托牵挂”。
其实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前,无论是大山里的还是都市中的,重男轻女永远伪命题,当世间女子比例少过男子太多时,我想某些人才会彻底醒悟。女儿是天使派来抚慰疲惫心灵的姑娘,太多太多庸俗话题遮掩了美丽的事实。
清朝裹脚不能出家门,民国期间女子流离失所,太多时代抛弃了女权。这个时代无疑是美好的,只是有些地方风俗依旧令人发指。为了一个男孩子未来,女孩十几岁便放逐出去工作挣钱,家里老人百般疼爱男孩,女孩冷落不言。
来到世间每一个生命都应该美好对待。每一个懵懵懂懂新生命面对世界时充满善良与好奇,不要让泯灭良知的恶俗毁了一个充满希望的新生命。时代依旧如此,恶俗应该到此为止。
无论新时代严打某些人依旧如此,我改变不了你自私的恶俗,你没有权利否决一个新生命。
愿每一个新生命都温暖以待,每一个恶俗腐朽在时间里。“不要让亲情变的残破,骨肉至亲爱都一样”。
无论以后天真良善或是阴郁寡毒,都没有资格否决一个新生命的诞生,你曾经也一样那般懵懵懂懂不问人情世故。
雪花落在脸上,疾苦不再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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