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许阳光走出文昌殿正大门的时候,已经到了正午。许阳光拉着我,携手走下青石台阶。
下完台阶,回头一看,发现石阶打制得很精美,一眼看上去,就是有好几百年历史的感觉。
我横眼一扫,突然看见石阶平台右边,直立地镶嵌着很多块青石碑,上面密密麻麻写满文字。
我叫许阳光稍等,就蹲下身来,静静观看。
哦,青石碑上刻的不正是《文昌帝君阴骘文》吗?我不禁惊呼了一声。
许阳光平静地点了点头,颔首认可。
盯着石碑,我仔细察看。
“帝君曰”三个大字雕刻得苍劲有力。接下来,石碑上的字雕刻得刀锋明显力道不足。
雕刻到“措衣食,周道路之饥寒;施棺椁,免尸骸之暴露”,字越来越好,也越来越清秀。
刻到“济急如济涸辙之鱼,救危如救密罗之雀;善人则亲近之,助德行於身心;恶人则远避之,杜灾殃於眉睫”的时候,刀法明显又有不同。
雕刻的青石碑十分精美,只是雕在上面的文字优劣参差不齐。
第十七块青石碑上雕刻“修数百年岐岖之路,造千万人来往之桥;作事须循天理,出言要顺人心”时,看得出,刀工已是十分娴熟。
十八块石碑最后落款名窦天德处,德字雕刻得鬼斧神工。
许阳光对我说,他的爷爷曾经跟他说过:明朝初年,皇帝朱元璋命傅友德为征南将军,蓝玉、沐英为副将军,率步骑30万征云贵,由于实行军屯制,桃溪口曾经驻扎过军队。当地驻军军官号召部下节衣缩食,省吃俭用,用节省下来的粮饷建盖文昌殿,纪念文曲星文昌帝君,并找到当地石匠窦天德打制青石碑。
虽然窦天德石匠技艺了得,但他不识字。由于方圆十里都找不到合适的石匠来文昌殿雕刻青石碑,所以驻军军官就抄录连题目在内共计六百四十八字的《文昌帝君阴骘文》给窦天德,叫他依瓢画葫芦,雕刻青石碑。
窦天德当时还是二十来岁的小伙子,天天在桃溪村打制雕刻青石碑。后来被当地私塾教书先生看中,入赘成了东床。
窦天德雕刻完青石碑后,看着青石碑上歪歪斜斜的《文昌帝君阴骘文》的字迹,感觉愧对后人,整天郁郁寡欢。
貌美如仙的娇妻无法排解他的苦闷,停着个大肚子,将窦天德的事情说个爹爹私塾老先生听。
在娇妻将要分娩前一个月,窦天德郁郁而终。
私塾老先生为让家族牢记窦天德、雕刻《文昌帝君阴骘文》青石之功德,遂将窦天德遗腹子复还姓窦。经过六百多年的变迁,桃溪口就变成了现在的桃溪村。
桃溪小学校长窦念恩就是窦天德六百年后的二十五世孙……
我和许阳光边走边聊,一会儿就来到了他家里。
许阳光的父亲正顶着艳阳高照的烈日做木活,我看他父亲的手艺不简单,雕刻精美的成品摆满房间,大大小小的各类木头和树根摆满场院。
根雕各类茶盘上,雕龙画凤无所不有。木雕上喜上眉梢、望穿秋水惟妙惟肖。
当我正聚精会神盯着看的时候,许阳光的父亲先开了腔。
于是我接过话头开始向他打听许阳光的事情……
〖杨继平原创中篇小说《仓颉造字》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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