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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雪域族从前是天庭中备受尊敬的神族,数万年前,被天帝亲封的雪域神女锦凝爱上了魔君枭痕。为爱奋不顾身的锦凝,居然不顾天规私下魔界,嫁予魔君。为此,天帝震怒。
雪域族人被赶至凡间极热之地,尽管神女与枭痕拼死相救,被带回峰山的,也所剩无几。
峰山本是仙界一处极地寒山,靠着山神常年镇守才能使冰雪消融。锦凝救出族人后,枭痕寻了峰山一处设下结界。
至此,峰山终年积雪不化,雪域魔界成为一体,与天族势不两立。
1.雪域魔界
三界之内,四海之中,谁人不晓雪域魔女枭漫雪的大名。
枭漫雪是锦凝与枭痕最小的女儿,因为记恨天庭对雪域族人犯下的罪孽,经常私上天宫掳走一些婢女小仙赏给魔界中的人。偏偏这漫雪不仅被枭痕教得神出鬼没,而且周身并无一丝魔性气息。所以总能避开天宫的重兵把手,屡屡得手。
天帝气昏了头,下令封锁天宫,捉拿枭漫雪。
魔界峰山洞,寒气逼人,滴水成冰。漫雪端居宝座,看着新掠来的小仙女被众魔调戏得瑟瑟发抖,不禁仰头大笑。
执起酒樽朗声说道:“众魔听令,这小仙女就是今日的彩头,谁的酒喝得最多,就赏给谁。”
瞬时,近似鬼哭狼嚎的欢笑声此起彼伏。魔界中人大多丑陋,见到貌美的小仙女个个垂涎三尺,恨不得立刻占为己有。
正当群魔在斗酒中嘻笑怒骂,原形毕露,好不酣畅之时,洞口金光微闪,似有身影飞来。
漫雪美眸怒睁,霍然振臂抛出数道白色光圈,圈圈绕绕,竟生生将那些金光围住。不多时,一个墨色的身影掉在早已醉得千姿百态的群魔之中。
“如此不成气候的小仙,胆敢只身前来我雪域魔界?”
摔在地上的少年,身材瘦小,墨色衣衫,银带束发,满脸的血迹。此时因受了她那招雪舞银蛇,正气息奄奄。
漫雪不屑一顾地扬起漂亮的脸蛋,自从天庭颁布了捉拿的命令,越来越多的各路仙神想来取她的性命。
也好,那就一个个将他们放入冰棺活活冻死,制成冰人再送回天庭,天帝的表情一定会更加精彩。
她也不在乎,再多加一副冰棺。
是夜,阵阵和缓悠悠的箫声划破洞内薄薄的寒雾。
枭漫雪裹着及地的兽皮斗篷,赤足穿过嶙峋深幽层层怪石。脚下所过之处,隐约可见朵朵由细碎雪花凝结而成的雪白莲花,在身后逶迤绽放。
顺着幽幽的声音,她终在一副矗立的冰棺前停住。纤纤玉手轻挥,面前的冰棺瞬间而化,显露出长身玉立,执箫吹奏的朗朗少年。
“即便法力高深的天族仙人,在这冰棺中都熬不过两个时辰,你倒是适合我雪域魔界。”漫雪低头盯着巍然不动的小少年,眸光扫过他手中的玉箫。
“小仙,这箫借我看看可好?”漫雪藏在斗篷中的小脸莹白如玉,语气礼貌而谦卑,完全不似昨晚的凌厉妖媚。少年一时间愣住,有些意外地递过手中的玉箫。
这箫由触手生温的上等玉石雕刻,白璧无瑕晶莹剔透。在漫雪轻轻接过时,原本盈盈的光泽逐渐变得浓郁炫亮,最后竟变成数道七彩琉璃光自周身倾泻而下,洞内瞬时被照射得五彩斑斓。
漫雪抬起袖子,小心地将少年脸上残留的血渍擦干,轻笑道:“我与这箫有缘,便是与你有缘。小仙,叫什么名字?随我入主雪域魔界,赐你枭姓可好?”
琉璃光影炫彩夺目,斗篷下的笑颜纯洁又美好,让人不忍拒绝。少年惊慌地收敛心神,厉声说道:“简直岂有此理?我阳时乃峰山山神座下弟子,就算捉不了你,怎可与你混入魔道?”
漫雪噗嗤笑出声:“你师傅空有这山神名头罢了,作主的还不是我父王,瞧瞧那老头把你教成了什么样。”
少年被刺激得万般沮丧,却仍极力维护自家师傅的颜面:“怨不得师傅,我……是我悟性太差。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再不济,我也不能背叛师门,再说……”
漫雪摇摇头,感叹着这孩子实在迂腐。入主她雪域魔界,赐予枭姓,这是多少魔界中小崽子们梦寐以求的封赏,他居然如此嗤之以鼻。
枭漫雪心中默默念了诀,将少年化作一道光封入玉箫,待光芒敛去后,才伴着滴答的水声默然离开。
2.澜静湖畔
被封进玉箫的阳时着实觉得丢人。仙界的神仙排位靠着灵力与法术的修炼境界。自己堂堂神族后人,拜入峰山一千年,还是居于天界的末流小仙,就连个头也排在最后,也难怪那些师兄们笑话。
如今仗着无惧寒气的体魄闯进雪域魔界捉拿魔女,不曾想在一个小女子面前又失了颜面。
阳时在被放出时憋了三分无奈,七分血性,准备与漫雪决一死战。可话未出口他便发现,自己的身形与灵力大增,不禁一时愣住,惊讶地看向玉箫。
“石,集天地之精华乃成玉,玉,吸三界之仙气则为至灵之宝,有何大惊小怪?”
清越的声音自头顶传来,阳时这才发现,漫雪正端坐于一块凌空的大卵石之上。卵石下方是波光粼粼的湖面,绿波荡漾清澈见底。而自己置身的岸边,有大片大片的奇花异草,散发幽幽香气。
“这里真漂亮!”阳时赞叹,他自小拜入峰山门下,看到的,除了古藤枯树就是满山飞雪,很久未曾体验四季更迭,万物生长。
漫雪笑道:“阳时,这里是我雪域魔界的修炼圣地——澜静湖。
“你法力实在太弱,既要你入我雪域魔界,便随我在这里好好修炼,他日不要丢了我们魔界的脸才是。”
阳时气闷,自己何时答应了要进入魔界?可他明白,以自己目前的法力绝不可能破了结界出去。思来想去,倒不如留下来,好好修炼一番,再做打算。
只是到底少年心性,第一次来到这样静谧清新的地方,阳时很是欣喜。修炼闲暇,便时不时地逗弄湖中的小鱼,飞上天调戏空中的鸟儿,玩得不亦乐乎。
待阳时可以将湖中的鱼儿烤得外酥里嫩,格外得肉鲜味美时,便再没有这般自在了。
依山伴湖席地而坐,刚刚送到嘴边的烤鱼转眼间就到了漫雪手中。阳时不甘心地对着卵石上的漫雪嚷嚷:“你那么厉害,随便施个法,整条湖的鱼都可以变成烤鱼。”
“那怎么可以?法术随便用,用光了怎么行?”香气扑鼻,漫雪满足地舔舔嘴唇,“阳时,你烤的鱼真好吃,你随我入雪域魔界娶我可好?给我做一辈子烤鱼。”
这话自从漫雪吃了他烤的鱼,已经说了不下百遍。
刚开始第一次听到时,阳时不由红了脸。对着湖面上方,吃得津津有味的漫雪,结结巴巴地表述了男女嫁娶婚配不可如此随意,需要两情相悦,互相喜欢。
又慎重地表示,自己要等强大起来,打败那些曾经看不起他的师兄们,才能考虑娶妻的问题。
他说得苦口婆心,仰得脖子都酸了,想着如此说词。虽然拒绝也不至于伤及女子面子,甚好。
不曾想,漫雪将最后一块鱼肉咽下,一脸无辜地低头看向口干舌燥的阳时:“好吧,那就等你法力超越山神那老头,继承山神之位,再娶我也行啊。”
阳时无语,以至于后来再次听到此话便化作一缕青烟飘进玉箫躲起来。
澜静湖畔的灵气滋养和玉箫内的灵力襄助,不久,阳时的修炼已经突破瓶颈。
漫雪看着阳时周身隐隐散发出的缭绕仙气,开心地跳下卵石,随手拔下些花草。手指灵活地上下翻飞穿穿绕绕,编出一顶花环戴到了阳时头上,“凡间有喜事都会以礼物相赠作为庆贺,这便是我贺你灵力大涨的礼物,可还喜欢?”
说罢还未等阳时回答,漫雪又风风火火命他使用灵力架起火堆,以湖水代酒,摆起桌子。逮几条小鱼,捉几只蛐蛐,又捕了一只大雁。
漫雪一本正经地说,他的这次修炼,是凡间的鲤鱼跃龙门,乌鸦变凤凰。必须要吃一顿“庆功宴”,才算得上圆满。
“庆功宴,需要吃这些?”阳时透过杯盏上方,看着被漫雪烤得黝黑的蛐蛐,为难地皱着眉头。
“当然,凡间喜事讲究多着呢。河里游的,地上跑的,天上飞的,都要吃。澜静湖的东西,都是保护心脉的圣物,多吃一点。对了对了,我再去拔些草你当作野菜吃了它……”
阳时一口水含在嘴里,差点喷了出来。
夜晚的澜静湖更美,袭袭凉风荡漾水波,浓墨重彩般的天空繁星点点。
纷纷扬扬的流萤在朦胧的月色下闪闪发光,沉静悠远,婉转飘渺的箫声似带着洗净尘俗的意味催人入睡。
箫声戛然而止,阳时转头朝着伏桌小憩的漫雪,躬了躬身:“谢谢你助我修炼,可我真的不能随你入雪域魔界,就此别过。”
破开结界引起空气微微震颤,他想着总要留下些什么来感谢她,便轻轻将玉箫放在桌上。不曾想一回头,却看到睡梦中的漫雪,秀眉微蹙,长睫轻颤,一滴泪珠顺着脸颊流下。
这个传说中挑衅天庭的魔女,平日里娇俏张扬的姑娘,竟在哭泣。一时间,眼泪带着灼热的温度似乎烫伤了阳时的心,他莫名一痛。想伸手帮她擦掉眼泪,却突然感觉山水摇晃,地面震动,原来是结界缺口引发的动荡。
他脚下一个踉跄,惊醒的漫雪慌忙起身,有些茫然地看着东倒西歪的阳时。突然想起了什么,反手一推,推得他直直地栽进湖里。
“阳时,忘记告诉你,还有个规矩。你既要入我雪域魔界,自然要帮你接风洗尘。你啊,好好在这湖里洗一洗,把山神老儿教你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部洗干净!”
3.西平长街
自从离开澜静湖,漫雪便带着他来到凡间东游西逛,还要时不时命他变出些铜钱买些吃的玩的。
阳时愁眉苦脸地跟在漫雪身后,万分鄙夷自己当时一念之差错过逃离的最好时机。
“你为何不自己来使法术?”阳时很是不明白,自认识到现在,除了雪域魔界伤他那次,真的没有见过她施过任何法术。
“我的灵力自然不能随便使用,浪费了可不好。你呢就不同了,新增的灵力与法力贯通经脉后才能真正为你所用。所以,要多多练习嘛。”漫雪嚼着一块糖葫芦,有些口齿不清。俊俏的小脸被酸成一团,给了阳时一个大大的白眼。
阳时心中暗想,自己修行千年,从未听说过灵力随便用会浪费的鬼话,明明是她存心想折腾自己。
正当说话间,一阵嘈杂的锣鼓喧天声在身后炸响,两个青年男子正敲锣打鼓地大声吆喝着:“来哦来哦,大家来看变走活人咯……”
漫雪哪里能错过此等新奇之事?三两下便猫腰钻入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站到了最前面。
“姑娘可愿意为我们兄弟助兴,让我们来变上一变?”
两男子是长得一模一样的孪生兄弟,浓眉方眼生得威风凛凛。
漫雪细细看着莞尔一笑:“可以。”
话音未落,人群爆发出热烈的叫好声。刚刚挤过来的阳时偷偷拉了拉漫雪的衣角,却听到漫雪低声说:“瞧见没有?天族的人。跟他俩打上一架,兴许你的灵力与法力,就融会贯通了。”
说罢,漫雪不顾阳时暗中阻拦,款款走上临时搭建的石台。嬉笑声中,便被绑到一根石柱上。帷布不过一遮一放,台上三人居然不翼而飞了!
围观人群尖叫声起,纷纷对着看台一哄而上。阳时不敢有片刻耽误,立即飞身飘进石柱追去。
石柱内,那两名青年举起银光闪闪的左右手,对着被五花大绑的漫雪正要劈头落掌,就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凌厉之气震倒在地。
顺柱而追的阳时一把扶起漫雪,不由奇怪道:“那二人都被我震开,怎地这绳子居然不断?”
漫雪也很是不解,挣了挣身子,却感到绳子越勒越紧,五脏六腑立时像被捏住。漫雪痛苦地皱眉:“不好,是魔魅!”
众仙皆知,魔魅是专门用来对付魔族的法器。除非施法者身死,否则魔绳不断,直至将捆绑之人勒得魂飞魄散,成为一缕鬼魅!
因为法器太过残忍,早已被天宫列为禁器。
“卑鄙!”阳时胸膛中涌起前所未有的怒气。此时,倒地的二人忽然闷哼一声,衣物尽碎。胸膛间有千丝万缕的青筋血液闪现,顷刻间成了两名光着膀子的彪形大汉,一左一右围着阳时缠斗起来。
地上的漫雪胸口似乎有千万把火在烧,眼见阳时积愤下周身仙气翻滚,灵力凝结。那两名大汉额间隐约有“王”字闪过,不由拼命喊道:“阳时,不能!”
烟雾弥漫间,漫雪听到两声野兽般的嘶吼,魔魅应声而断。一股巨大的冲力将他们重又卷入西平街上,天地变色,云海翻滚。百姓惊吓四散间,石柱向九重天飞去。
阳时欣喜地感到浑身轻松,周身灵力通透,仿佛卸下多年桎梏。而自己的身形亦和成年男子无二,足足比漫雪高出一个头来。
漫雪失神地盯着地上的两张虎皮,不动声色地擦了擦嘴角溢出的鲜血:“他们是天庭镇守擎天柱,最祥瑞的虎皮神兽。阳时,不论什么时候,都不能告诉任何人,是你杀了它们!听到没有?”
阳时平日看惯了漫雪吊儿郎当,没心没肺的样子,一时对如此疾言厉色失了反应。刚想问她有没有被那魔魅伤到,就看到漫雪脚下,有朵朵由仙气汇聚的莲花翩然而生又恍然消失。
“你的脚……你这是怎么了?”
话音未落,阳时感到背上一沉,漫雪勾着他的脖子笑得如花般好看:“这叫做步步生莲懂吗?好了,我累了,你背着我再逛逛这西平长街,咱们就回雪域魔界。”
其实刚才大变活人和石柱飞天已经引起不小的动荡,人群恐慌逃散,大街上只剩下倒塌的摊贩和七零八落的物品。阳时一边背着漫雪,一边使自己所过之处,所有被毁坏的地方恢复原样。
“阳时,你还有什么愿望吗?”漫雪看着慢慢复原的街道,轻轻问道。
“我是太阳神东君之子,一千年前父亲将我送往峰山。可我自五百年前,无论怎样努力修炼,灵力和个头都没有变化。我受了这么多年师兄们的嘲笑和冷眼,就是希望有朝一日法力高于他们,让他们不再小瞧我!”
“所以,你去雪域魔界来抓我,是希望能继承你师傅的衣钵吧。”
阳时没有回答,雪域魔界寒气甚重,是寻常仙人根本无法承受的极寒之地。他确实是想利用自己的特殊体质替天族缉拿枭漫雪,凭借此等头功,成为师傅选择下任山神继承人的最佳人选,一扫之前的种种不甘和委屈。
可世间总是这般造化弄人,人不仅没抓到,还反而在最危险时不惜杀了天族神兽救了她。
阳时暗想,也许冥冥中自有定数,也许自己已经感觉到,她并没有传说中的那般可恶。
起码自相识以来,从未见她做过任何伤天害理之事。倒是他认为向来慈悲的天族,想方设法,甚至不惜动用禁器来伤害她。
“你为什么要抓那些小仙回雪域魔界?”阳时终于将徘徊心中很久的话问出口,“就算雪域魔界与天族对抗,为何非要伤及无辜?”
“那一场极热之地的炼狱惩罚,我雪域一族本就所剩无几。可天帝偏偏还要施下咒语,令我雪域族繁衍子嗣时不能承袭一丝一毫的神族气息,他是存心要消灭我们所有雪域神族。既如此,我就要他们九天仙子嫁入雪域魔界,用她们的血液来净化魔族与生俱来的魔性!
“阳时,你知道吗?我的三位兄姐,皆是魔族血统,带着非同寻常的魔性。我母后以性命为代价才保留住我身体里雪域族的骨血。所以只有我,可以毫无阻碍地出入天庭,为我母后和雪域族冤死的族人讨回一点公道。天族那些仙子无辜,我那数万雪域族人难道不无辜吗?”
漫雪的声音出乎意料平静,却又字字诛心。阳时的脚步有些停滞,他仿佛看见,那么多生性惧热的雪域族人,在极热之地血肉模糊,魂飞魄散的情景。
雪域族遭受的那场磨难,确是一场惨绝人寰的杀戮。他自懂事起,一直到拜入峰山,所受教的,皆是三界为天帝唯命是从,一切不可违反天规戒律。从未想过,所谓彰显天威,真的就可以对犯戒者株连族人,赶尽杀绝吗?
“阳时,我只想替我母后,让雪域一族延续下去。”
“阳时,你不要变成天庭中那些道貌岸然的神仙,随我入雪域魔界娶我可好?”
“阳时,我喜欢凡间,因为这里有很多真情。你帮助他们,他们便会记在心里。”
夕阳伴着少女的柔声细语,不动声色地笼罩在躬身漫步少年俊逸的侧脸上。
精致的五官,浓密的长睫,柔化了原本棱角分明的轮廓。英挺的剑眉下,一双眼睛透着淡雅如雾的眸光。修长又并不粗犷的身材,让背上的漫雪,觉得踏实而温暖。
“唔,长大的阳时果然生了一副好样貌。”语气渐落,漫雪将头枕在阳时肩上寻了一个舒服的位置,“我困了,阳时,回雪域魔界吧!”
阳时躬了躬身将漫雪轻轻向上抬了抬,温柔一笑:“好,你睡一觉,睁开眼便到了。”
飞身而去时,街上突然涌出大批人群对着他们二人的身影跪拜叩首,纷纷呼喊“谢神仙庇佑”。
阳时偷乐,他不过帮助他们恢复了长街,便换来如此的千恩万谢。漫雪说凡间有真情,果然不错。
4.峰山山脚
阳时来到峰山脚下就感到隐隐的不对劲,湛蓝的天空中,有阳光透过厚重的云层斑驳洒下,终年覆盖的白雪似乎有了消融的迹象。
头顶祥云密布,阳时惊讶道:“他们又派天兵来抓你了,看来要把你赶紧送回去……”
他没有注意背上的漫雪早已醒来,苍白着脸色朝着阳时念了诀。瞬间,阳时便被封进了玉箫。
她小心翼翼地将玉箫揣进袖里,再次抬眼时,对着前方不远处的山神和一众弟子,以及半空中金盔铁甲的天兵,眼中尽是肃杀决绝。
“枭漫雪,你掳走天族数百名仙女,又杀了天族神兽,还不速速伏法?”
“天族的人,怎么就不能嫁给魔界中人?”漫雪轻笑,“让我伏法,伏什么法?你们伤我族人可以,我掳走你们几个女人,杀了你们两只老虎难道就不行吗?”
她杏眼怒睁,暗暗捏紧了拳头。
天兵没有再跟她多费唇舌,铺天盖地的灵力汇聚成利器直接向她刺来。她拼命相抗,却阻止不了脚下灵力的流失。
漫雪明白,她终归是抵挡不住他们,回不到雪域魔界了。她没有说谎,她的灵力用一次便会少一点。就算不用,每走一步,灵力也会化作雾莲消逝一分。
当年她的母后雪域神女在她出生不久将她幻化成雪堆,洒在峰山九垣洞中。又设下屏障,以自己的万年元神助她吸收日月精华以此驱除体内魔性,将雪域族延续下去。
也许天道轮回中注定,她没有了魔性,却要时时刻刻承受灵气消散之苦。
衣袖中的玉箫散发灼热的温度,不受控制地撞来撞去。漫雪极力压住体内血液翻涌,仍然跋扈地笑着:“山神老儿,你教出的小徒儿,早已经被我封印。如此小仙,居然也想抓我立下大功?”
说罢,她忽然撤回仅存的灵力,生生接下山神的一记重创。
宽袖鼓动衣袂翻飞间,众仙惊奇地看到一个被抛至半空的玉箫,竟金光大作,有万丈光芒破箫而出。玉箫瞬间破碎,化作片片雪花飘散山间。
各路天兵天将与山神大惊,能冲破封印而毫发无伤的人,三界之中,寥寥无几。阳时,是怎么做到的?
漫雪在刺眼的光亮下,感知四散雪花的召唤,含泪而笑。千年前的往事再次浮现,她与阳时的牵绊早已注定。(原题:《阳时漫雪》,作者:寻熹。来自:每天读点故事APP<公众号:dudiangushi>,下载看更多精彩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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