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域高原的五彩情歌 默然相爱寂静欢喜

1300多年前，一位叫文成公主的盛装女子，含泪作别故土长安，逶迤走过崇山峻岭，开启东土大唐与盛世吐蕃的千古佳话，漫漫六千里和亲路的尽头，是松赞干布为她修建的恢弘殿堂——布达拉宫。

或许是巧合，见证了松赞干布和文成公主坚贞爱情的布达拉宫，千年之后，又见证了它的主人六世活佛仓央嘉措的一段段如歌往事和一行行感人情诗：

那一年，我磕长头走在山路

不为觐见，只为贴着你的温暖

那一世，我转山转水转佛塔

不为来世，只为途中与你相见

与雪域高原相见，那饱满的色彩便冲击了你，透明的蓝、圣洁的白、神圣的黄、饱满的绿、活力的红，构成藏地如五色经幡般斑斓的五线谱，让千古佳话、至深情诗跳跃、吟唱成人们心灵的归宿，精神与爱的托付。

透明的蓝，是抬头可见的天空底色

西藏的天空是清澈湛蓝的，蓝成一种坦荡，一种透亮，让一朵朵浮云肆意舒展成人们的一声声惊叹！西藏的湖水是清澈湛蓝的，蓝成一种深情，一种痴迷，浸入五脏六腑，把身心洗净，让生命透亮！

世界上海拔最高的咸水湖纳木错，是你站在海拔5190米高的那根拉山上，仿佛就可以触摸到的。

在传唱的古老神话里，神山念青唐古拉山和圣湖纳木错是生死相依的情人，它们相偎成人们的遐想，成为永恒爱情的象征。

纳木措的蓝，就是最绮丽动人的痴情，绵延在念青唐古拉雪山的皑皑伟岸里，令人心醉在白牦牛浓黑深邃的美瞳里，撩拨动情在绵长悠远的藏歌里。

羊卓雍措的蓝，则婉静在岗巴拉山的苍茫里，蓝到醉心，蓝到极致！和白云一起，铺展着后藏的神秘，因为部分团员高反，没有去成日喀则的遗憾与向往便融化在了这一路的湛蓝里！

圣洁的白，是神山雪川的一片片纯粹

一早，在重庆飞林芝的航班上，舷窗外的白云、雪山是让人总也看不够的。

在云朵里隐现的山峰，用万年沉积千年不化的白雪凝聚成冷峻孤寂的美，大团的白云成为雪峰的情人，温柔地伴着、依着、偎着、绕着，汪洋恣肆成绝世恋人。

感谢航空小姐允许我打开手机定格下白云与雪山的柔美依恋和绕指柔情，凝视着照片，仿佛聆听得到静穆中的天籁情语。

藏族人自古崇尚白文化传统，山间、佛堂、千年的老树身上，藏家房前屋后，都能看到雪白的哈达，缭绕着大地，也飘舞在空中，有蓝天就有盛开的白云，飘动的哈达，让人为这纯净、真诚感动。

因此，在尼洋河畔的西藏民俗第一村（又名核桃村），在那个叫达娃（月亮的意思）的藏族姑娘献递哈达的情谊和动情的叙述后，各式银器以它的洁白，让我们心甘情愿地奉献出不菲的价钱，我们依然相信崇尚白文化传统的藏族人民的真诚、纯净、善良、平和，虽然他们的话语很煽情、推销很圆滑。

卡若拉冰川，电影《红河谷》拍摄地，那个付给当地藏民8000元，就取得了爆破冰川许可的雪崩镜头，一声巨响，炸开沉默了万年的卡若拉，炸出了8000年不可修复的缺口，让“世界屋脊上的冰美人”留下了一个丑陋的黑色长疤。

雄浑壮丽的冰川从山顶漫坡而下。一对新人在这拍着结婚照，新娘的那袭红袍，抚慰着冰川被剥去雪肤的伤痛，温柔而壮美。

神圣的黄，是脚下行走的大地

神圣的金黄色，是西藏的阳光、佛祖的身色、酥油灯的光芒，脚下行走的大地。有太阳的时候，你会听得到阳光落地的叮叮当当，透明的金属质感，让你伸手可触，触摸得到那无声传达着的生命喜悦。

在西方，把黄色运用到极致的是梵高的《向日葵》，那强烈的色彩，如熊熊的火焰，满怀炽热的激情，是带有原始冲动和热情的生命体。在西藏，这色彩，在佛香的缭绕间，在酥油灯的光芒里，闪烁成神佛的笑脸。

三百年前的一个星夜，六世达赖仓央嘉措脱下圣洁的王的外衣，如往常般来到拉萨的大街上，做回世间最多情的郎。八廓街上那短暂的惊鸿一瞥，成就了圣人的一见钟情——

在那东山顶上

升起白白的月亮

年轻姑娘的面容

浮现在我的心上

如果不曾相见

人们就不会相恋

如果不曾相知

怎会受这相思敖煎……

数百年后这情歌仍在传唱，他们最初相遇的地方——八廓街转角处的那个唤作“玛吉阿米”的房子，因为情圣的驻足，拥有了这一高贵的黄色，成为如今人们西藏的艳遇之地。

饱满的绿，是雅鲁藏布江奔流的激情

在五彩经幡里，绿色代表着碧水，代表着江河。

佛像面前，都供养着七杯水，象征“水水花香灯油果”程式。

那时国王出外巡游回宮，侍者首先端上水为国王净面净手，再端上一盆水为国王饮喝，接着为国王献上鮮花，点燃寢殿內的灯，再取香油涂抹，奉上水果給国王享用，这就是七供。

佛陀让弟子用七杯水來代替国王的七供，水代表着清净、平等。这从佛学的层面为人们诠释着绿色与和平的关联，在藏民族中更具有一种“平民颜色”的特征。

五月底的西藏，还没有漫山遍野的绿色和青青的草香，只有那些不知名的紫色野花在光秃秃的厚山缓坡上点缀着一抹抹亮色。

低吟婉转的尼洋河畔，是青藏高原上似江南又不是江南的田园牧歌，这里湿地上孤立或簇拥的古朴苍虬的百年、千年野桃树，已经挂上的密实小野桃，这是会让你想象三月里，那盛开的密密匝匝、层层叠叠的嫩蕊繁花，与近处清澈透亮的溪流，远处矗立洁白的雪峰，构成绯云般如痴如醉的早春。

雅鲁藏布大峡谷中，南迦巴瓦峰脚下的一块平地上，有一块两人多高、形似心脏的圆石。圆石从上到下向一分为二两边裂开，石缝中间则是一棵茂盛的桃树。

这个唤作“情比石坚”奇特的景观是有关桃树王之女与部落男子的凄婉爱情故事。桃树，象征着男女相恋，巨石，象征着意志坚强。

花飘叶荡，开石为沙，昭示着爱情的力量！

它告诉人们：相信爱情吧。

活力的红，是白玛草垒成的布宫红墙

在西藏行走，还会被红色震撼，无论是寺庙、还是高厚的墙壁，无一例外都有着深沉的绛红色，还让人自然而然联想到披着绛红色袈裟、捻着佛珠的高僧，神秘、威严、肃穆、沉静……

布达拉宫，一座从岩石裸露的山顶上生长出来的宫殿，是神山的缩影，是旷野中庞然的神山在人世间的替代，是精神世界找到安顿的处所。

难怪，布达拉宫外，叩着等身长头、衣衫褴褛的朝圣者，他们那虔诚又坚定的目光，在白宫红墙辉映下，坚贞执着！

是什么力量，让他们穿越千山万水的阻隔，只为到神佛的脚下，供奉他们心底的热诚？是什么虔敬，让他们谈漠所有的欲念，把深入骨髓的敬畏谦卑化为膝下一葡蔔、一长跪的信仰？

看着这样苍凉与悲壮的行进，会不由得一阵眼酸心热的。

布宫的红墙，是白玛草染上赭红色层层夯实后的植物墙，成为布达拉宫屹立红山千年不倒的因素之一。

摸着布宫里那堵千年的墙，指尖似乎沾染了文成公主的气息，也她相触相遇着；宽厚的墙身的通风口处，似乎看到仓央嘉措一身红衣，一身佛气，遥望着世俗。

他神性的外衣下潽溢着对凡尘的眷恋和对爱情的向往：

你见，或者不见我

我就在那里

不悲不喜

你念，或者不念我

情就在那里

不来不去

你爱，或者不爱我

爱就在那里

不增不减

你跟，或者不跟我

我的手就在你手里

不舍不弃

来我的怀里，或者

让我住进你的心里

默然相爱 寂静欢喜

是的，默然相爱，寂静欢喜！

作者｜雯 清

出品｜头号地标

人文指导 | 叶开（中国顶级文学编辑）

地方魔径 另一座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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