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体穿孔简史

利维坦按：下唇穿孔之后被问及最多的一个问题就是，“喝水会漏出来吗”？其次才是疼不疼……玩笑归玩笑，真实情况是只能奋力鼓出一颗小水珠。而当被问及为何穿孔，其实自己也没怎么想明白，只能以“补铁”这般烂借口糊弄人——自然也远不如文中所写的穿孔行为背后，所藏匿着的文化意义。

文/JR THORPE

译/张亮

校对/兔子的凌波微步

原文/www.bustle.com/p/the-surprising-history-of-piercings-58085

本文基于创作共用协议（BY-NC），由利维坦发布

不管你是从未穿孔的“完好”之身，还是全身上下有400个不同的金属钉和体环挂着叮零当啷哐当哐，都应该了解，今天（译者注：原文发布于5月16日）是历史上首次金属碎片插入我们皮肤的纪念日：美国国家穿孔日。穿孔的趋势经常快速变化；今天的隔穿环已经取代了几年前的玛丽莲穿孔（上唇上方），并且很快就会被指甲穿孔或其他东西所取代，但是作为一个概念，穿孔已经在我们的历史上存在很久了。

科学地讲，事实上已知穿孔是最古老的身体修饰方式之一；奥兹（Otzi），一个在阿尔卑斯山发现并保存下来的5300岁男子身上，除了61处的纹身，还有为耳环穿孔的耳朵。在相当古老的文明中，从耳朵到鼻子到乳头都有相关的穿孔记录；甚至可以打赌，当人类会写之前，我们已经使用穿孔来与不同种族沟通，记录经验，或参与现代人难以想象的社会习俗和仪式。

1991年，科学家在阿尔卑斯山脉的冰层中发现了一个距今5300年的木乃伊，并将其命名为奥兹。图片来自维基

在许多文明中，穿孔还承载着巨大的文化意义（这就是为什么穿孔在文化演变中是重要一环的原因）；例如，在左鼻孔穿孔来缓解妇女经期疼痛的传统可以追溯到几个世纪前，那时各种非洲文化还仍旧使用传统的穿孔手法。简而言之，你用一根穿孔针对身体所做的一切，背后都有一段难以置信的，非常漫长和复杂的历史——记住这一点很重要。比起肚脐上的珠宝首饰和偶尔出现的唇环，穿孔的历史更加悠久和漫长。

穿孔代表了古代中美洲人在社会和战场上的地位

奥尔梅克人的Painal神形象，来源：FLorentine Codex

对于不同身份人的穿孔位置，古代中美洲文明里有很多规矩。在墨西哥居住的奥尔梅克人（The Olmec，译者注：阿兹特克人的前身），在自己脸颊上穿孔戴塞，随年龄增长而扩大（虽然真实面貌我们只有面具作为证明）。而阿兹特克人对此则制定了相当复杂的规则。

至少对于阿兹特克人来讲，穿孔象征着等级地位：穿孔部位和佩戴材质代表了你在社会中的位置。国王或者贵族允许在耳唇鼻处佩戴黄金和奇珍异石，民众则有机会佩戴他们自己的饰物，但只能用不那么珍贵的材质，例如骨头；而在军事上展现丰功伟绩是帮助自己提高地位的最佳方式。每一个战俘或每一场战斗的胜利，可以为胜利者的唇环升级一个尺寸。

古罗马人在生殖器穿孔作为贞操装置使用

古奥林匹克运动员正在拉起自己的包皮，右手拿有绳子欲做捆绑，古罗马的包皮扣便可能源于此

在古罗马人至少罗马妇女的眼里，耳环是很平常的饰品；但是有一种特殊的穿孔方式在运动员和年轻的男歌手或男演员的行业非常普遍，这可能会使现代观众大为赞赏——这些年轻的男性会把他们的包皮向前拉起，在两侧穿孔然后连到一起，这就是传说中的包皮扣。

历史学家认为，这个阻止性行为的方式是用来维持他们的身体健康，并且还有可能是为了保护青春期歌者易损的最高声部。

但这也与谦逊有关，不管是用护套还是穿孔都行，运动员及公共表演者需要不计一切代价避免在公众场合露出他们阴茎的全貌。

这不是我们最后一次以性的“纯洁”为名义的包皮改造。早在18世纪中期民众的恐慌日益增长，西方世界认为男女手淫导致身体和道德上的问题。直到19世纪末，多种手段被提出（凯洛格家族为了抑制手淫，发明玉米片代替肉食），但把包皮缝起来或者在阴茎头部进行改造的主意更流行也更时尚。

在中世纪意大利，只有奴隶，性工作者和外地人能戴耳环

油画作品《妓女》（The Courtesan），17世纪荷兰画家Jan Havickszoon Steen所作，来源：Jan Steen Follower

中世纪时期在对耳环的使用上，意大利社会充满疑虑，他们的文化更倾向于使用它作为阶级的延伸符号。但作为曾浸淫过古罗马文化的民族，意大利人并没有把耳环作为上流社会的标志，而是用耳环区分“其他”的团体。

在油画里，抹大拉的马利亚（译者注：Mary Magdalene，耶稣从其身上驱逐出7个邪魔的女人）意欲取下她的耳环“回归”到基督徒世界，包括一些令主流社会不悦的团体：不管何种性别的奴隶，以及犹太人和性工作者，都需要佩戴一只耳环。

你或许听说过，在2011年，《时尚》（Vogue）杂志意大利版刊登了一篇英文译文，其中认为大尺寸的耳环是“奴隶”的耳环，并声称耳环是女性奴隶在从非洲偷渡到美国旅程中得到了灵感发明的，一石激起千层浪。

水手佩戴耳环（但没人确定到底是什么原因）

莎士比亚画像中所佩戴的耳环

一个水手至少有一个耳洞的现象似乎在中世纪开端或更早的时候开始出现，这在欧洲已经持续了好几个世纪。这必定是海军里相当高级别的上流人物的一种做法；在弗朗西斯·德雷克（Francis Drake）和沃尔特·罗利（Walter Raleigh）, 两名伊丽莎白时代的著名航海家的肖像画上，他们都骄傲地佩戴着耳环。但他们为什么这么做就有点儿不得而知了。

部分水手相信，在一只耳朵上穿孔可以在宽阔的海洋中扩大视野。众说纷纭，许多说法从19世纪一直延续到了20世纪；就像纹身一样，水手可以使用穿孔来表现他们在海上的经历，或者穿越赤道的次数。还有一种说法认为，佩戴耳环可以为一个在海里淹死的水手换来葬礼。

十七世纪男性为求偶佩戴耳环

查理一世，安东尼·范戴克（Anthony Van Dyck）作

17世纪对于那些喜好珠宝的男人来说是一个黄金时代；时髦年轻的欧洲贵族趋于在婚姻市场中佩戴华美的耳环展示和推荐自己；“钻石耳钉或巨大的宝石耳坠,”根据一位珠宝历史学家记录，这被看作是一个家族对潜在的配偶对象展现自己的财力的方式。那时候的男性君主肖像里，比如查理一世，总是突出一个美丽的耳环，还经常挂着一滴珍珠。

但在之后的几个世纪里，男性的耳环退出了时尚的舞台，直到20世纪在男同中作为象征性倾向的标志再次出现。《纽约时报》报道在1980年代和90年代早期，右耳穿孔是一种男同性恋者标志自己性取向的方式——尽管这是一种相当普遍的现象，人们对它的象征性意义也一直抱有争议。

十九世纪的女人真的喜欢在她们的乳头上穿孔吗？

丹麦皇后夏洛特·阿马利亚（Charlotte Amalie）画像, 斯蒂法诺·托雷利（Stefano Torelli） 作

这是一个历史谜题：19世纪的女人真的喜欢在她们的乳头上穿孔吗？好吧，看起来答案是，真的。虽然有些历史学家夸大其辞的成份（这不是家家姐妹都喜欢的潮流），19世纪90年代巴黎的一些风月场确实对穿孔的乳头有一种狂热——anneaux de sein，乳头吊环。比如电视剧《外乡人》（Outlander）里展现了凡尔赛宫中法国国王的情妇身上的乳环。还有一种传奇的说法，维多利亚时期的医生为了减轻和消除痛感，建议女人在哺乳期间佩戴乳环，但没有人找到任何确凿的证据证明这一点（但如果这是真的，那确实会很有趣）。

美国历史上第一个打鼻洞的人是一名古怪的歌手

歌手波莱尔（Polaire），原名Emilie Marie Bouchard

鼻子与鼻中隔环有着极其漫长的历史：它在古老的非洲和中美洲文明里存在，在圣经中被提到，还有游牧的贝都因人把它作为嫁妆和离婚安置协议的一部分。十六世纪时，鼻中隔环来到了印度，而在六十年代印度修行归来的嬉皮士又使它在美国流行开来。但鼻环其实在美国很早就出现了——都是因为一个带着宠物猪的法国女歌手。

14-16英寸腰围的波莱尔

1910年，歌手波莱尔（Polaire）带上了她的宠物猪咪咪和穿孔的鼻子去美国巡演。她曾拥有世界上最小的腰围（束腹后14-16英寸），自称是“世界上最丑陋的女人”，却被法国许多画家钟爱，比如图卢兹·罗特列克（译者注：Toulouse-Lautrec，后印象派画家，擅长人物画，对象多为巴黎蒙马特一带的舞者、女伶、妓女等中下阶层人物，被人称为“蒙马特尔之魂”）。

波莱尔的鼻环曾被视为另一种带着炫耀的标志，但人们的确注意到了。然而，没有人会想到一个世纪之后，不仅仅为了显示自己的与众不同，人们还可以为了在自己的Instagram主页看起来更酷一点而去做鼻中隔穿孔（他们或许根本想不到会有Instagram这类东西出现，还有互联网，这是一个多么异彩纷呈的世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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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维坦”（微信号liweitan2014），神经基础研究、脑科学、哲学……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反清新，反心灵鸡汤，反一般二逼文艺，反基础，反本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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