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调研——那些古老的艺术品，如今何去何从？（下）

有一个女孩子从老奶奶那里买了四双并不合脚的绣花鞋。

她说，虽然这些鞋子买回去也不能穿，但她还是想收藏起来，因为也许不知道再过多少年，可能就看不到这样的鞋子了。

镇上绝大多数的绣娘的绣品，都是留着自用或者给家里人用，几乎很少有人会把自己的绣品拿到市场上去卖。一来是绣品价格低廉，而完成一件绣品又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投入产出比太低；二来是这里也不是热门的旅游景点，这些绣品虽精美，却鲜为人知。绣品没有市场，再加上如今的这些绣娘，都是上了岁数的老人，年轻人中掌握刺绣技术的人寥寥无几，面对即将出现的文化断层，队员的担心，并不是杞人忧天。

在右所镇调研的这几天中，恰巧赶上有一户人家举办婚礼，主人热情的邀请了我们，于是我十分幸运的参加了一场白族婚礼。

（婚礼现场的老乡们）

婚礼的新娘子是辽宁人，新郎是本地人。这次他们专门从东北千里迢迢赶到云南，是想举办一场纯粹的传统白族婚礼。

左邻右舍都被邀请到了新郎新娘家的院子里，院子中央，专门从镇上请来的白族艺术团为大家表演歌舞，新娘子身着喜庆的红嫁衣，头上戴着花哨的白族头饰，给老乡们发喜糖。

婚礼办得颇为热闹，各种有趣的白族传统习俗让我们这些外地人感到很新奇。

在这场婚礼上，认识了一个漂亮的白族姑娘。姑娘告诉我们，她虽然是一个从小在大理长大的本地人，却是和我们这些外地人一样，这也是她第一次参加这样纯粹的传统白族婚礼。

婚礼持续办了一整天，到了很晚人们才逐渐散去。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在想姑娘的话，如果说在一个白族村落，都很少能看到传统白族婚礼，那到哪里才能看得到呢。如果说，连我们自己都在慢慢忽视自己的文化，那还有谁会重视呢，这些文化的立足之地又能在何处呢。

很多曾经鲜明的东西正在从我们的视野中慢慢的淡去。

团队成员采访当地文化站的老师时，老师说过这样一句话，“现在的我们，除了这眼睛，这皮肤，身上还有哪样东西能拿出来证明我们是一个中国人。”

是啊，如今正在逐渐被这个世界同化的我们，身上鲜明的中国元素越来越少。世界四大古文明，唯有中华文明流传至今。其它三大古文明或毁于战乱，或毁于灾害。但这并不代表我们可以高枕无忧。技艺的失传，文化找不到市场，商业化代替了情怀，这不仅是白族刺绣面临的问题，也是许许多多中国民间文化共同面对的。然而在这个利益高于一切的时代，这些问题，却鲜有人重视。若有一天文化离开了生活被放进博物馆，就会永远成为历史，再无延续的可能。倘若我们不对自己的文化加以保护和珍惜，延绵之久的中华文明，早晚有一天会成为一个行走的空壳。

（绣娘手稿）

团队离开洱源的那天早上，天空格外的明朗，朝霞映照下的这个美丽小镇又开始了新的一天。一切都是未知的，下次再来到这里，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只是希望那些曾经惊艳了我们的东西，可以惊艳更多人的眼睛，而不是变成天上一抹孤独的云霞，只能被后世抬头仰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