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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
王助,邢契莘,钱昌祚三人,都是我国著名的航空制造业的专家和先驱,他们长期从事飞机的研究和制造工作,曾为中国初期的飞机设计,制造和人才培养作出了极大的贡献,他们是民国时期中国飞机制造业的三杰。
这三位航空制造业的专家,分别出生在1893年,1887年和1901年,也就是说,他们都诞生在满清时代。但后来,他们却都是经过层层选拔,先后被择优录取,选送出国的中国早期留学生。当时,他们都是被寄予厚望的,中国年轻优秀的人才,出国留学时,王助仅16岁,邢契莘22岁,钱昌祚18岁。
在他们的学生时期,中国和世界发生了深刻的巨变,民主和科学已成为社会进步的推动力,影响着老百姓,也影响着政府。就连最为保守的清王朝,也开始寻找强国安邦的新方法,就这样,才出现了清王朝大臣到西方列强考察,和选派留学生出洋留学的新鲜事,这三位年轻人幸运地赶上了历史的潮流……。
王助在英国德兰姆大学(Durham)阿姆斯特朗工学院获“机械工程”学士学位,邢契莘和钱昌祚则在麻省理工学院分别获得了“造船工程”和“机械工程”的学士学位。这三人不仅以优异的成绩都获得了学士学位,而且最后又都在麻省理工学院的航空工程专业,获得了“航空硕士”的学位。 这三位航空硕士回国后,都投入了“航空救国”的队伍,最后又都先后担任了中国航空制造事业的希望——中央飞机制造厂中方最高领导“监理”一职,从1934年8月中央飞机制造厂开始运营,到1942年5月因日军进犯而解散, 该厂在这三位监理的领导和组织下,在美方的技术支持和帮助下,8年里共组装,修理,生产了飞机近600架,这些飞机几乎全部投入了抗日战争之中。同时,日本军队也对该厂进行了疯狂的报复,杭州和垒允的厂房,在1937年8月14日和1940年10月26日两次遭到轰炸而损毁。1940年10月26日和1942年5月4日,日军对中央飞机制造厂和撤退员工的轰炸中,共有80多位员工死亡, 200多人受伤。所以,中央飞机制造厂为抗日所作的贡献是巨大的,牺牲也是惨重的。而领导该厂三位监理对抗日的贡献,也功不可没。他们虽已去世几十年了,但仍值得人们记念。
王助-字“禹朋”(1893-1965)
王助,出生于北京,原籍河北省南宫县,是我国著名的航空飞机设计制造专家。1909年,16岁的王助还是烟台海军水师学堂学生时,就和其他4所海军学校的学生一起,经过层层选拔和考核,最后脱颖而出,成为被挑出来的20名海军学校学生之一,他们被选中随清政府大臣,溥仪的叔叔载洵贝勒和海军大臣萨镇冰一起赴欧洲,考察西方列强的海军情况。这批年轻人作为海军学校学生,和政府官员一起登轮赴欧考察西方海军后,还有留学的任务,其中随队出国的海军留学生王助、巴玉藻、曾诒经、王孝丰等12人,在1912年-1915年间,在英国德兰姆大学阿姆斯特朗工学院学习机械工程,1915年6月22日获机械工程等学位,1915年下半年,王助等人由海军部安排,被转往美国留学,先入纽约寇蒂斯航空学校学习飞行,同年9月进入美国麻省理工学院的航空工程系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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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欧美考察列强海军的载洵、萨镇冰一行
在美留学期间,中国留学生表现出了极高的素质,他们聪明好学、成绩优异,巴玉藻仅用一年时间就获毕业,成为麻省理工学院航空工程系第二期毕业生,1916年6月7日王助、巴玉藻、王孝丰3人获得麻省理工学院航空工程硕士学位,曾诒经则先期转入美国寇蒂斯飞机制造厂,继续深造航空发动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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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助23岁时,在麻省理工大学航空机械专业获硕士学位
当时在美国,飞机制造工程作为一个新兴学科,还处于萌芽状态,麻省第一期航空工程系学生仅2人,而第二期的6人中,中国学生占了4人,因而一经毕业,即成为美国各飞机制造厂家竞相聘请的对象。在美留学毕业后,王助在麻省理工学院航空工程系校友,威斯特威尔的介绍下,于1916年7月进入太平洋航空产品公司,即今天的波音公司,年仅24岁的王助,成为波音聘用的首任工程师。在波音公司还在蹒跚学步,立足未稳时,王助改造设计出的,“采用100匹马力,“Hall-Scott”发动机的C型水上飞机”,获得了美国军方采购50架的大额订单。这是波音飞机公司的第一个成功的合约,它为波音公司最初的发展,奠定了经济和技术基础。至今,在波音的博物馆中,还辟有一个单独纪念王助的展示栏,里面陈列着王助的金属浮雕塑像牌,和他在波音设计的飞机相片,来往信件,电报,工资单等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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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助和他设计的“C 型水上飞机”
1917年11月王助回国,决心发展中国的航空和飞机制造事业,他在福建马尾参与创建我国第一个正规飞机制造厂——马尾海军飞机工程处,并任副处长。当时中国工业基础薄弱,不仅经费极其缺乏,设备简陋,而且,飞机零件所需的金属材料和机身所需的木质板材也需进口。而且,关键的加工,装配等技术人才也十分缺乏,就是最普通的机械加工,钳工,木工,油漆工也只能从船厂征调后再培训。虽然困难重重,但王助,巴玉藻等归国留学生仍然从容面对,一定要造出飞机的理想,使他们想出了各种方法来解决一系列难题,例如,欧美各国的飞机采用白银纵树木,胡桃木,如进口不仅价格昂贵,而且费时费力。于是王助等就从福建就地取材,选取当地木材反复试验,终于选出了衫木,梨木,白麻栗木和樟木来替代。再如飞机的机翼,机身涂料,国外用油漆,而王助和巴玉藻用中国的桐油和生漆来替代,并发现衫木飞机构件经桐油和生漆处理后,不仅阻力减小,无渗水之虞,且光亮悦目,经过多年的使用,其性能大大超过了国外的油漆。1919年8月9日,人群挤满了平静的福建马尾海岸。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漂浮在海面上的那架木制飞机上。那架木质飞机的螺旋桨飞快转动,紧贴着水面快速地滑行。终于,它离开了海面。虽然飞得不够高,不够快,不够稳,但中国历史上第一架水上飞机起飞了。
1929年夏,杭州举办西湖博览会,在西湖水面上,曾展出中国制造和国外进口的水上飞机,两个月的展览后发现,国外飞机浸水处油漆已脱落,木板渗水处,油漆膜已可撕下,而中国飞机外面光洁如新,内部干爽无滴水。就这样,王助在马尾,上海等地的十余年间,艰苦创业,全心投入了研究和制造飞机的工作中。他和同事们克服困难,办工厂,办航校,建飞机浮坞,设计新型飞机,从无到有,从小到大,不断革新和创造,终于制造出了多种型号,不同类型,不同用途的多种飞机,据统计,从1918—1930年的12年间,海军飞机工程处陆续设计制造出教练机、海岸巡逻机、鱼雷轰炸机等飞机15架,并培养出我国第一代航空工程技术人才和第一批飞机制造的技工,使马尾成为中国初期航空工业的摇篮。
1928年 王助出任海军总司令部上海海军飞机工程处处长。1929年他调回马尾继任海军飞机工程处处长。1931年王助出任中美合营的中国航空公司总工程师。回国十余年,国外的飞机制造业突飞猛进,他看到了在飞机的设计,制造技术和工艺技术上,与国外存在的差距;他也看到了商业化了的航空业,为确保安全,必须提高零件质量,必须保证定期维护,以及要扩大飞机地勤和修理人员的队伍,特别是要提高修理人员的技术能力和水平。如果与先进国家合作,那么就可以使中国的航空业发展的更快、更好。他就积极提出和美国航空业合作的建议。而美国的飞机公司也看到了,帮助中国发展航空业是有利可图的生意。
1932年3月10日,王助在麻省理工的校友,美国人威斯特尔维,代表美国寇蒂斯-莱特飞机公司,向宋子文提出训练飞机人员及建造飞机制造厂的建议;并于4月向国民政府提交了建厂计划,此厂将负责制造零件,组装,修理和保养飞机。为了发展中国的飞机制造业,缩小和国外的差距,国民政府和当时的三大空军强国——美国、德国和意大利分别谈判,欢迎他们来中国合资建厂。王助和钱昌祚、朱霖等人,以中国技术专家身份参与了和三国飞机制造厂商的谈判,并签订了三项合同 。与美国合资经营的合约谈判中,宋子文提出了飞机的机型和机种要多样化,而不是偏限在寇蒂斯厂的机种,还特别提出了飞机应包含其它飞机厂的新产品;后经多方协商,在1933年2月,财长孔祥熙与寇蒂斯-莱特飞机公司的飞机推销代表,通陆公司总裁威廉-道格拉斯-泡利签订合约,在杭州笕桥机场建飞机制造厂,还在上海成立了建厂筹备处,(后迁往杭州办公);1933年4月由寇蒂斯公司,道格拉斯公司和通陆三家公司,合组成立中央飞机制造公司Central Aircraft Manufacturing company (CAMCO)的杭州公司。简称“中杭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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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助在笕桥中央飞机制造厂
1934年8月中杭厂在笕桥正式运营,开始工厂有员工300多名,美方十多位美国工程师任部门主管,通陆公司总裁威廉-泡利兼任中央飞机制造厂的总裁,乔治-阿诺德任副总裁兼总经理;麻省理工航空工程硕士,波音公司的首任飞机设计工程师王助,担任了该厂“主任中国工程师”(Chief Chinese Engineer)的技术职务,同时他也是中方的最高领导—中央飞机制造厂的监理。中央飞机制造厂建厂的成本是$250000元,由国民政府分五年摊还,五年结束后,飞机厂的财产便归属中国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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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笕桥中央飞机制造厂飞机制造装配车间
从1934年8月开工到1937年8月遭日军轰炸,而被迫停工的3年中,共组装了寇蒂斯鹰式战斗机,道格拉斯侦察机,诺斯洛泊轰炸机等各种飞机235架。后来,又在条件十分困难的武汉内迁厂里,仅一年时间,全厂职工又修理,组装了60余架飞机,为抗日战争作出了巨大贡献。
为了应对日军对中国的不断侵略,增强飞机制造和中国空军的力量,政府决定委派技术专家王助,与黄光锐,王叔铭一起,赴苏联商谈合作建厂,空军军援等事宜。就这样,在1938年年中左右,王助在全厂员工的不舍中,离开了中央飞机制造厂。
特别需要提到的是,中国的著名科学家钱学森,在交通大学毕业后,参加了清华大学庚子赔款奖学金的留美考试,他选考了唯一一个名额的“航空机架”专业,飞机设计的主考官就是王助。在钱学森考取了庚款留学美国麻省理工学院航空工程后,又得到了王助,钱昌祚,王士倬等人的大力推荐,提携和帮助。根据清华大学对留美学生的要求,钱学森在入学前,要到国内杭州笕桥中央飞机制造厂以及其他多个航空业厂家实习。这些安排,也都由钱昌祚和王助负责。
1934年10月来笕桥实习的钱学森,恰逢杭州中央飞机制造厂刚开工不久,作为该厂“监理”和“主任中国工程师”的王助,就是前来实习的钱学森的导师,这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在笕桥飞机场,钱学森第一次看到了停在地上的飞机。那是两架从法国购买的“布莱盖”飞机。在笕桥,实习生钱学森对飞机的内部结构、装配和飞机的制造工艺和过程进行了仔细的观察和记录,对飞机有了初步了解。在实习期间,他还写信向交大机械工程学院胡端行院长汇报自己的实习情况。王助很喜欢聪慧好学的钱学森,他教导钱学森务必重视工程技术实践和制造工艺问题。王助在赴苏联的谈判结束回国后,于1939年7月,出任航空研究所副所长,他邀集了国内外的各种专业的华人飞机研究人才,到航空研究所进行飞机的研究。钱学森作为加州理工大学的副教授,也被聘为航研所的客座研究员,他还在航空研究所发表了“高速气流突变的测定”的论文。所以,钱学森的成长过程中,在中央飞机制造厂和航空研究所曾得到过王助的帮助和指导。钱学森晚年,曾忆起对他产生过深刻影响的17位先辈,王助便是其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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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2月,中国发行的“中国航空群英谱”16枚个性邮票中,王助在列。
1949年王助出任中航公司总经理职务,并转往台湾。1955年开始,王助在台湾成功大学任职机械系教授,教授”航空工程“课程。开始了培养新一代航空技术人才的工作。1965年3月4日中国航空制造的先驱王助先生,因患肝炎逝世。
邢契莘-字“学耕”,号“寿农”(1887-1957)
邢契莘,浙江嵊县太平乡坎流村人,如今嵊县太平乡已改为嵊州长乐镇;邢契莘是船舰制造、飞机制造和机场港口建造的技术专家。邢契莘在清朝宣统元年1909年考入保定直隶高等学校,是优贡生。1909年9月,他参加了清华第一期庚子赔款奖学金留美考试,在各省选送,加上京师报考的六百多名考生中,仅取用了47名,邢契莘以第14名的好成绩被录取。1909年的10月,游美留学处为每一位留学生订制了一套价值250块银洋的西服,就这样,这些身着洋装的47名庚款留美生,由“外务部主事”兼“游美学务处”会办唐国安(中国幼童留美归国的学人,清华大学创始人,清华校长)率领,乘“中国号”轮船由上海起程赴美,在旧金山登上了美国国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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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契莘赴美留学的学校是麻省理工学院,学习的是“造船工程”。在那一期庚子赔款奖学金的留美学生中,有后来的清华校长—金邦正和梅贻琦,以及胡刚复、张子高(张怀)、秉志等名人。
1914年他在麻省理工本科毕业后,他继续选“军舰制造”,兼习“航空机械”。
1916年,获麻省理工航空工程硕士学位。
在美国留学期间,邢契莘显露了他多方面的才华,例如,他积极参加留学生的社团活动,邢契莘不仅是麻省理工华人留学生辩论队员;还积极参加美国各大学的华人学生的辩论会。例如1915年8月27日至9月3日,美东学生会第11届年会在康涅狄格州的Weleyan大学举行,在“中文辩论会”活动项目上,以“我国今应将留学经费扩充国内大学”为题进行辩论,正方的麻省理工的张贻志,侯德榜和邢契莘,对阵反方的康奈尔大学的邹秉文,杨铨,钱天鹤,结果反方胜。他还参加了美国大学华人留学生英文演讲比赛,邢契莘获得了冠军,胡适先生获亚军;邢契莘还能写一手极好的毛笔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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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契莘和清华两任校长梅贻琦和金邦正都是首届庚款留美学生,同船赴美。
邢契莘学成回国后,先后任大沽造船所工程师,后来又在马尾福州船政局任制船主任,还在北平航空署机械厅任厅长,东北航空处任技师、处长等职,并执教于北平农业专门学校及中国大学。1927年至1932年,任东北航务局及东北联合航务局总经理,东北造船所所长。1934年1月,任青岛市工务局局长。1937年4月,任国民政府航空委员会机械处处长。
在青岛捞山巨峰东侧最高处,有一处刻石,上有二大字“思危”,这刻石是邢契莘在日本发动1937年7月7日侵华战争的前夕,在捞山留下的一个遗迹。眺望祖国大好河山,并留下“思危”刻石,正体现了邢契莘面对日本侵略野心的忧虑,他想以此刻石来告诫游客,要“居安”“思危”,表达了他忧国忧民的爱国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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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契莘的捞山石刻——“思危”和他书写的亲笔文件,毛笔小楷秀丽端正。
1937年8月14日,中杭厂被日军轰炸,该厂被迫迁往武汉,航空委员会决定调派首任中央飞机厂监理王助等,赴苏联商谈合办飞机厂和对中国空军的军援事宜。1938年年中,王助离开中杭厂。在日本军队的进攻中,在武汉地区设飞机厂也不安全。政府又决定,将把中央飞机制造厂迁往云南垒允,重建新厂。以避开战事频发的地区。航委会希望,在中缅边境这个大后方的垒允,用最快速度,新建一个有跑道,有厂房,有医院,有宿舍,还包括学校,商店,银行在内的,全新的中央飞机制造厂。
政府在物色建设新厂的监理人选时,就派遣了邢契莘这个懂航空,又熟悉工程建造的强手,来担任中央飞机制造厂的所有建造任务,因此,在1938年,他从航空委员会转任滇西垒允中央飞机制造厂任监理,这是中央飞机制造厂的第二任监理。
1938年12月,杭州中央飞机制造厂组织先遣队,分批开赴垒允拓荒建厂,1939年1月中旬以后,昆明除留少数办事人员及家属外,杭州中央飞机制造厂的中美员工均开赴垒允。原从武汉派往成都和衡阳的工作人员也抵达垒允。中国云南瑞丽,龙陵,腾冲等地老百姓,都参与了垒允中央飞机制造厂的拓荒建厂工作。从美国进口的设备,器材,大多由香港转运到仰光后,再运到垒允安装使用。垒允中央飞机制造厂工人组成的施工队,负责开拓厂基、修筑道路、安装设备、铺设水电线路以及公共卫生设施等工程。在邢契莘的领导和全厂上下共同努力下,仅花了半年左右的时间,就在这荒野的边陲小山下,修建成功了这个包括一条跑道在内,生产生活设施样样齐全的,一个具有当时较先进技术水平的中央飞机制造厂。后来为了应对对日作战的需要,在离厂区不远的地方,邢契莘又组织,领导修建了另一个南山大型机场,作为盟军对日作战的基地。在1941年9月美国志愿航空队,即飞虎队进驻垒允后,南山机场发挥了重要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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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7年7月1日垒允中央飞机制造厂开工投产,中美领导人合影。
在担任垒允中央飞机制造厂监理期间,他组织领导了把从美国购买的50架霍克机的零件,全部装配成整机,经测试,试飞全部合格后,拨交轰炸机大队接收并投入空军使用。他还安排了从美国运来的30架CW21飞机零件的货箱,存放在缅境八莫的储藏任务。在后来形势变化后,又组织了从八莫满载20卡车航空器材(包括30架CW21式机在内),运回到垒允中央飞机制造厂,进行分类存库的紧急“抢运”任务。另外,他还经历了该厂发生鼠疫和日军1940年10月26日轰炸等突发重大事件,在他的领导和医院的全力医治,消毒和严厉的防疫下,鼠疫得到了有效的抑制。在日军轰炸后,对人员伤亡的善后处理,对中美员工的疏散和住宿的解决,以及在轰炸阴影下恢复生产,作为中方第一领导,他尽了自己的最大努力。
据统计从1939年7月到1940年10月,垒允飞机厂制造了霍克III双翼战斗机3架、霍克-75战斗机30架、莱因教练机30架,组装CW-21战斗机5架、P-40战斗机29架、DC-3运输机3架,改装勃兰卡教练机8架、海岸巡逻机4架,大修西科斯基水陆两用飞机1架(此架为蒋介石的座机)。共制造、组装、改装、大修了各式飞机达113架。由于厂房,机场已全面竣工,工厂投入使用后运行良好,他考虑到自己正患眼疾,所以邢契莘向航委会提交了辞呈,1941年5月获同意,离职返重庆休养。垒允飞机厂监理职务,从1941年6月起,由第二飞机制造厂厂长钱昌祚接任,他是中央飞机厂第三任监理。
1943年3月,邢契莘担任农林部总务司司长。抗战胜利后,先后任大连港务委员会主任委员(未就任)、交通部塘沽新港工程局局长、水利部珠江水利工程总局局长、广州港工程局局长等职。1949年至1950年,寓居香港。后去台湾,先后任“交通部”设计委员会委员、台湾省鱼业增产委员会委员等。1957年病故。
(本文所附邢契莘先生的生前相片,是通过向台湾清华大学副校长刘容生教授求援后,他再委托清华图书馆庄慧玲馆长,以及孙海珍女士,王珮玲女士,素萱女士等很多有关人,在寻找8天后,才在梅贻琦故校长的资料中,意外发现一张合影相片中有邢契莘先生在内的相片。并寄给了我。对百年清华金字招牌的口碑,已人人尽知,今日亲身体验清华为民服务的态度,确实名不虚传,令人感动。在此再表深深谢意。)
钱昌祚-字“莘觉”,“惺觉”(1901-1988)
钱昌祚,江苏常熟人。中国的航空技术制造专家,航空机械专家和教育家。钱昌祚是钱昌照的堂弟,(钱昌照是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第五,六,七届全国委员会副主席、中国国民党革命委员会中央副主席)。钱昌祚1913年考入上海私立浦东中学。1917年考入清华学校,1919年毕生后是庚子赔款保送留美学生,入麻省理工学院机械系就读,1922年获机械工程学士学位,后转入航空机械工程系,1924年获航空工程硕士学位。
同年返国。任浙江工业专门学校及清华大学教授,杭州市公用局科长。1928年入航空界,任航空学校秘书兼编译、教授、教育长,1933年7月18日任军事委员会航空署技术处处长,1934年5月任航空委员会技术处处长。1934年4月1日担任中国航空工程学会会长。1936年3月任航空机械学校校长。1937年1月4日任空军二等机械正。1938年3月任航空委员会技术厅副厅长、代理厅长。
1940年任南川第二飞机制造厂厂长。该厂原为南昌中意飞机制造厂,意大利顾问团撤退回国后,该厂监理朱霖率领员工、带着器材设备迁到四川南充羡林沟,改称为第二飞机制造厂,并调派航委会技术厅副厅长钱昌祚为第二飞机制造厂厂长,仅半年就制成样机。后来又制成双座教练驱逐机,试飞成功后,投入批量生产。
这段时间,钱昌祚还受邀参加了对美国Intercontinent公司(通陆公司)总裁,威廉-道格拉斯-泡利的飞机采购谈判, 这个威廉-道格拉斯-泡利,同时也是中央飞机制造厂的总裁。1940年9月,航委会又派钱昌祚厂长到滇边垒允中央飞机制造厂,了解春季向美通陆航空公司威廉-道格拉斯-泡利购买的80架驱逐机、50架霍克机、30架cw21拦截机,如何在滇缅路封闭前就运到仰光。(英国屈从日本压力,封闭滇缅路3个月,),经中国政府与美国政府协商,并和美方达成了将英国原向美国订购的100架P-40B移让给中国先提货(并由中央飞机制造厂组装检验、试飞)的协议。钱昌祚参与了此事的全过程。由于应变得当,到4月底,这批P-40B飞机已开始从美国托运到仰光,1941年5月,航委会派钱昌祚为缅甸仰光接机专员,负责这100架P-40B飞机机的接收。因为P-40B及时运抵仰光,又及时安装。这批飞机后来成为飞虎队打击日军飞机的主力战机。由于飞机运到后要马上组织人员开箱,安装。不仅需要工作场地,人员和组装的设备,还要警惕日机的轰炸。钱昌祚考虑再三,决定在缅甸就地安装,这里比垒允更安全。就这样,在航委会的批淮下,钱昌祚对组装飞机的一切进行了协调,解决了在缅甸组装飞机的工作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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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6年3月钱昌祚任航校校长
由于在美国招募的航空志愿人员马上也要到达仰光,中央飞机制造厂要配合做好人员接待,安排好住宿和训练场所。工作紧急,垒允这头任务繁重,所以航委会决定钱昌祚接替提出辞呈的邢契莘, 担任垒允中央飞机厂的新一任监理。
1941年6月钱昌祚正式接替邢契莘上任,担任垒允中央飞机制造厂第三任监理。在垒允飞机厂1940年10月被炸后,工厂逐步恢复生产,这一年间,垒允厂继续组装了P—40战斗机60多架,1941年9月1日,飞虎队除一个中队驻扎在缅甸外,其余二个中队进驻垒允。
当年日本偷袭珍珠港,太平洋战争爆发,部分飞虎队迁到昆明等地。展开对日作战。1942年1月,“飞虎队”的飞机经常从昆明和云南驿起飞,先到垒允南山机场加油,补充弹药,次日晨再飞到缅甸支援陆军作战。为了保卫垒允,“飞虎队”每天派2架P—40驱逐机在上空巡逻警戒。2月,“飞虎队”105人、战斗机50多架到达南山机场,同日机在滇缅边界上空激战,击落击伤敌机10多架。同年4月20日,击落入侵日军侦察机1架;23日,击落日军零式战斗机4架;27日,再次击落日军零式战斗机4架。前后3次空战,我方无一伤亡。垒允机场在中国空战史上立下了不朽的功勋。此时的垒允中央飞机制造厂已成为飞虎队的保养、修理、弹药补充、汽油供给的主要基地,在此期间,垒允飞机厂为“飞虎队”和英国驻缅战斗机进行了数十架次的检修,直至飞虎队在1942年7月解散。
1941年11月太平洋战争爆发后,日军迅速南进,数月之间就攻克香港、菲律宾、马来亚等地,继之出兵缅甸,占领仰光,切断了滇缅公路。整个战局急转直下。原来远离抗日战场的滇西大后方,变为抗日前线。1942年4月28日,日军快速部队偷袭缅甸北方重镇腊戍得手,随后以疯狂速度向中国边境推进。南距腊戍不到200公里的垒允,情势万分危机。在仓促和混乱中,垒允中央飞机制造厂开始了最悲壮也是最后一次迁徒,向保山撤退。垒允中央飞机制造厂的职工和家属夹在后撤的难民中,经芒市、龙陵奔向惠通桥。在撤离前,为防止日军侮辱厂区墓地中飞虎队员遗体,特派人把11位飞虎队员的棺木转运到腾冲西人墓地安葬。到29日,日军距垒允仅60英里之遥,垒允完全暴露在日军的锋芒之下,为了垒允中央飞机厂的撤退,钱昌祚拒绝了航委会要他马上到重庆开会的命令,临危时刻忠于职守。至5月1日下午,全厂人员撤退完毕。钱昌祚命令焚烧全厂,并烧毁安装好的CW-21机两架、安装中的28架,训练摔坏的P40有22架。顿时,整个厂区爆炸声惊天动地,火光四起,飞机制造厂在顷刻间变成一片废墟。南畹河上的铁索大吊桥,也在一阵猛烈的爆炸声中坠落江底。部分机器设备被沉入南畹河中,大量未运走的零配件器材,一些搬不动的大型机械,只好连同厂房一起炸毁。 钱监理亲手焚烧了监理官舍,在所有撤退遗留事项全部完成后,他驾驶福特汽车最后一个离开垒允,北上追赶3天前就已开始撤退的中央飞机制造厂的员工队伍。此时,飞虎队也已驾机撤离垒允,转其它飞机场,开辟新的前线基地。部分飞虎队员乘车离开。5月4日中午撤退队伍到达保山后,在中午突然遭到日军的一次大轰炸,保山饭店附近着弹,飞虎队员本尼·福希牺牲,中国员工死难三十余人,伤100多人。而当地老百姓死伤极为惨重。轰炸之后,钱监理决定给每个员工(包括家属)发两个月工资,运到保山的器材全部卸车,腾出的汽车,运送尽可能多的中美员工去昆明。为防止日军企图抢占惠通桥的阴谋得逞,1942年5月4日,中国军队炸毁了惠通桥。垒允飞机制造厂的一小部分员工和家属也被隔阻在惠通桥西岸。6月,国民政府航空委员会在昆明设办事处,共收容垒允飞机制造厂撤来的职工1000余人,其他人员下落不明。航空委员会被迫作出解散“中央垒允飞机制造厂”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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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当时最大的飞机厂就这样消失在历史中。
而后,在重庆设立临时办事处,处理中美合同结尾核算问题。1943年1月国家派钱昌祚赴美,办理“租借法案”,他前后为中国争回了400万美元(根据“租借法案”,自太平洋战争起,美国飞虎队改为第十航空队驻华先遣队,至1942年5月美方人员回国,在此期间的所有开支由美国负担)。从经济上来说,中国挽回了很大一部分损失,但在航空建设上的损失难以弥补和挽回。
就这样,在日寇的铁蹄下,中央垒允飞机制造厂被彻底焚毁了,其中被毁的飞机,器材约值三百多万美元, 建设费用一百多万美元还没计算在内。跟据中央飞机制造厂高级管理人员叶肇坦先生的回忆,“垒允中央飞机制造厂1939年7月开始正式生产和修理的各种军用飞机,包括后来部分转移到仰光继续组装的军用飞机,总数在300架左右。其生产的当时美国最新式的P—40型战斗机,是中国空军和美国第十四航空队的主要机种之一,在与日军的较量中,发挥了很大的作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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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昌祚晚年写了自己一生经历的自传—浮生百记。为我们留下了很多史料。
钱昌祚在这中国最大的飞机制造厂担任监理,时间一共也只有一年,本来,他可以在垒允中央飞机制造厂,一展宏图,为国家的航空事业,做出一番贡献,实现发展中国航空事业的愿望,但是日本的侵略,却使他亲手焚毁了它,这是个历史的悲剧。回顾历史,我们永远也不要忘记“落后就要挨打”的深刻教训。
1944年12月钱昌祚任航空委员会参事。1946年6月5日任国防部第六厅厅长,1947年4月任国防部国防科学委员会委员。1948年9月22日晋任空军机械监。1949年去台湾,历任“经济部”常务次长,“经济安定委员会”秘书长,“美援运用委员会”委员,“外汇贸易审议委员会”副主任委员,“中央信托局”常务理事,台湾手工业中心董事长。曾任“中国航空工程学会”、“中国机械工程学会”、“中国工程师学会”会长、理事长。还曾担任美国南加州大学客座教授。1971年退休。著有《惺觉论选》及《浮生百记》。1988年病逝。
(所使用过的网上图片资料属原持有者所有)参考文献:王助传记诸晴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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