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乃西戎——西戎文明构成了中国华夏文明的主体

首先，这是一个震撼性的话题，也是一个大胆的话题。因为这将颠覆我们的认知——尤其以天朝为主、构建四荒的认知模式。我们一直引以自豪的文明，竟然是来自低我们一等的夷狄。

本文的主题：周人其实是西戎部落，但可以肯定的是周人不是长期居住在中国周边的西戎土著，很有可能来自西亚。所谓的周礼，其实是西戎文化传统，参照商人的仪式，进行固定化、制度化。在汉武帝时，以恢复周礼为己任的儒家成为独家官学，于是作为西戎文明表征的周礼，在2000年的汉人文明中根深蒂固。

周人是西戎，来自西亚

一、周人的来源：周人先祖弃，是因为其母姜原踩上巨人的脚印而出生。周人的来源传说不同于商的鸟卵传说，因此，周和商是不同信仰、不同文化的部落。

周人来源于巨人脚迹的传说，也为周王自称天子提供了传统渊源——天（巨人）之子。

另外，“巨人迹”的现实反射，应该是牛、马的脚迹，这也是说周是游牧民族的一个佐证。

二、周的先祖，只能确认到古公亶父，外来游牧民族可能性最大。

周武王灭商后，封古公亶父为太王，公季为王季。古公亶父以上的名字，最多只能确认有这些人的存在，而不能作为周的世系。尤其是公刘之后，已经是游牧民族好几代——几乎是整个商朝的时间。《史记 周本纪》所罗列的世系人名，要么是周族先前的部落首领，要么认领。

有哪个游牧民族能够记录下自己的先祖世系？更大的可能是，夏朝时，确实是有个自称为后稷族人的部族首领公刘在西部进行农业种植。

为什么说周是西亚来的而不是西戎本地游牧民族？1、因为周可以确认的历史，就是用四代人的时间灭了商。这个时间比较符合有记录以来的历史中一个王朝的兴起时间段——3到4代人的努力；

2、周是殷商晚期突然在西部崛起，如果是本地土著，应该会在商早期或者中期有和商的作战记录。

当周人部族首领古公亶父由西而东到达西戎地带时，受到了本土游牧部落的反击，只能继续东进，来到了曾经是后稷后人公刘耕作的地方。

在周边存在众多游牧民族、已无周人游牧的空间，又听到了公刘种植的传说，于是古公亶父带领周人效仿公刘进行简单的农业耕种，并且自认为后稷的后裔。但不久，周边的游牧部落薰育攻打周部落。

周人无法抵挡，只能继续东迁避开。东迁后的周人，继续先前的农业种植生活，但吸取了教训：周人修建城郭来作为抵御周边游牧民族的威胁。

从周武王灭商，到古公亶父时，周人并非是完全的农业种植生活，而是半游牧半农耕的生活。《史记 周本纪》记载：“於是古公乃贬戎狄之俗，而营筑城郭室屋，而邑别居之。”

半游牧半农耕的生活，既让周人拥有更多的资源，也让周人继续保持游牧民族的野性和战斗力。随着周人的壮大，收服了周边的西戎部落，势力东扩到了河水和渭水之间，成为了殷商西部最大的部落。

殷商当时的帝武乙为此进行了讨伐周。兵败，帝武乙战死。

三、从周人先祖的名号，可以看出周的西伯称号，其实是西戎部落共同推举的自号。

古公亶父，作为第一代周人领袖，奠定周人的基础，但并无称号；

季历，作为第二代周人领袖，通过武力，发展扩大周人势力，“诸侯顺之”，号称公季——和西戎中的大部落平起平坐；

姬昌，作为周的第三任周人领袖，成为殷商末期西戎最强大的部落，称号为西伯。还记得秦穆公吗？秦国的西霸，其实就是西伯，来源于此。

西伯的名号，也许是殷商所封（可能性不大），更多的是西戎部落的共同推选。

姬昌是第一位西伯。周武王姬发是第二任西伯。即便是周灭商后，周依然是西戎的西伯。事情的改变是在周穆王时。周人重点东向，西戎部落最终形成了两大系统（狼与鹿图腾）、八大部落。周穆王以西戎部落对周不恭敬为由，攻打西戎部落，以消灭周的隐患，最终“得四白狼、四白鹿以归”。四白狼、四白鹿，其实就是被俘虏了的西戎八大部落首领。

自此，西戎部落和周不和，但由于周的强大，也不敢进攻周。直到周幽王因为废除了申后，得罪了长期支持周的原骊山戎部落的申国。申国于是和西戎八大部落进攻周，杀周幽王，“虏襃姒，尽取周赂而去”。

和先祖古公亶父一样，周人东迁洛阳，史称东周。西周结束，原西周地重新成为了西戎的地盘。于是西伯，不再是周王的称号，而是由西戎八大部落按照传统推举——即戎王。

秦穆公杀西戎推举的戎王，于是秦被西戎部落推举戎王，即西霸。

公元前430年，新形成的义渠部落，击败秦国，被推举为戎王。此后，秦国进行商鞅变法，放弃争夺戎王称号。

这就是西伯（戎王）的历史。所谓的西伯，是中原的他称；戎王则是西戎的自称。西伯就是戎王。

周礼，西戎文化传统的制度化

一、周人与商人的信仰不同。

商人的信仰是帝——天堂模式：商人的君主死后，是进入天堂陪伴帝的，成为神灵指引后代帝王。

周人的信仰是天——耶稣模式：君主只是天在人间的代理人，君主死后，是没有陪伴天这个说法，只能在祭天时作为陪祭。

商是宗教政权，君主既是世俗君主，也是神灵备选；周是世俗政权，君主就是人，只能和天沟通，听从天的命令。

在君位继承上，由于商帝王死后，是可以进入天堂陪伴帝的，成为神灵，可以和后任的商王沟通，因此，并不要求嫡系，而是在帝王家族成员中推举；而周，因为死后不能陪伴天，王位的继承人只能是天子的嫡系。

因此，周人信奉天，王位只能由嫡系继承；商人信奉帝，王位只要是家族成员均有权继承。

二、周礼的本质，是周信奉天的反映。周人信奉天，周王是天在人间的代理人（天子）。因此无论是周王和天的关系，还是周王和世人的关系，都是要用严格、清晰、周密的礼仪制度来规定严格的阶级关系，以表述权力的来源和对信仰的尊重。

因而，周礼的本质是让人们崇拜天、听从天的旨意的行为范式。

商人信奉帝，所有王室成员都可以继承帝位，帝死后进入天堂，成为神，可以对后世帝位进行指引。因此商人更注重的是卜算所带来的先帝指示。

三、周礼中的礼仪，和游牧民族的风俗礼仪相同。

周礼中的祭天，是很简单的燔柴。周武王灭商时，即用这个仪式（“召公奭赞采”，采为柴）把自己的胜利昭告于天。契丹时，耶律阿保机即位时的祭天仪式也是简单的燔柴。

周及后来的汉之后中原王朝和游牧民族契丹的祭天都是燔柴形式。

匈奴的祭天目标“祭其先、天地、鬼神”和汉武帝时所采用的周礼祭天目标基本相同，都是祭祀天（太一）、地（后土）、先（先祖）、鬼神（五帝等鬼神）。

匈奴和采用周礼祭祀的汉朝及之后的中原王朝祭祀的目标都相同：天、地、先祖、鬼神。

在祭天的形式上，周和秦也是不同。秦信奉的是帝，祭祀是要在所修建的畤进行的。秦修建的畤有：秦襄公刚成为诸侯，立即修建西畤祭祀白帝；秦文公修建鄜畤，祭祀白帝；秦宣公修建密畤祭祀青帝；秦灵公修建上畤祭祀黄帝，下畤祭祀炎帝。

周的祭祀：郊祭燔柴、以后稷配天，宗族祭祀在修建的明堂、以周文王姬昌祭祀天。周并不像秦那样，修建固定的畤来祭祀天。

周祭祀天，是用先祖来陪祭；秦祭祀帝，是仅仅用三牲祭祀，不用先祖祭祀。

匈奴有“朝出营，拜日之始生，夕拜月”的习俗。武王灭商时即有“毛叔郑奉明水集解】：周礼曰：“司烜氏以鉴取明水於月。”郑玄曰：“鉴，镜属也。取月之水，欲得阴阳之絜气。陈明水以为玄酒。””，明水即拜月仪式；汉武帝时“十一月辛巳朔旦冬至，昧爽，天字始郊拜太一。朝朝日，夕夕月，则揖；而见太一如雍郊礼”

匈奴和采用周礼的汉朝，都有拜日、拜月的传统。只是后世中断了拜月传统。

匈奴是五月在龙城进行祭祀天地、先祖、鬼神的大祭。

汉武帝时“後人复有上书，言“古者天子常以春解祠”

匈奴和汉及其后的中原王朝，都在春天（5月）祭天。

匈奴对单于的全称音译为：撑犁孤涂单于，汉文意译为天子广大，和周人所宣称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惊人的一致。

总结下，周和匈奴礼仪的相同之处：1、都祭拜天、地、先祖、鬼神；2、都有拜日、拜月习俗；3、5月春时祭天；4、都信奉天，自称天子，宣扬天下王土理念。

周的分封制，其实是游牧部落推举制

在周之前，并没有资料记录中国历史上有分封宗室、功臣。即便是有分封，也无周时那样的大规模分封。

尤其是商朝，并没有看到商朝子嗣的分封记录。因而，可以说，分封制是周的创制。

周的分封制，来源于商末时西戎八部落推举西伯的传统。不同的地方是，作为共主的周，除了分封功臣外，还分封了大量自己的宗亲。

周王，作为天子，是诸侯的共主，是政治盟主，并非单一实体。这种诸侯（部落）联盟的模式，在中国的历史上并不少见：汉时的匈奴，南北朝时的柔然、鲜卑；隋唐时的突厥；宋时的契丹；蒙古帝国；明时的蒙古。

分封制是以认同作为联盟的条件：认同天下共主，回报是统治的合法化。周的分封制是这样，游牧民族也是这样。匈奴、契丹、柔然、鲜卑、契丹、蒙古等都是不同种族构成的政治联盟体，也有他们的进贡体系，本质上就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周天子分封共治模式。

在西周时，周天子作为天下共主，是要得到诸侯的认同的。管叔、蔡叔之所以起兵反对周公独揽大权，就是因为周公揽权已经触碰了周天子分封共治模式。召公和周公的共和模式，就是周天子共治的极端表现。

总结：周突然兴起于殷商末期，外来迹象明显；周的信仰和殷商不同，是两种不同的文明体系，周灭商，是周以己所信奉的天命摧毁不同文明；周礼，是以周为主的西戎文明在中原全面入侵的制度化；周封建制是天子共主制，是西戎推举传统的进化；汉朝以儒家独尊，恢复作为西戎文明表征的周礼，从此西戎文明成为中国文明的主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