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走出的神秘红色女特工——李芳

今天，在辽沈、黑龙江、内蒙古等地的党史资料中，仍然能看到她的名字——李芳。

李芳(1909-1987)，沈阳市新城子区兴隆台锡伯族盘古台村人，原名关玉梅，又名关碧云，曾化名王妈、李兰芳、李卿、丽达等。通过这一连串的名字，读者可能就想知道她过去的艰苦经历——她18岁成为我党地下工作者，是锡伯族第一位女共产党员，后来还成为共产国际的红色特工。

陶翙鸣介绍妻子李芳加入共青团

记者在采访中得知，几年前，遵照沈阳市委宣传部的指示，沈北新区区委宣传部开始挖掘、搜集、整理锡伯族历史文化遗产。经过一年多的精心准备，区委宣传部的王兴华创作出了一部16万字的纪实文学《锡伯族抗日夫妻传奇》。这部饱含深情的作品向读者讲述了一个埋藏了近80年不为人知的锡伯族抗日夫妻李芳、陶翙鸣的故事。 王兴华说，是一个偶然的发现让他对沈北新区这对锡伯族抗日夫妻李芳、陶翙鸣产生了兴趣。并经过辗转八市、两矿，行程一万余里的调查，终于揭开了他们的秘密身份。其中的故事，是从沈阳沈北地区开始的。

沈阳市沈北地区，是一个具有光荣革命传统的地区，早在1926年，沈北地区就有中共党员以合法身份作掩护，开展党的地下工作。张贵周、陶翙鸣就是沈北地区传播革命火种的早期中共党员。1928年3月，中共满洲省委决定在沈北建立党的地下党支部，推动农运工作。这时，陶翙鸣受党的委派，到沈北帮助建立沈北区委。沈北区委隶属中共满洲省委领导。到1928年秋天，在沈北地区的11个村发展了48名党员，组成了10个党支部。他们通过沈阳城内的三个交通点与省委联系。后来，这些沈北地区的党员成为我党最早在东北的骨干力量。

1926年秋，陶翙鸣与本村姑娘李芳结婚。婚后他经常给她讲一些革命道理，启发她的觉悟。1927年春天陶翙鸣介绍妻子加入了共青团。同年冬天，陶翙鸣被调到满洲团省委任秘书，李芳当起秘密交通员。不久，陶翙鸣带妻子将家搬到奉天保安里的满洲团省委机关，以住户的名义掩护团省委机关工作，并开始频繁接触张任光、刘子岐、饶漱石三位团省委书记，和当时负责省委工作的刘少奇同志，使他的政治水平不断提高。李芳、陶翙鸣成为中共党员之后，因地下工作的需要，时时改名换姓，转战东北三省、内蒙古和前苏联，进行着艰苦卓绝、惊险传奇、可歌可泣的抗日生涯。

李芳在哈尔滨与丈夫从此离别

寻找工作十分艰难。最后王兴华来到舒兰煤矿，终于在档案室里发现了李芳6本厚厚的档案。由此，李芳的历史才开始清晰起来——

1930年3月满洲省委派陶翙鸣和李芳夫妻到营口开展党的工作。他们到达后迅速与党在营口的负责人欧阳强接上头，共同建立了营口特支，欧阳强任书记，陶翙鸣和李芳为委员。这期间，陶翙鸣化名王生田，关碧云化名李卿，以开书店为掩护，负责为满洲省委接收转运党中央文件的工作。同年11月，满洲省委又派陶翙鸣和李芳去哈尔滨特委工作。意想不到的是，他们到达之前，哈尔滨特委已遭到敌人破坏，特委主要领导人陈潭秋、王鹤寿、孟坚三人均已被捕。陶翙鸣夫妇到达哈尔滨后，与地下党员葛新民等取得了联系。11月6日，陶翙鸣、葛新民等人在一家旅社开会时，伪警察突然进行大搜查，由于搜出了传单，陶翙鸣和葛新民等人被捕。

因为有传言说，陶翙鸣被捕后不久就被敌人杀害了。所以在党组织的安排下，李芳迅速转移，她带着孩子又返回营口，继续坚持革命工作。也就是从此，他们夫妻天各一方，再也没见过面。

陶翙鸣被国民党杀害在沈阳小河沿

陶翙鸣（1908年-1946年），字鹤皋，原名陶绍经，曾用名陶振邦、王玉星、王生田、陶尚谦、祥尚谦等。1932年初，经组织营救，陶翙鸣在哈尔滨出狱，他回到奉天第三国高当教员。不久，满洲省委地下党组织得到国联调查团要到东北进行实地调查日本侵华的消息，决定发动群众揭发日本帝国主义侵略东北的罪行。这期间，陶翙鸣积极参加由爱国人士奉天医专副校长刘同伦等人领导的搜集日本侵略事实、揭露日本帝国主义谎言的活动。陶翙鸣组织学生搜集日本帝国主义侵华罪状，写控诉信交给青年会组织和刘同伦等人，并将各方面的资料汇集成册，转交到国联调查团长李顿的手中。这一资料受到了李顿的高度评价，但同时也激怒了日本侵略者。日伪特务加紧了对我地下党和爱国人士的搜捕，于1935年10月21日将参与整理材料的刘同伦、陶翙鸣、刘仲宜、巩天民等人逮捕入狱。他们被关押将近一年时间后，经党的地下组织营救出狱。1943年，陶翙鸣再次被捕入狱，两年后从伪满监狱获释。

1945年8月20日，苏联红军解放沈阳。23日，陶翙鸣就同苏联卫戍司令部中国司务部的负责人张大川（别名冯仲云，曾任抗联政治委员、满洲省委负责人）接上头，并同张务增、赵因等人一起投入到紧张调查日本人武器弹药存放地点、储藏数量的工作中去。

1945年10月10日，沈阳市民主政府成立，陶翙鸣经沈阳市公安局副局长张化东介绍，给焦若愚副市长当秘书。由于国民党部队逼近，11月25日，中共沈阳市委、市政府和部队分别撤到沈阳南北郊区。因为陶翙鸣对沈阳情况熟悉，又有做地下工作的经验，党组织将他留下继续工作。1946年1月9日，由于国民党陆军第一监狱看守徐俊清告密，陶翙鸣、陶荣芳等人在家中被捕，并于当晚在小河沿被处决。陶翙鸣牺牲时年仅37岁。1948年11月沈阳第二次解放后，沈阳市政府追认陶翙鸣为革命烈士。

李芳在国际交通站身负重任

1931年2月，李芳又被满洲省委派到哈尔滨。12月，因为受共产国际哈尔滨交通局领导下的满洲里国际交通站需要女同志作掩护，北满特委选派她去承担这个任务。 当时，哈尔滨特委负责人武胡景找李芳谈话：“有一个地方需要女同志住机关，你能不能去？”

李芳十分坚定地说：“只要组织决定，我就去！”

到满洲里后，李芳在北三道街83号租用房子开了个小杂货铺，取名叫“晋丰泰”，卖一些烟酒糖茶等。为了工作方便，组织上决定纪中发对外称张掌柜，和李芳假扮夫妻关系，组成临时家庭。当时，来这里喝酒、买货的人很多，常来的人中有一个苏联铁路扳道工人，是苏联方面的联络员。小铺开业不久，就陆续到了十多名同志，住在二道街一间俄式房子内，这是备用的联络点。每当张掌柜到哈尔滨“取货”或到别的地方“办事”，李芳就负责联络接待工作。李芳在交通站既要默默地做好各项工作，又要机智、沉着应付不时来探寻蛛丝马迹的日伪特务，一旦发现情况危急，她就把扫地笤帚挂到窗外，防止接头的同志贸然闯进来遇到危险。李芳和纪中发凭着对党的忠诚，历尽艰险，至1934年4月，这个地下交通站先后护送李维汉、许光达等70多名中国共产党人和革命者安全出入中苏边境，从未出过问题。

一生最大的遗憾：两个儿子丢了

1934年5月20日，纪中发被调走，李芳被组织上派往苏联学习。

李芳到苏联后，先后在莫斯科东方大学、民族殖民地研究学院学习。1936年6月，中共驻共产国际代表团决定派李芳回国，任东北抗日联军第2军2师4团政委。兼道南特委委员、妇委书记等职。她先后在穆棱、宁安等地开展抗日游击战争。1936年12月，她随2师政委王润成（后改名马英）到苏联找中共代表团请示工作，因联络方出现差错而遭到苏联当局拘留，流放到罗佐夫卡农场，在此期间李芳同马英结婚。1938年10月，马英、李芳遭苏联内务部无理逮捕，流放到布德尔那监狱被服厂强制劳动。这是一起冤案，但是1946年10月他们被释放后，又不准离开当地。

1954年6月，经中国政府交涉，李芳与马英才得以领着小儿子回到了北京。北京市委组织部于1957年5月正式恢复他们党籍。同年5月，李芳随丈夫马英来到吉林省蛟河煤矿工作，她先后任蛟河煤矿医院监委干部、舒兰矿务局工会副主席，1963年离休，1987年9月24口于舒兰逝世，享年78岁。

最让李芳难过的是，她的4个儿子中，有两个留在了苏联，可是始终没有找到。这也是她一生最大的遗憾。

本文作者陈凤军（老陈说奉天）是沈阳日报资深文化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