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伴龙曹传宇：玩虚的教育理念不可能拿到投资

　　小伴龙创始人曹传宇

　　1999年毕业于北大计算机专业

　　2000年加入腾讯，成为早期核心员工

　　2010年起投身幼儿产业

　　有一句鸡汤说“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但事实是任何一个社会人都不可能7X24小时的陪伴在他人身边，即使那是你的孩子。因此，父母总是希望能够找到代替他们陪伴孩子的东西。书籍、玩偶、剧集乃至宠物，成为绝大部分三口之家的传统配置。

　　但数据时代早就来临，互联网已经成为与水和电一样重要的存在。有时候虚拟的东西，未见得不比实物来得亲切鲜活。

　　2015年度最佳动画片《头脑特工队》中，小女孩茱莉就有一个假想小伙伴冰棒，影片最戳人的一幕即是冰棒在朱莉的大脑中永远消逝

　　在中国，如果说到陪伴0-7岁孩子成长的虚拟小伙伴，你绕不开小伴龙。在12年底面世时，这个拟人化的APP只是在和几位主创的孩子打交道；而四年后的今天，它已经成为中国4300万孩子的好朋友。现在的小伴龙不像刚诞生时，只能叫孩子的小名，和孩子作简单的会话：小伴龙团队用了四年的时间，做出200余个原创互动故事包，分布在名为“去哪”、“歌舞“、“学堂“和“宝箱”的游戏式版图中，等待着孩子们去解锁体验。这4大版块也在孩子的生活中扮演着不可或缺的角色：陪伴成长、逗趣谈美、分享新知、养成习性。

　　诞生于2012年底的小伴龙通过叫孩子小名等简单互动吸引了一大批家长孩子的关注，但在这四年中它有了由量到质的飞跃。

　　小伴龙创始人曹传宇说，去年某天，当来公司送外卖的阿姨突然说到她的孩子就在用小伴龙，并且因为小伴龙而说出了标准的普通话时，他们忽然有了一种使命感。

　　采访实录

　　小编：我能先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吗？第一个问题是，小伴龙嘴里老念的那句“阿布次阿布次噼里啪啦砰！”是什么意思？我这几天跟小伴龙对话的时候它没事就念这句，我已经被洗脑了。

　　曹传宇：其实这是来自于我们的内容总编小非，他的孩子经常念叨着“阿布次阿布次”，这是他的一个灵感来源，本身这句话听起来也比较顺口。小非是我们做这个事之初挖来的，因为他小伴龙的内容才整个活了起来。

　　小编：所以是因为大家都是爸爸，就决定来做这个事情了。

　　曹传宇：是的。当时是12年嘛，市面上给孩子的主要是两类应用。一类是把图书变成电子书放到移动设备上；另外一类是游戏类，你可以和孩子一起玩。不过那段时间孩子玩得更多的还是大人的应用，愤怒的小鸟、切西瓜一类的，那些不是完全适合小孩子。所以我们就想专门给孩子做点适合他们，他们也爱看的互动内容。那时候像我们这样用IP切入的应用其实很少，有个Talking Tom，它模仿你说话，我们有些灵感是来自于它。但它也不是面向孩子的，而且也不能在手机上喊你小名，这个事情之前没人做过。

养成游戏汤姆猫并非专为幼儿打造

　　小编：那你把这个东西做出来，你的孩子喜欢吗？

　　曹传宇：我儿子是小伴龙第一个用户。我们团队做出来的版本第一个都是拿去给自己孩子用，所以我们开玩笑说“我们总拿自己的孩子做实验”。我儿子那个时候三岁半，正是喜欢这种应用的一个年龄段。第一个版本出来就可以喊他小名了，他觉得很惊喜。这也是我们的触发点，就是要让所有孩子见到小伴龙的时候都觉得很神奇——“咦！它怎么会喊我小名，跟我说话！”不过因为当时软件里的内容比较少，他来来去去玩了一周就烦了。（笑）

在设置小名时，小伴龙会细心的问你该怎么读

　　小编：那后面你怎么增加内容呢？

　　曹传宇：12年底做完iOS第一个版本，13年初我们就着手在2.0里加内容了，你现在看到的“去哪”故事从那时候开始做，到13年暑假我们就基本稳定的每月更新2个，也是意识到孩子也会像大人追剧一样，持续的去追我们的故事。今年年中因为“学堂”上线，故事更新放慢了几个月，但最近两个月我们又恢复这个速度了。

小伴龙“去哪“单元拥有“跃龙门”、“积木镇”、“冰雪城堡”、“美猴王”等百余个主题故事，经小编及小编侄女亲测，“去哪”故事对我们both有吸引力

　　小编：所以今年的重点放在了“学堂”上面。我看到有些报道中说“学堂”的收入很不错，是这样吗？

　　曹传宇：这个版块确实成为我们今年的主要收入来源。“学堂”是6月份上线的，之后的8-10月份购买增长都超过50%，到现在为止有150万用户给过钱了。我们现在的“学堂”包还是少，收费包暂时不到20个，但这几个月盈利都很不错，就靠这几个包，每个卖一块钱，因为我们用户基数确实是比较大。随着包数增加，这块还会越来越好。我曾说2017年小伴龙的目标是做千万级的利润，这个话很受一些人的挑战。因为我们在今年7月份之前，一个月还不到20万收入，而这个12月份得有几百万了。别人会觉得这个是不是攀升得太快，增长得太多了？但事实上，这就是我们的真实数据啊。我自己在做这个事情，就能把控这个节奏——现在小伴龙已经到了一个阶段，是可以拿大量内容出来发力，给别人看到的时候。

教育是幼儿产业中家长付费意愿最强的一块

　　小编：你对小伴龙未来的盈利是很乐观的。

　　曹传宇：当然。前提是内容得保证质量。其实我现在返头看“学堂”内容，虽然销售很好，但是感觉没有“去哪”故事那么好玩，我们当时上线还是有点赶。水准和趣味还是得保持住，用户才会喜欢并且持续追下去。

　　小编：你是觉得教育内容一定要好玩吗？

　　曹传宇：对，一定要好玩，一定要寓教于乐。那么小的孩子，你绝对不可能硬生生的教。只有让孩子喜欢并且学到东西，才会有口碑。

　　小编：你的孩子已经8岁了，他现在还玩小伴龙吗？

　　曹传宇：他确实过了玩小伴龙的年纪，现在玩的频次已经降低了。但他对小伴龙还是很有感情，毕竟小伴龙是一直陪伴着他长大的。我们不是出了那个故事机嘛，虽然他早就过了听故事的阶段，但他把它放在床头，每天要听小伴龙的声音讲故事。因为小伴龙，他特别喜欢听故事，想象力也很丰富。

自2015年起，小伴龙开始做IP衍生品的商业探索，已联合各大品牌出品玩具、拼图、AR卡片、牙膏牙刷、故事机等产品

　　小编：哈哈，所以他这是小小年纪就开始怀旧了吗！

　　曹传宇：你想想，他四年时间一直在和小伴龙打交道。就像我小时候看《西游记》的小人书和电视剧长大，对孙悟空也是有感情的。

　　小编：你会把自己的这些情结放到小伴龙里面吗？

　　曹传宇：我不主张把一些特别个人的东西放到产品里面。这是做互联网产品很重要的一点：不要把个人喜好凌驾在用户喜好之上，尤其如果你的喜好很小众的话。有很多人他会去跟用户扛，他觉得我一定要做我喜欢的东西，这样就有可能曲高和寡了，做互联网不是做艺术电影。你必须得先尊重用户的意愿，先顺着来，做到一个节点的时候，才可以逐步逐步影响他们。比如刚开始我们借了一些经典童话故事如白雪公主来创作；现在我希望孩子能多接触到一些中国传统故事，所以接下来会尝试把女娲补天或者嫦娥奔月这样的故事纳入创作中，但我不会在一开始做事情的时候把这个当作理念提出来。

　　小编：你觉得市场上有哪些值得注意的竞争对手？我们做幼教的都知道巧虎的IP，你有感受到它的威胁吗？

　　曹传宇：我并没有感受到有什么“龙虎斗”。巧虎主要是通过传统媒介——光碟、电视等来做，通过月订包的方式给到用户。我们更多的是从新媒体切入，没有月订包和电视节目。我个人觉得巧虎的最大特点是内容做得非常细，它那个细是细到规定好你每个月要教什么，甚至什么年龄什么性别要教什么。这是日本培养国民一脉相承的一套精神，我们很难学，要学也没他做得好。我个人觉得可以对比的还是中国自己的几个品牌，但也不全一样。像贝瓦的最大块内容是他们的儿歌，但它没有那么强调互动，不像我们和用户的连接这么强。我们也不像宝宝巴士做很多App，我们所有内容都在一个App里面更新，简单一些。

　　小编：很多出走企鹅说起自己的产品都是眉飞色舞的，你自己会不会感觉腾讯人对产品格外的有执念？

　　曹传宇：你说对了，对用户的一个嗅觉敏感度。我不知道为什么，所有早期腾讯员工都有这个嗅觉敏感度，大概马化腾的磁场太强。（笑）传统行业习惯自上而下规划，老板想做什么就开始做；而互联网是要从下往上看的。如果做小伴龙这种儿童产品，就得观察我的孩子、别人的孩子会不会喜欢；如果要做妈妈的产品，就得想妈妈们会不会喜欢。从一个点看到多个点，往往里面就有百分之八九十的共识，我们做互联网产品就是要找到这样的共识，然后顺势而为。

已退休腾讯传奇张志东于今年初拜访小伴龙团队

　　小编：那我们做这个互动内容，需不需要请一些教育专家来做顾问呢？

　　曹传宇：我们没有请。最开始做的时候是有讨论这个事情，但最后没有这样做。找专家不是不可以，但一种专家一种理念，你先祭出一套理论，可能反而会限制我们的发展。如果非说教育理念，我们的理念就是寓教于乐，不言之教。本身小伴龙它也不是孩子的老师，而是孩子的小伙伴。现在我们的“学堂”也是刚开始做，我们先以对孩子的观察为基础来尝试，教育会从这个尝试里来。我不是一个理论有多牛的专家，但我事实上给这么多用户带去了正面影响，那这就是我验证事情的方式。

　　我给你打个比方吧。周星驰的表演很幽默，大家很喜欢。但是是到九十年代末，中国大陆的年轻人看了他的电影，才给他的电影赋予很多名词——“后现代主义”、“无厘头”等等。周星驰自己做表演时是不是预先知道自己表演的是“后现代主义”？我觉得他没有，他是观察了大量的小市民生活，把里面的喜怒哀乐都吸收了，融化在自己的表演里，这才让大家喜欢，他才自成风格的，然后才有专家来给所谓“周氏电影”做理论分析。我的理解里，我们更像周星驰的早期阶段，我们从用户中来，从这个过程中知道用户喜欢什么东西，沿着这个轨迹做下去，不就自成体系了吗？

　　小编：那之前的投资是因为投资人认同你的这个教育理念吗？

　　曹传宇：不是，这个肯定不是。投资人肯定是看中我们的用户啊！看中我们对用户的影响。打动用户的是我们的产品和内容，怎么会是因为教育理念呢。（笑）一个虚的教育理念怎么会让别人给钱呢？

　　小编：那么......我看上次融资还是在去年，现在有准备下一轮吗？

　　曹传宇：我们已经接触过一些资金，愿意领投跟投的都有，但和我们现在的估值有一些出入，纯粹财务投资人会比较谨慎，所以现在就先把这块搁着。刚刚说了嘛，一些投资人他对我们明年能做几千万利润是持观望态度的。我们也明白这个事情——我们是不是能继续顺畅的打开一些通道，实现很好的增长？这是所有事情的关键。当然有投资进来很好，像好未来这样子做战略卡位，它看好我们的用户和未来的教育产品，我们之间就会很合适。另一方面，我们已经实现了月度的盈利，现在也不是烧钱的阶段，所以就先不急。我们也完全可以先证明自己再去拿钱，甚至做到不需要拿钱。

　　小编：把事业做到这个级别，现在心态还和当初一样吗？会不会每走一步都有些诚惶诚恐？

　　曹传宇：去年有件事——一个来公司送外卖的阿姨，说她的孩子就在用小伴龙，而且小伴龙帮她教会孩子很标准的普通话，这个事情让我们突然有了一种使命感。确实你把事情做到一个量级了就会想，孩子应该生活在怎样的世界里？要怎样把平等的内容带给中国乃至世界各地的孩子？我们的主编对内容也是要求很严，他每个剧本的每句对话都去抠，这是一以贯之的态度。所以我们有自信说，小伴龙是非常良心的产品。它不像一些国产动画，里面都是大人不走心的价值观，口碑当然不会好。不过我们也明白不进则退的道理，所以创新是肯定不会断的，这本来就是我们擅长的事情，不会因为每个动作都影响大就不敢去迭代。

小伴龙原创《葫芦娃》主题MV

　　小编：所以呢，接下来的规划中有什么样的创新？

　　曹传宇：小伴龙还有很多想象空间。我们可以强化伙伴属性，陪小朋友玩更多内容，或者让孩子之间通过小伴龙产生互动，做一些弱社区的可能性。还有就是我们可以把内容做得更加个性化——现在的小伴龙像图书馆，所有的内容都是公共提供的，以后也许孩子自己产生的内容可以沉淀下来，他在和小伴龙的交流中能形成更多个性化的东西——原来是我们做东西，孩子们来玩，明年也许会尝试我们和孩子一起做，一起玩。相信明年的小伴龙会带给大家一个焕然一新的感觉。我们现在这个框架，包括互动的思路，其实都是12年底13年初形成的东西，但到现在我们还在用这一招鲜，所以是到了突破自己的时候。

　　小编：抄小伴龙的团队多吗？

　　曹传宇：（笑）不好抄。就这三个字。就算腾讯搭个团队做这个事情估计都不行。这不是一个纯互联网团队或者纯内容团队可以做的事，它需要这两者的基因结合得很好。我们有这个磨合，才知道其中的不易。互联网思维是讲求快，要迭代；但做内容它是要工匠精神的，你要他赶时间，出来的东西质量就差。你像我们的主编，他过去花一年时间做一本书的，那互联网哪能受得了这种节奏。所以我们就得去融合，一方面要迭代，一方面又得给内容时间去保证品质。我看现在那些抄我们的草根互联网团队可能连我们的架构都没理清。

　　曹传宇在今年中的腾讯系合伙人峰会上分享了一个细节：“我们经常给内容团队提意见，就像有一次我去广州看了喜羊羊团队，回来就跟我的总编小非说，喜羊羊他们是这么这么来做动画的，我们可以向他们学习。但是小非马上回绝说，‘他们的经验对我们来说意义有限，我们要走自己的路子。’这就是创作人的性格，我们在相处的时候，确实需要更多的去包容彼此。”

　　小编：我看今年的小伴龙有很多尝试，在广深两地做了6场儿童剧，反响很热烈。这是开始着重打品牌了吗？

　　曹传宇：到时候了。今年明年都会有很多尝试。现在还是要花百分之八十的力气把线上内容做多并且保持质量，但也要逐步逐步跳出做一个App的思路了。我们也可以做动画片的布局——手机用户到了这个量级，增长空间也不是很大了，但小孩子更常接触的那块电视屏，我们还完全没去尝试呢。也有可能去做一个给妈妈的产品。不过事情得用一个自然的速度，逐步逐步来做。眼前的核心商业模式就是：1.三年之内通过教育产品来变现，做家长孩子都认可的收费教育； 2. 做IP本身的长远铺设。

　　小编：能说一个对小伴龙的三年规划吗？

　　曹传宇：三年上市吧，或者说把收入规模做到上市公司的水平。长远的话，希望影响中国的下一代。当初做小伴龙的初心就是给自己孩子提供好内容，现在推而广之，给所有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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