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剧|《行尸走肉 S07E06》桃花源的誓言

文/OreoOlymLee

本周第六集"Swear"讲的是塔拉(Tara)的支线。在上一季第十二集中，瑞克为了和山顶寨达成协议，率领手下端掉了救世军一个卫星站，随后塔拉和希斯(Heath)就自告奋勇前去为亚历山大安全区寻找物资了。这使得他们对接下来救世军对亚历山大的报复和掠夺一概不知，也让观众本集充满了与前五集不同的轻松观感。

塔拉和希斯在开场的一段辩论成了贯穿本集始终的线索——如何在末世对待杀人。这是《行尸走肉》始终的主题，但似乎说多少遍都不过时。在一边，瑞克一行人为死去的同伴而痛苦，在尼根的高压政策下无法杀人；但在这边，两人为自己在卫星站所作所为各有想法。希斯很明显厌倦杀戮，但又表示不得不杀，因为这是弱肉强食的社会；而塔拉则顺理成章地认为在特定情况下杀人是完全正确的。

塔拉本是第四季时总督的手下，在被格伦营救之后就成了瑞克团队的一员。在总督手下之时，她尚且为杀人而自责；但在瑞克手下时，生命受到威胁时总是瑞克用残忍的手段化解，这也是第一集分析时提到的瑞克黑化。瑞克黑化是顺应自然发展潮流，而这种思想也深深影响着塔拉。相比之下，出身于亚历山大安全区的希斯，是受了安全区的一套既定的和平准则的影响。

本集主要讲述的三组关系——塔拉和希斯、塔拉和女人国（暂且就这么叫吧）以及塔拉和辛蒂(Cyndie)，就紧紧围绕着这个主题，她们之间对话、关系发展和角色张力都离不开这个话题。

在一次探索任务中，塔拉的一次急于求成的失误让她与希斯都陷入了困境。希斯脱离了丧尸的包围圈，但塔拉依旧挣扎在丧尸之间。根据希斯之前的“自保”言论，此时希斯很有可能弃塔拉于不顾。但希斯仍旧尽自己最大努力帮助塔拉，即使最终塔拉还是被丧尸推入河中。希斯之前说：“如果要在自己和别人之间选一个，那就是自己。如果有必要，还得杀掉对方。”言下之意，他虽不赞同，但这是他对这个混乱社会处事方式的看法。

但他在危急关头，还是想方设法去救援落难的塔拉。作为旧亚历山大安全区社会的一员，他们这些“保守派”对瑞克等人的到来并改变社区性质，甚至最终掌权，都不是很服气。在希斯看来，如果不是瑞克插手山顶寨的矛盾，就不会再惹上救世军（即使他认为救世军已经被消灭）。其实救世军和亚历山大的接触是必然的，而希斯没有认识到，忽略了这种必然性。不过即使塔拉属于瑞克团队的一员，他还是想办法施救这位朋友，足见他虽然思想上滞后，心底里还是有担当并有同情心的。集尾塔拉找到了希斯断裂的眼镜和地上混乱的车胎印记，应该暗示希斯被人强行带走。可能是救世军，也可能是还未出现的势力——低语者(Whisper)。

塔拉在跌入河中后，被一名同龄的女孩辛蒂在海边救起，塔拉因此尾随她来到她的营地。她发现这个营地戒备森严，装备精良，而且营地内没有一个男人。在塔拉和她们的对话中，了解到她们之前就被救世军所劫掠，并杀死了所有的男人，后来逃走在海边的汽车旅馆建立了与世隔绝的营地。因为这次惨痛的记忆，使得她们对外来的一切东西都有着抵触的心理。按照首领娜塔尼亚，同时也是辛蒂的祖母所说，以前见到闯营地的外人，都是直接杀掉。而不杀塔拉的原因是有辛蒂的担保。

可以想象，如果自己的团队在末日被同是人类的救世军以这种方式对待后，自然是对身边的一切都小心提防。但这个营地错就错在，这种提防已经变成了一种对内部情绪的释放和不克制，达到了另一个极端。第二集的分析中，笔者谈过摩根也有一段这样的经历，无论是丧尸还是人类，在他手下都是杀无赦，就只因为自己受到了家人惨死的刺激。这是种很可怕的观念，完全地与世隔离和过度武装自己已经将这些女性身上剥离了部分人性，取而代之的是排斥和杀戮。

由此，虽然娜塔尼亚表现的很和蔼，但其内心的黑暗却不容忽视。娜塔尼亚提出要留下塔拉，让她成为她们的一员，这是一种很好的解决方式。因为既然杀不了塔拉，又害怕塔拉走出营地后会走漏风声，重新把救世军引来，那只好把她留在这里了。塔拉当然一口回绝，选择一定要回到亚历山大。而此时，娜塔莉亚的回应居然是立刻答应！试想，一个保护欲这么强的冷血领导者，她怎么会把全营地人的性命压在这个陌生女孩的身上，让她随意就走了呢？这里面必然有蹊跷。

在随后的情节处理中，编剧并没有表现护送塔拉的两人有要除掉塔拉的动机，而是直接让塔拉趁机溜走，让很多人误会了塔拉的行为。“既然都是护送，为什么一定要孤身逃走呢？”那如果结合之前对娜塔莉亚的分析，就知道这两个护送的人一定是被授意去半路上除掉塔拉的。辛蒂提出由她来送塔拉离开，但娜塔莉亚却以危险为由回绝了孙女，其实就是想借机实施她的计划，而塔拉和辛蒂的关系刚好很好而已。这点上，辛蒂内心明白即将发生什么，不然她也不会去救塔拉；塔拉知道路上可能会被除掉，所以孤身逃离。瞒着的，只是电视前的许多观众而已。

可能还有人会问：单从首领一个人入手，又怎么知道这个营地包藏祸心呢？这点可以从另一个主要角色——小女孩瑞秋(Rachel)上得到体现。在本集中，她表现的极为奋进和极端：知道塔拉只是晕过去了，但仍要将她杀死；在塔拉闯营的时候，差点一枪打死塔拉；此外还有各种细节上的排斥和不满，这和娜塔莉亚和蔼的外表形成鲜明的对比。领导人骗人与否不能得知，但不满十岁的小孩肯定是不会骗人的。安排这个角色的目的，就是为了体现这个“女人国”的真实一面。女人国不容侵犯、嗜杀，和塔拉纯真的本性相对，因此在两者交融的过程中，处处充斥着不和谐和尴尬，其实是两者的对立罢了。在“杀与不杀”的主题上，塔拉虽然比起希斯足够心狠，但比起女人国却又不如了。这个主题又恰巧是连接二者的关键。

与此相比，辛蒂即使身为女人国的一员，却有着截然不同的作风。她和瑞秋在处理塔拉的事情上就体现了不同的见解，和祖母也是首领的娜塔莉亚之间也有着潜在的意识形态冲突。但她在和塔拉的交流过程中却显得极度愉悦，也许正是身处与外界隔绝的环境下太久，对这个误入“桃花源”的外来者身上找到了本该属于自己的那一份纯真。也正是如此，她前前后后共救了塔拉三次。

连接二者关系最多的，也是二者对话中常有的话题，自然还是关于末日生死价值观的讨论。辛蒂虽然和塔拉颇有火花，却也知道自己营地安全稳定的生活的来之不易。辛蒂向塔拉坦白她杀过人，还说“没人是坏人，只是忘了她们是谁。”长期以来，她所在的营地将外来者一概杀死，人们渐渐地丧失了他们的本性，渐渐地忘了为何而活，渐渐地变成了“行尸走肉”。塔拉在闯营时曾一度占据先机，但塔拉没有杀死对方，再加上辛蒂的求情，塔拉才暂时免遭一死。对于辛蒂来说，这个良好的开端可能意味着一个契机，她想帮助祖母转变这种嗜杀的特性，她年轻气盛，所以希望营地里的人们都站起来反抗，而不是畏缩在“桃花源”中一点点生锈腐烂。宁可在反抗中逝去，不愿在苟且中偷生。

本集在IMDb上获得的5.6分低分，有多少成分是因为北美观众的不理解。在她们认知中，塔拉的行为简直无法理喻，人家好心送你，你还擅自逃走，简直太可恨了；辛蒂的行为也无法理解，居然帮助自己的敌人逃走，将自己的营地置身于危险当中？实际上，塔拉为生存而逃，辛蒂为希望而冒险。

本集虽然是副线，但精彩程度却不逊于瑞克和尼根对抗的主线，实际上是为主线完成了铺垫：在救世军掠夺了亚历山大的武器之后，装备精良的女人国在未来可能是一大武器来源；而塔拉在辛蒂的帮助下，为这个阴沉黑暗的营地带去曙光，归还她们生而为人的本我，让她们学会站起来反抗。在本集结尾，塔拉回到了亚历山大，即使知道女朋友丹尼斯与旧友格伦、亚伯拉罕在救世军手下惨死，但因为那个在树林里对辛蒂的誓言，她没有说出她的所见所闻。在那个充满绝望的社会中，能够在和自己利益相违情况下遵守一句诺言，正是黑暗中的一缕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