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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芬奇密码》这部小说相信许多人都很熟悉,一位在《圣经》中提到过的,被称之为“抹大拉的玛利亚”的女子,在丹.布朗的生花妙笔下根据达芬奇的名作“最后的晚餐”为线索,被描绘成耶稣的妻子,更耸人听闻的是作者甚至说她还为耶稣产下一女,并且说得头头是道。通过流行文学地传播,抹大拉的玛利亚的真实身份显得更加扑朔迷离。
根据《圣经》“四大福音书”中对抹大拉的玛利亚只言片语地零星记载中可以发现,她是耶稣复活最为关键的目击者。比如马可福音第16章第9节就明确记载说:“在七日的第一日清早,耶稣复活了,就先向抹大拉的玛利亚显现。”
即使如此,相较之下“四大福音书”对她还是着墨甚少,甚至很长一段时间教会还将其抹黑成妓女,进而使其显得无关紧要。我们所能知道的只有她来自加利利,并曾被七个恶魔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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忏悔的抹大拉的玛利亚
《圣经》记载在耶稣云游各城乡四处传道的时候,跟随在他身边的不只是十二个门徒,还有几个来自加利利的妇女,抹大拉的玛利亚就是其中之一。这些女追随者为耶稣及其门徒提供了非常重要的财物方面的支持。在路加福音第8章1~3节中就能找到相应的记载“过了不多日,耶稣周游各城各乡传道,宣讲神国的福音。和他同去的有十二个门徒,还有被恶鬼所附、被疾病所累、已经治好的几个妇女,内中有称为抹大拉的马利亚,曾有七个鬼从她身上赶出来;又有希律的家宰苦撒的妻子约亚拿,并苏撒拿,和好些别的妇女,都是用自己的财物供给耶稣和门徒。”
虽然我们对抹大拉的玛利亚的信息知之甚少,但我们依然能够通过推断得知她与基督本人的关系是非常亲密的,起码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样无关紧要。在耶稣被钉十字架时,他的男性使徒们全都四处逃奔躲藏,只有这些女性追随者陪伴在受钉刑的耶稣身边。《约翰福音》记载:“站在耶稣十字架旁边的,有他母亲与他母亲的姊妹,并革罗罢的妻子马利亚和抹大拉的马利亚。”依据《约翰福音》的说法,在这十分危急的时刻守候在耶稣身旁的人中,除了他的三位女性亲属外就是抹大拉的玛利亚了,由此可见抹大拉的玛利亚与耶稣的关系并非普通信众那般简单。然而抹大拉的玛利亚在教会历史中却逐渐被忽略甚至污名化,这其中到底隐含着怎样不为人知的故事?
基督教信仰中一项非常重要的信仰基石就是耶稣的复活,因此在众多的使徒中谁最先见证耶稣复活便成为关键且敏感的信息。马太、马可、约翰,四福音书中的三卷,关于此事的记载都是一致的。尤其以约翰福音的描述最为详尽。是抹大拉的玛丽亚率先发现耶稣的坟墓被打开,(约20:1 七日的第一日清早,天还黑的时候,抹大拉的马利亚来到坟墓那里,看见石头从坟墓挪开了。)耶稣在复活后也是最先向她显现,随后她便将此事传达给了耶稣的其他使徒,(约20:18 抹大拉的马利亚就去告诉门徒说:“我已经看见了主!”她又将主对她说的这话告诉他们。)因此她还被称之为“使徒中的使徒”。
《圣经》中的这些蛛丝马迹,突显了抹大拉的玛利亚身份的重要性。然而在随后的教会历史中,抹大拉的玛利亚的这种“见证者”的身份却悄然发生着变化。在《哥林多前书》中保罗引述早期教会的传统时说:“我当日所领受又传给你们的,第一,就是基督照圣经所说,为我们的罪死了,而且埋葬了,又照圣经所说,第三天复活了,并且显给彼得看,然后显给十二使徒看,后来一时显给五百多弟兄看,其中一大半到如今还在,却也有已经睡了的。以后显给雅各看,再显给众使徒看,末了,也显给我看;我如同未到产期而生的人一般”。只需要初略地对比就会发现,这段话的叙述中耶稣复活的见证者全部被换成了男性视角,而且第一个见证此事的使徒也变成了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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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彼得
西门彼得通常被认为是第一位天主教教皇,他后来死于罗马尼禄皇帝对基督教徒的迫害。被捕后的他要求被倒钉十字架,因为他认为自己不配与主同样的死法。然而,《哥林多前书》的这段描述,与新约四福音书所勾勒的画面相比显然是不全面的。根据之前《圣经》的记述,耶稣基督从钉十字架到复活,一路都是有女性追随者跟随的。而且相形之下,男信徒反而显得缄默和没有担当,彼得在耶稣被捕后就曾三次不认主。在耶稣复活后,当这些女信徒向躲藏起来的男门徒传递这个消息时,男性信徒普遍都表现出了怀疑的态度。
我们需要追问的是,在随后的教会主流话语中,抹大拉的玛利亚做为关键的历史亲历者的形象为什么遭到了遗忘?早期教会对此又是否有所隐瞒?
公元六世纪,教宗大贵格利判定,新约中三名妇女的故事其实是指向同一个人,那就是抹大拉的玛利亚。比如路加福音第7章提到了一个有罪的女子。“那城里有一个女人,是个罪人,知道耶稣在法利赛人家里坐席,就拿着盛香膏的玉瓶,站在耶稣背后,挨着他的脚哭,眼泪湿了耶稣的脚,就用自己的头发擦干,又用嘴连连亲他的脚,把香膏抹上。”以及约翰福音第8章中所写的那个家喻户晓的行淫女子。耶稣对要用石头砸死她的众人说:“你们中间谁若无罪,谁就可以先拿石头砸死她”。最后大家都散去,耶稣也赦免了她的罪。
把抹大拉的玛利亚与新约中这些无名的犯罪女子联系到一块儿,这种形象的塑造只是出于杜撰和联想并没有什么确凿的根据,是当时教廷对她的一种污名化。教廷为什么要去这么做?难道真如《达芬奇密码》所写的那样,是为了隐瞒耶稣有妻儿的事实?不管怎么说,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这个神秘的女子绝非无足轻重,否则教廷也不必如此费尽周折了。直到1696年,天主教会才终于宣布抹大拉的玛利亚并非妓女,然而此前所塑造的“忏悔的抹大拉”的形象已经深入人心。
在那个时代,女性的名字通常都和男性有关,其实在现在大多数地方也依旧保持这个传统。由此可知,在《圣经》所记载的耶稣传福音运动的过程期间,抹大拉的玛利亚是没有男性亲属的。因为她名字中的“抹大拉”其实是一个地名,位于加利利海岸边,一个以捕鱼为产业的村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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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督受难记》中的圣母和抹大拉的玛利亚
1945年在埃及拿戈玛第附近,一群当地农夫在施肥的过程中发现了一些密封的陶罐,里面藏有一共十二部用皮革包裹的书卷。这些书卷未被收录进新约福音书,但其中有大量关于抹大拉的玛利亚与耶稣对答互动的记述。其中一卷《腓力福音》中说:“常与主同行的有三人 : 他的母亲马利亚,他的妹妹马利亚和抹大拉的马利亚 ; 这最后一人也被称为他的同伴 " 《达芬奇密码》中说“同伴”在当时的亚兰文中有夫妻的意思,这一点确实没错。但是《腓力福音》的原文并非用亚兰文撰写的,而是埃及科普特语,所以用亚兰文去诠释科普特语中的词汇岂不是驴唇不对马嘴?
《腓力福音》中还有一段因为时代久远而残缺的文字,通俗小说家正是通过对这段有充分想象空间文字的猜测,才写出了《达芬奇密码》这样的脍炙人口的故事。这段话的原文是:“抹大拉马利亚 的伙伴, 她多于 门徒, 吻她的 ”
假设耶稣真的吻了抹大拉的玛利亚,是否就能说明,这是在暗示耶稣与抹大拉的玛利亚存在着性关系呢?由于这段文献的残缺,使得我们很难把它当成可靠的确凿证据,以此来论证耶稣与抹大拉的玛丽亚的夫妻关系。只能说是人们预先假设了这个前提,然后再将残缺部分加上主观意愿上的主语和名词。
需要指出的是在基督教会早期,彼此亲吻是一种表示互相接纳的礼仪,并不一定包含某种恋人之间的特定含义。有关这点《腓力福音》这卷书本身就有指出:“通过吻,可以产生完美的接纳,基于这原因,我们都彼此亲吻”。
这些于埃及被发现的失落的福音书,不一而足的显示了抹大拉的玛丽亚在早期耶稣传教活动中的重要性。甚至引起了其他男性门徒的不满,他们认为耶稣偏心。他们问他说:“你为何爱她过于我们所有的人呢?救主回答说:我为什么不爱你们像我爱她呢?若瞎眼的人与明眼人都在黑暗中,他们就没有分别;当光明临到的时候,那明眼人就看见了,但瞎子却仍在黑暗中。”
在四世纪时,教会从众多描述耶稣在世的生平与教导的书卷中筛选出27部,组成现在我们看到的《圣经.新约》部分。而包括《腓力福音》、《玛利亚福音》在内的其它书卷,由于不符合传统基督教的信息被禁止抄录。
关于抹大拉的玛丽亚或许我们两者都不可全信,但可以基本肯定的是,以她会代表的女性在初期教会活动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力,后期教会话语权被男性教徒垄断后,以其为代表的女性教徒的地位也被随之有意或无意的掩盖。然而没有任何具有足够说服力的文献证据表明她和耶稣之间存在夫妇关系,文学作品允许在一定程度内做艺术加工,但不可完全信以为真,全盘接受。
参考资料:
《圣经.新约》
《腓力福音》
《玛利亚福音》
《第一位使徒:抹大拉的玛丽亚》
《异端历史的回顾——诺斯底福音书是四福音书最早的史料来源吗?》
美国国家地理频道纪录片《Mary Magdalene Saint of Sinn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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