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上最古老的居民 矮人布须曼神话

正在搭建传统棚屋的桑人和孩子们很长时间以来在西方世界一直带有贬义，指那些智力低下的原始人。近年来，人们对布须曼人的偏见逐渐转变，这个词也渐渐剥去了它负面的含义，指的是非洲富有传奇和神话色彩、靠采集狩猎为生的土著人。布须曼人又称桑人，是地球上最古老的居民之一，也是人类学历史上被研究得最为透彻的原住民之一。他们曾一度被19世纪的西方学者称为“活化石”，并被标榜为古老采集狩猎文明存在的最后见证。一个世纪前，当这群身材矮小、几近赤裸的非洲土著的故事和照片流传开来后，桑人便开始令人们充满好奇，也让世界着迷。

正在搭建传统棚屋的桑人和孩子们

纳米比亚奈奈地区的热带草原上，清晨凉爽的漫步很快就转为烈日炙烤下艰难的跋涉。束着一条动物皮革制成的缠腰布，携着一支弓、一袋箭，长老其实是在带领我们一行人进行着一场他们所谓的“狩猎之旅”。我们一整日行走在野外，试图捕捉疣猪、捻角羚、跳鼠或者任何不小心闯进我们视野的东西。这其实是奈奈自然保护区的Ju/’hoan-San真人猎手博物馆所提供的导览旅行之一。即便这项服务也有那么点“景点观光”的色彩，但对于一个初入荒野的现代人来说，想要对桑人的生活面貌略窥一二还是必不可少的经验。

桑人的传统箭筒与用动物皮毛制成的背包

尽管住在奈奈自然保护区的Ju/’hoan人是唯一被官方允许可以在他们祖先土地上以传统方式狩猎的桑人，但他们的现状依然让人担忧。政府发起了诸多项目以提供教育支持、水利开发、食品以及养老金。经过多年的对话和争论，一种新的自然资源管理模式即自然保护区，在1996年经立法通过。该法令允许当地社区在多用途公共土地上建立保护区，以管理野生动物资源和旅游业，同时藉此获益。1998年6月，奈奈地区成为纳米比亚第一个保护区，自此一小群曾经的采集狩猎者第一次拥有了他们祖先土地的使用权。

卡拉哈里沙漠中的象群

我们一行人坐在猴面包树下，通过翻译和长老谈了很长时间。一个桑语名叫!Amace 的人颇有前瞻性思维。在对纳米比亚早几年开设的第一个真人博物馆的成功进行研究之后，他在2010年建立了一个真人猎人博物馆，也就是将整个族群都视为是博物馆中的藏品。通过一个德国-纳米比亚组织——纳米比亚真人文化基金的帮助，//Xa/oba地区的社区启动了这项新的旅游产业。“我们曾经很贫困，” !Amace 告诉我，“现在，几乎村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博物馆的一部分。”

生活在奈奈地区的桑人如今都是真人博物馆的一分子

除了狩猎经历，博物馆提供的活动项目还包括：学习生火、制作绳子和陷阱、使用弓箭、搜集灌木中的食物、传统歌舞，以及围坐篝火听故事。每个项目都有各自的价格，狩猎之外，我们还选择了跳舞和听故事。在回营地短暂休息之后，我们穿过灌木丛，向着远方的歌声进发了。近一半的村民正穿着传统服饰（更准确地说，也就是几乎不穿），在其仿制于祖先的村落中等待着我们。太阳正在缓缓落山。我把相机安在三脚架上，并没有找到那种穿过时间、一窥古老过去的独特心情。我仿佛是将照相机对准了博物馆中的展品。事实也确实如此，不是吗？

白天，桑人女子做传统演出，也为游客们制作他们特有的首饰

我也明白，如果没有适当的背景说明，我的图片会很容易地延续曾经的神话——部分早期人类的后裔在非洲南部仍然过着世外桃源般的生活。可惜事实并非如此。“可悲的是”、“不幸的是”和“遗憾的是”一类的论调近来总是被现代媒体不断使用，以指卡拉哈里的布须曼人不能再过采集狩猎生活。言下之意，今日的桑人似乎留恋过去的生活方式，而那种方式却被现代化和旅游业剥夺了。但是，当我们坐在猴面包树下，问老者旧的生活是什么样子时，他不假思索地说：“生活在丛林中很艰难，孩子们总是在挨饿，”他点点头补充道，“现在的生活好多了。”也许他们也向往现代化，但这绝非一个非黑即白的解释可以说清楚。

真人猎人博物馆为游客提供的营地

人们很容易怀着一种浪漫主义的想法，即土著文化应该被保存，部落人民甚至是那些挣扎在生存边缘的人，也应沿袭祖先千百年的方式平静地生活。然而对于居住在荒凉地区生活艰苦的人来说，更丰富的食物、干净的饮用水、更好的药物、更低的婴儿死亡率、教育，以及更长的寿命，是否真的可以简单被理解为是现代化对于被浪漫化的土著文化的不幸影响？将土著人作为活的博物馆，对此举的争议预料还会持续很久。有些人认为这就如同将土著人视为动物、将他们的领地变为动物园。但我们到底应当如何面对这个急速现代化的世界，也许连我们这些现代人都无法给出一个绝对正确的答案。尊重土著人的选择或许也是此刻我们所能做的。当我们面对布须曼人几近赤裸的舞蹈时，我们理应记得：是他们选择了赤裸，那是他们的意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