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识洛天依就out了-虚拟偶像经济学

部分转载自 中国新闻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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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月2日晚9点13分，湖南卫视小年夜春晚的节目刚刚过去三分之一。歌手杨钰莹正在候场，她马上要表演一个特别的节目：跟一位名为“洛天依”的虚拟歌手合唱歌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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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湖南卫视的工作人员发现，网络直播平台的在线人数和弹幕数量都开始激增。

一个导演冲进后台，对洛天依的形象版权方说：“增加了很多工作人员审核弹幕，实在太多了！服务器都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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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湖南卫视此后的统计，在演唱的4分钟时间里，在线人数达到170万人，而湖南卫视小年夜春晚的收视率竟然上涨了一倍。

在很多普通观众眼里，舞台上的洛天依是一个灰色头发、绿眼睛的动画少女。开口唱歌时，她发出一种带着孩子气的电子音。在AR技术的帮助下，她得以走出屏幕，满场飞舞。

而对于二次元爱好者们来说，洛天依出现在电视中绝不仅仅是一个新鲜有趣的事件，而是一次值得纪念的“跨次元”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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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洛天依是一个拥有电子声库的虚拟人物。这个声库是以日本的VOCALOID 语音合成引擎软件为基础制作出来的，词曲作者只要在属于洛天依的声库软件中输入曲子和歌词，就能输出她演唱的歌曲。

这款软件吸引了大量二次元音乐制作人和二次元爱好者，而洛天依则不可思议地迅速成为一个拥有海量粉丝的二次元界偶像歌手。她演唱的原创歌曲已经达到6000余首，目前增加的新歌数量几乎达到每个月100首左右。

据统计，在各大网络平台上，洛天依歌曲的总点击量已经超过了2亿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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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由粉丝共同创造出来的偶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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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官方资料里，洛天依是一个拥有“治愈系声线”的歌手。她15岁，身高1.56米，体重84斤，性格是“天然呆、可爱、略温柔”。如果你经常听她的歌曲，你还会发现她声音很甜，情感表现力一流。

严格来说，这个形象是由她的粉丝们共同创造出来的。

洛天依“诞生”并“出道”于2012年7月。这一年，上海禾念举办了一次“V家（VOCALOID家族）人设大赏”

“人设大赏”获得了意料之外的热情回应——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收到了1500幅投稿。当时，中国还没有一个红起来的虚拟偶像，公司方面完全没想到中国会有那么多对此感兴趣的画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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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企划里，公司要在中国推出的虚拟偶像是一个拥有主唱、吉他手、贝斯手和鼓手的五人组的乐队，而洛天依就是这个乐队的主唱。她的原型是一个由中国画师原创的“中国娘”形象，在经过遴选、网友投票和统一人设之后，发布了洛天依和她的第一套公式服：她一身蓝衣，腰间吊着一个中国结，头顶上有一个“8”字型发髻。

当洛天依在2012年7月12日正式“出道”、成为一个大众歌手后，第二天就有同人歌曲陆续在网上出现。这并不是一个简单的创作行为，因为创作者必须先购买声库——当时，他们除了需要购买980元一套的声库，还需要买一个880元的编辑器，然后才能用这些软件创作出一首洛天依演唱的歌曲。

一批写给洛天依的同人歌曲陆续走红，包括最早发布在B站的官方试听曲《千年食谱颂》。歌词从小笼包、蒜泥白肉一直唱到拔丝土豆、云吞面和回锅肉炖酸菜，“其实我只想到处吃个够，大江的南北通通尝个透。”因为这首歌，洛天依被网友称为 “世界第一吃货殿下”。

由此，洛天依成为一个由粉丝共同创造出来的大众娱乐偶像。她的衣着打扮，性格特点，唱什么风格的歌曲，一切都能由网友决定。事实上，洛天依的粉丝群体分成两部分：普通粉丝和创作人。后者包括音乐人、画师或者COSPLAY参与者，他们有创意能力，能参与到洛天依的内容创作中来，形成“品牌跟创作人互相加持”的局面。“有一些优秀创作人的作品影响深远，知名度高，这就构成了现在大家对洛天依的整体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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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我们心里，洛天依同样也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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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南卫视方面提出让洛天依成为晚会演唱嘉宾时，距离小年夜只剩下一个月时间。为了让这个二次元歌手能够出现在三次元舞台上，一个15人的技术团队足足熬了五天五夜。舞台上的杨钰莹一直对着空气微笑和演唱——在现场，她根本看不见洛天依，只能假想这个歌手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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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出取得了不错的效果。小年夜之后，二次元人群在各大社交网站上掀起一轮话题狂欢，洛天依的微博粉丝增加了将近10万人，“洛天依”成为微博热门话题，还一度位列热门话题艺人榜第2名

事实上，大部分观众对二次元和ACGN领域都缺少了解，二次元人群和三次元人群之间存在着厚厚的壁垒。“破次元壁是一个很大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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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次元壁垒，洛天依经历了不少令人哭笑不得的遭遇。小年夜春晚之后，有人觉得这个小女孩声音不对，一定是处理过的，于是指出她是在“假唱”。有网友紧接着调侃，洛天依在小年夜春晚上“歌声不断，但嘴唇丝毫未动，敷衍群众，假唱无误”。二次元粉丝们把这件事当作玩笑，广为传播。

经过这些事，洛天依甚至拥有了与真实娱乐明星同样的苦恼：负面新闻缠身。在一些搜索引擎网站在输入“洛天依”，会自动出现“洛天依假唱”和“洛天依吸毒”的热搜条目。

网上有一个“反洛天依吧”，很多网友在里面自称“洛黑”。讨厌她的原因千奇百怪，有人说：“她有什么资格跟初音比？”有人发帖称：“看吧，我就说她（洛天依）是靠潜规则上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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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看起来，就连这些“洛黑”也把洛天依当作真人。2016年初，李宇春在湖南卫视跨年演唱会上翻唱过一首洛天依的《普通disco》，此后一条媒体报道里写了一句“虚拟偶像毕竟不是真正的歌手”，随即遭到粉丝炮轰：“虚拟歌手凭什么不是歌手？在我们心里，洛天依同样也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现在，很多粉丝把洛天依当做真人偶像来对待。洛天依的个人微博每天都会收到数量可观的插画、COSPLAY作品、音乐和情书——所以洛天依的微博运营从来不缺内容。“每一天的私信量都非常恐怖，小编不停地刷微博，还是转发不过来。” 程若涵说。采访中，她随手用手机打开洛天依的微博，未读消息竟然多达12万条。公司甚至常常收到粉丝快递来的礼物，其中最多的是零食——大家都知道，洛天依是一个“吃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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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市场潜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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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在洛天依出道的头两年，她的人气增长速度还比较缓慢。一开始的推广方向只包括高校二次元人群，他们与各大高校的动漫社团和音乐社团合作，进入高校进行一些洛天依和V声库的“科普”活动。

而到了2015年，明显发现洛天依的走红速度加快。除了“主要据点” B站和A站，洛天依歌曲在优酷土豆的点击数量也达到了上千万次，而PV（MV在日本的常见称呼Promotion Video的略称）、COSPLAY、插画和翻唱数量都在迅速增加。很多漫画和音乐类的手机App平台开始主动联系希望能够跟洛天依进行合作。

原因固然包括洛天依两年人气积累的爆发，但更重要的是中国整体环境的变化。

随着移动互联网的进一步发展，移动App更加重视垂直用户极致体验，很多二次元类型的App相继出现。此外，二次元人群不断增加，90后和00后二次元人群正在逐渐进入社会、成长为主要消费群体，二次元消费者急速增长。

根据艾瑞咨询发布的《2015年中国二次元用户报告》，中国的二次元消费者已达到2.6亿人，其中97.3％是90后和00后。

2011年，上海禾念正式开始在中国开展虚拟偶像业务。这家公司的第一批中国员工中，就有很多是初音未来的粉丝。据介绍，当时初音未来在中国的粉丝数量就已经达到了50万人左右。

“初音未来在日本很有人气，根据她的一些情况，我们觉得在中国也可以做虚拟偶像，” “中国市场是一个非常大的市场——对于一个国家来说，人口就是财富。而中国的潜力大主要还是我们现在二次元方面的消费意识提升得特别快，这个消费力对我们的促进作用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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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真人偶像一样，洛天依也有广告代言，她曾经为汽车和游戏担任过代言人。禾念售卖关于洛天依的周边产品，比如包、杯子或出版物，还会用洛天依的形象跟别的企业进行商业合作，如共同开发一个产品，然后进行分成。

今年以来，洛天依的商业代言邀请增加了很多。目前，她同时代言了4款游戏，最近还刚为一款游戏《艾尔战记》献唱了中文主题曲。

在日本，虚拟歌姬初音未来拥有更高的知名度，也产生更多的商业价值。她的盈利方式之一是使用全息投影技术经常在世界各地举办演唱会。2015年，初音未来还在上海举办过一场演唱会，平均票价是人民币500元左右。洛天依登上湖南卫视之后，很多人开始问：她会成为另一个初音未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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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布局是关于整个娱乐产业链的，对于虚拟偶像在中国的发展，我们的期待很大，我们觉得洛天依以后会走得更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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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多中国娘在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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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洛天依广受欢迎的“中国娘”形象，同样正在创造将潮流与古风结合起来的少女角色形象、打造著名潮流动漫IP“傀儡娃娃”的插画家李欢表示：中国风在中国日渐崛起的背景下，一定是二次元潮流的未来。

在李欢笔下，走群体路线的中国娘角色都来自中国传统文化象征，如纸鸢、舞狮、锦鲤、十二生肖等，拟人化角色也是二次元时下的流行风潮之一，与洛天依的偶像主角形式不同，中国娘走的是群体路线，各色拟人素材让这些个性十足的角色达到数十个之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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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打造虚拟偶像，李欢不是没有这样的机缘，曾经有合作方拉来投资要合作设计打造虚拟角色偶像，只是当时的计划太超前，技术难度太大，最终没有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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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中国娘形象目前还限于平面和漫画中，不过和洛天依一样，创造者李欢正在与专业团队合作，尝试给她们加入声音！

加入人声后，这些拟人中国娘角色们，会不会更具人格化，更加拉近与大众的距离呢？

人格化动漫虚拟角色的时代，会不会更快来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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