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信CEO刘子正:直播不看脸，电话不要钱，“通讯+内容”颠覆固有玩法

文 | 知蓝

采访 | 西西里 May

刘子正：有信网络CEO，微博常务副总经理及微博研发中心总经理。前百度商务搜索总监，百度第一代创业团队元老之一，百度核心商业模式竞价排名及凤巢推广创始工程师，百度技术学院创始人。

有信：成立于2012年3月，是中国最大的语音通讯平台。2015年2月用户规模突破1个亿，同年10月，微博1亿美元战略投资有信。有信致力于设计和研发超越普通电话体验、满足用户实时沟通需求的下一代音视频通讯APP。

刘子正：有信网络CEO

在电影《星球大战》中，“莉亚公主”全息影像的经典一幕让人印象深刻。

目前，这种全息影像技术已经研发成功，并应用在电话系统中。这是一种十分美妙的体验，拨打电话时可以把对方的全身影像实时投射到眼前，犹如两个人现场面对面互动……

这种技术在有信的战略布局里被称为“增强通讯”，利用AR和全息投影技术，让打电话的两个人，就像面对面的交谈。这种颠覆传统语音通话的体验，是有信“下一代通讯”的着力点。

没错，打电话这个传统了几十年的“老行当”，是时候给它来点新花样了。

壹

“我们从来不加班，因为我们从不下班”

能把一件事做精、做透，谓之“工匠精神”。

这年头以“工匠精神”自居的商人不少，比如捣鼓出锤子的老罗，格力的董明珠，小米的雷军。不过他们到底有没有工匠精神很难说，因为事成了才是精神，不成那就是钻死胡同。

有一段时间，有信似乎是钻进了死胡同。这家创办于2012年的企业，抓住了高频、刚需的通讯行业，短时间内获得了近亿用户，却在大打免费牌和大量补贴之下付出了极大代价。

2015年10月，微博和有信达成战略合作，以近1亿美元现金和资源控股有信，时任微博副总经理的刘子正担任有信CEO。微博控股后，刘子正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为产品重新定调，重塑商业模式，解决产品的盈利困局。

有信、微博战略合作发布会

翻开刘子正的履历，你会发现这是一个“自带光环”的人。

作为百度第一代创业元老，刘子正与李彦宏一起创业，创办了百度风巢、百度技术学院。2012年刘子正接过新浪微博的橄榄枝，加入微博，并陪伴其在纳斯达克IPO，直到2015年9月出任有信CEO。

“之所以来有信，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对方向的判断，我有一个清晰的愿望，很迫切希望能投身进来。”拿到投资后，刘子正在北京到深圳的飞机上，给全体员工写了一封深情满满的信，“总有一种力量，让人酣畅大笑直到泪流满面。”写信是为了“稳定军心”，刘子正希望告诉员工，思路和方向已经清晰，有信进入了一个全新的发展阶段。

这个新方向便是在语音领域深度拓展。在接受微博战略投资后，有信便开始收缩业务线，把原来与语音通讯关系不大的产品线全部砍掉，专注于语音通讯领域。同时，启用了新的Logo，换了新口号，叫“有故事的每一分钟”。

创业公司是一个大熔炉，即使过去再辉煌，进来了，就得以创业者的姿态去扛。从百度到微博，再到有信，刘子正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微博高管，而要以创业者的心态去拼，最明显的变化就是，刘子正头上的白发越来越多了。

由于微博的团队已经成熟，刘子正的大部分时间都放在有信上。“有信是一个独立的公司，几百人的发展全部依赖于平台，责任都在我身上，这是巨大的压力。”刘子正很喜欢一位同事的一句话，“我们从来不加班，因为我们从来不下班。”这正是他如今的常态。

贰

如何在一门“免费生意”上赚到钱？

在“有故事的每一分钟”之前，有信电话的宣传语叫“来有信免费打电话”，想起这个简单粗暴的口号，刘子正自己都会忍不住笑起来。

对于网络电话而言，“免费”正是最大的卖点。其通过网络进行通话，仅需消耗少量数据流量，改变了以往按照语音计费的方式，相对而言，打一个电话的成本要低得多。这在很多依赖电话营销的行业，应用前景十分广泛。

“免费”也曾经是有信最大的卖点。刚成立时，主打免费效果的确立竿见影——在几乎没做任何推广的情况下，到2015年年初，有信用户数突破一亿，成为行业第一的应用。

然而免费并非长久之计。一方面，在消费升级的大潮下，光只是免费，不一定能吸引目标人群；另一方面，用户规模越大，有信付出的成本就越大。刘子正告诉大咖约，如何解开成本困局，曾是困扰有信的一个核心问题，也是刘子正创业之后遇到的最大的困难。

拐点出现在4G网络的大范围应用之后。比起免费，4G时代，网络电话似乎找到了另一个让人们用它的理由。

近年来，微信几乎“没收”了短信收入，糟糕的体验是短信被替代的直接原因

刘子正介绍，2G网络升级到4G、5G，对有信来说，是一个重要机会。2G、3G时代，国内用户使用4G语音拨打或接听电话时，仍然会回落到2G或3G网络中，语音通道还是2G/3G的，通话质量不仅没有明显改善，而且还多了个切换过程。

而网络电话正好弥补了语音通话的不足。4G用户使用网络电话时，无需切换网络，4G网络下的通话质量得到提升，不断线、不延时，这对于部分通话质量要求较高的人来说，是个福音。

刘子正认为，用户选择一款通讯产品的本质动力，在于通话质量。多年的技术积累、良好的通话体验让有信有了淡化“免费通话”标签的底气。

2015年有信摸索出一条合理的盈利道路。在有信上，不仅有会员增值服务，还有虚拟货币，优惠套餐等，同时其开发的源通讯等产品，在招聘、房产等领域已经开始广泛应用。与大多数网络电话应用不同的是，有信的商业化转型来的更早，目前已经实现了盈利。

互联网的一切都是从免费开始的，经过打车、外卖、生活O2O等服务的洗礼，一条先积累用户，后获取价值的路径已经被打通。对于有信来说，当用户积累到一定规模后，未来将能够支撑起更广阔的发展空间。

叁

“看脸”的电话，“不看脸”的直播

如果说有信拓展商业模式是“活在当下”，那么其推出的“下一代通讯体验”则是在下注未来。

有信给“下一代通讯”目标起了个响亮的名字，叫“增强通讯”。如果套用增强现实（AR）领域的概念，“增强通讯”则是把通话与现实结合起来。今年8月31日，有信第一次公布了这一概念，并预告其产品极有可能在今年年内推出。

2016年8月31日，有信“增强通讯”产品发布现场，用户正在体验产品

让我们来憧憬一下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产品。

“接通电话的双方，可以像传送到眼前一样进行真实的面对面聊天，动作、眼神、表情都能看的清清楚楚，同时做出回应……”

刘子正的介绍更为直观，“假如我在北京，你在深圳，我们通话就像见面一样，非常直接。现在的视频通话我需要举着手机，我看到的也只是一个平面的影像，而‘增强通讯’是把形象从远处收集过来投射到这里的。”

与视频通话最大的不同是，“增强通讯”更近似“全息通话”，不仅能看到对方，还能看到他周边的环境，甚至能听到对方嘈杂的环境音，“增强通讯”能够更大程度的提升视频沟通的效率。

“大家习惯的是2G网络时代传统主流通讯方式，但是到了4G时代，不一样的玩法就出来了。”这个十分新鲜的“增强通讯”概念，所做的似乎是“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但对于一个极其传统的产业而言，想要有继续发展下去的动力，需要这样的新鲜感。

在向AR、VR方向拓展的同时，有信还盯上了当下正值火热的直播。9月13日，有信测试已久的语音直播平台红豆Live正式上线，这是有信“通讯+内容”战略中十分重要的一步。

红豆Live最大的特点是，“不看脸”。直播过程中主播无需露脸，可以使用语音、图片等方式进行实时互动。这在目前清一色“看脸”的直播平台中可谓独树一帜。刘子正介绍，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避免将过多的精力分散在形象表演上，能够更加专注于直播的内容。

“高质量的直播内容”是红豆Live差异化生存的关键。语音直播平台“不拼颜值拼智慧”，打动听众往往要靠真本事，没有真材实料靠一张嘴是无法吸引听众的。

早期红豆Live邀请了50位微博名人和大V，他们来自科普、星座、心理、财经、汽车等17个垂直领域，比如著名的“博物杂志”就在其中。通过与网友互动，产生和传播高质量的内容。为了不“浪费”，红豆Live还有回放功能，直播过程会生成完整的内容供回放。

微博红人“叫兽易小星”在红豆Live进行图文直播

相对于视频直播的高要求，语音直播的门槛更低，且更容易上手，“不看脸”也避免了很多有才华人士的“颜值尴尬”。

在“增强通讯”与红豆Live上，有信把语音通讯积累的优势发挥的淋漓尽致。

肆

微博“第二春”，撬千亿语音市场

除了担任有信CEO，刘子正的另一个身份是，微博常务副总经理。

近段时间，不断被唱衰的微博似乎又火起来了，股价不断攀升，营收捷报频传。刘子正告诉大咖约，这很大程度上得益于渠道下沉工作的实施。

过去几年微博向二三线甚至四五线城市做了很多渠道下沉工作，微博给二三线城市的人们提供了一个获取信息的窗口。这个窗口可能是唯一的，也是最好的。“很多人有错觉觉得自己和朋友不怎么发微博了，但其实用户一直没有离开微博。”

微博的另一个尝试是多媒体化，在文字、视频、图片等方面持续发力，因此微博如今的表现看起来更像是一种厚积薄发。

通讯，对于微博来说是一个全新的市场。2015年上半年中国移动语音通讯收入达到1385亿元，全国语音通讯市场高达数千亿元规模。微博CEO王高飞曾明确表示，通讯是比搜索、媒体、社交都要大许多的市场，是移动互联网的基础，是“皇冠上最亮的那颗明珠”。

微博牵手有信，就是想一起摘取那颗最亮的明珠。

通讯行业有较高的资源门槛和技术门槛，深耕通讯领域多年，有信为超过1亿用户提供高清语音通讯体验。刘子正告诉大咖约，有信与微博将来主要在产品上进行战略协同。比如目前有信电话功能就已经接入微博。“用户可以通过有信电话，跟微博上的企业蓝V直接沟通。”

而有信新推出的红豆Live主打垂直大V和知识网红，其主要大V资源基本来自微博平台。同时产生的优质内容又可以与微博互通，形成内容互补生态圈。

对于微博而言，借助有信，可以加强微博的语音社交，可以根据用户通讯录拓展熟人关系，可以增加用户在移动端的粘性和频率……更重要的是，这是微博切入语音通讯市场的关键一步，这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早在2014年就有人认为，网络电话将是4G通讯的归宿，也是传统电话的最佳替代品。去年接受微博注资后，有信就宣布将投入1亿元进行通讯补贴。目前，有信已经占据网络电话市场第一，但与传统语音通话相比，还不是一个数量级，因此如何把传统语音通话用户转到网络语音通话，是有信未来需要着重解决的问题。

有信给人们生活带来的改变正在悄然发生。比如昂贵的海外通话，使用网络电话可以使资费大幅下降；有信拨打一次的“商机号”，能减少招聘网站简历倒手的可能性；对于房产交易，双方通过有信独立号码沟通，可以杜绝骚扰……

网络电话带来的想象空间，绝不止一个打电话那么简单。

精彩问答

问：微信会对有信形成威胁吗？

答：一般我们不会拿微信来做对比，因为有信目前的发展方向和微信还是有很大的不同。微信是即时通讯，替代的是短信；有信是实时通讯，这是不同的。你手机上放了微信可能不会放短信，但是你一定会给电话留个位置。

问：对于防范电信诈骗，有信有什么举措？

答：上个月有信电话在iOS10发布的第一时间推出了适配iOS新特性的陌生电话识别功能，可以帮助iPhone用户自动拦截骚扰电话，打造更优质的通讯环境。目前我们的规模相比三大运营商有数量级差异，但是我们甚至会拒绝一些用户，我们判断如果他可能构成骚扰的，就不会接受他，这是我们可以做的。骚扰电话的特点是不显示号码，用改号软件，有信绝对不会做这样的事，我们肯定会尽到社会责任的。

问：红豆Live直播和其他的直播平台有什么不一样？

答：差别还是蛮大的，我们做的是市场上一个全新的品类。现在的直播平台，秀场型、游戏型、综合型等。他们的用户群、受众群都是完全不一样的，我们做的是垂直内容型的，产生更有价值的内容，和秀场的最大区别在于，不露脸，靠声音、图片、问答。

问：微博现在又火起来了，能不能聊一聊微博？

答：过去几年，微博在二三线城市甚至更偏向四五线城市，做了很多渠道下沉工作。微博给二三线城市的人提供了一个看世界的窗口，这个窗口可能不是唯一的，但至少是最好的。早期很多人认为微博是中国的Twitter，现在大家已经不这么想了，更多的觉得是中国的Facebook，所以其实微博这两年是往多媒体化方向做了好多努力。

问：创业者和职业经理人，你更喜欢哪个标签？

答：我目前更多的是以创业者的身份去做的，因为有信是一个独立的公司，和以前在大公司做管理是不一样的，公司的所有成员未来的发展机会都依赖于平台，责任都在我身上，这是一个巨大的压力。

问：你来到有信后，给全体员工写了一封内部信，为什么要写这封信？

答：当时我了解到，有信之前的发展也面临一些困难，当时有一些员工对公司的发展存在一些困惑，很多员工离开了。坚持下来的员工，对于公司的发展前景更有共识和体会，我需要用自己的信心告诉大家，我们的思路和方向，已经非常清晰了，我们现在面临一个高增长的机会。

问：当时为什么要从微博加入有信？

答：当时微博主要的投资逻辑是对通讯领域强烈的看好，因为通讯的特点是高频和刚需，对于微博自身社交媒体的形态，有可能成为下一个大的发展机会。我加入有信，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我们对这个方向乐观，有一个清晰的愿望，很迫切希望能投身进来。

问：创业过程中有没有遇到过比较棘手的事?

答：刚开始，我们在寻找新方向的时候，也经历过一些曲折的过程。有信早期打免费牌，这就面临做的越大越贴钱，如何解成本的局，这就是非常核心的问题了。不过目前来看，我们至少找到了新的路径，有信电话已经实现盈利了。

问：如今的创业环境和以前有什么不同？

答：现在的创业环境和几年前有巨大的不同，比如支付方式，用户已经养成了付费习惯。10年前，即使用户有付费的意愿，怎么方便付费还是一个问题。所以早期直接面向用户的商业模式非常困难。现在创业的基础比之前好了很多，但是环境其实是更难了，容易想到的机会都过去了，甚至流量红利也慢慢消失了。

你说给世界的，最终是给自己的

刘子正：我是70年代末生人。也许是时代的情怀和烙印，所以当写着“明天上学交5元班费”的黑板，画着三八分界线的木制课桌，扔粉笔头的语文老师，操场边的吉他手，记忆中上个世纪90年代的熟悉符号不断喷涌而出时，顷刻间已被深深触动。

这是最近无意中看到的一场电影《夏洛特烦恼》中的场景。电影散场，灯光亮起时，几乎全场所有被开心麻花们一直逗得酣畅大笑的观众们，瞬间泪流满面。曾经一直努力在抗拒回忆，强迫自己向前看，因为曾认为回忆会让人消沉。过去几个月，和小伙伴们朝夕相处的经历，却让我们不得不回忆起十几年前的青葱岁月，窝身于北大资源宾馆数间几十平米的小屋里，虽懵懵懂懂，却如火如荼的创业热情。

创业维艰， 职业经历中，有机会经历一次超越自己的挑战，足够刻骨铭心。总有一种力量，让人酣畅大笑直到泪流满面，此后，不忘初心。

下期大咖预告

黄灼

机智云创始人兼CE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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