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世锦：投资三架马车格局已变 服务业代替房地产

网易汽车综合6月27日报道 6月26-27日，“2023中国汽车流通行业大会暨行业系列百强发布会”在郑州举行。大会邀请了全国工商联汽车经销商商会的理事和会员单位代表，商会各分支机构代表以及车企高层，共同围绕宏观经济以及对汽车行业带来的影响，汽车服务行业最新政策、市场动向、发展趋势等展开深入探讨。

会上，十三届全国政协经济委员会副主任、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原副主任、研究员、博士生导师刘世锦发表演讲，以下为演讲原文：

刘世锦：尊敬的汪主席、刘会长、各位领导、各位企业家，各位嘉宾，大家上午好！

首先祝贺咱们这次会议的召开，大家都很关心当前的经济形势和今后经济发展的前景。我今天想和大家做这么一个交流，如何实现高质量发展，中长期发展目标与短期稳增长。

首先我们看看中国长期发展目标，二十大提了一个核心概念，就是中国式现代化。各位应该都学过了。我们五个特征，但是我以为，量化指标很多。对中国式现代化我们提了什么量化指标？就是到2035年我们的人均国内生产总值要迈上新的大台阶，达到中等发达国家的水平。那么讲到这个目标以后，我们就把我们的视野放到国际上来看，到2035年，我国的人均收入水平还要上三个大的台阶。第一个台阶就是我们达到13200美元，成为高收入国家，目前我们不是高收入，还是中等收入。第二就是我们的人均收入水平超过两万美元，或者说接近三万美元，进入发达国家的行列。第三就是我们的人均收入水平达到3到4万美元，平均是3.5万美元，达到中等发达国家的收入。所以到2035年，我们从国际角度来讲，还有三个台阶要上。

在2021年的时候，我们的人均GDP已经达到12500美元，已经非常接近当时的世界银行定义的高收入国家的标准。但是去年整个经济逐步放缓，汇率下调，所以我们的目标没有实现，而且距离这个目标又拉大了一点。现在我们站在目前这个起点上，到2035年如果我们要达到人均3.5万美元水平的话，也就意味着我们的人均收入水平要翻1.5倍到2倍。我们按照现在美元计算的人均收入水平有三个变量，一个是实际增长速度，GDP的实际增长速度。第二就是GDP的实际增速和名义增速之差，第三是汇率变动。

前段时间有很多人做过，我们经济增长到2035年，我们假定就在现在的基础上翻一番，需要的增长速度是多少呢？最少4.7%才能翻一番。但是从我们目前的情况来看，今后还有十二三年，要达到4.7这个水平。过去我们是比较乐观，但是从最近今年情况看。假定达到4.7，也就是到25000美元左右，离三万美元还差一万美元，这一万美元从哪来？这样一说大家是不是有点悲观了，这个目标还能不能实现。还是有可能实现的。这里面重要的就是要看汇率的变化，我们是做过一个测算，中国目前大概，我们按照购买力评价计算，大概15000国际元，相当于日本1975年，德国1971年。我们做个国际上的比较，这两个国家在人均收入达到15000国际元以后的16年间，他们发生了很大变化。他们都经历了经济是中速增长，但是汇率快速升值。这样的话按照现价美元计算人均收入大幅上升。大家年龄大的同志记得九十年代中期的时候，日本的人均GDP一度超过美国，日本人是趾高气扬，人均收入比美国都多，当时很多日本人到美国人买了很多奢侈品。我们看看他为什么人均收入水平增长这么快，是不是国内确实增长速度很高呢？

驱动收入增长因素中间，其实汇率的贡献是超过实际增长。德国就是在这个过程中，汇率的增长贡献三分之二，实际增长只有三分之一。日本大概是各占一半，但是汇率的贡献还要略高一点。我讲这段历史要说什么呢？中国也进入了大致相同的增长阶段。所以刚才讲，我们靠硬增长最多25000美元，剩下一万美元得靠汇率。但是汇率变动是一个复杂问题，最近几天讨论汇率很多，我刚看了一下，今天汇率又开始变了。但是最重要的，长期来看，还是劳动生产率或者全要素生产率。大家注意，十九大、二十大里强调高质量发展，什么叫高质量发展？你怎么度量高质量发展？最重要的指标，全要素生产率要提升。当时日本和德国他能够大幅升值，还是他的要素生产率。因为在当时那段时间，日本和德国那是表现好的，实际也在增长，汇率也在升值。有些国家是增长速度比较高，但汇率是贬的，还有些国家是增长速度和汇率都不行。

所以我们从实现2035年目标来讲，两个条件都很重要。第一个就是能够争取的实际增速必须争取，4.7，最后十二三年的时间能不能达到对我们是个考验。第二，仅靠实际增速硬增长还不够，还必须提高劳动生产率，提高要素生产率，从而带动汇率的合理升值。我认为这就是中央强调高质量发展的真正含义。我们如果没有一个高质量发展，光靠数量增长，能不能实现2035目标呢？实现不了。那么高质量发展不是虚的，就是全要素生产率要提升，这样的话汇率才能够升值。所以我们假设中国实际增速4-5%，经济的名义增速和实际增速的差额再加上汇率升值每年在5%以上，每年按照现价美元计算人均收入水平，每年增长10%左右，大概到2035年的时候，达到中等发达国家的人均收入水平这个目标才可能实现。

我说到这再讲讲汇率，我觉得两方面的问题。一个就是中等收入阶段到高收入阶段，在人均收入一万美元左右是个特殊不稳定时期，就是很容易出问题。有些是上去了又下来，有些是一直上不去。从二战以后的国际经验来看，大概上百个经济体进入了工业化的过程，但是25年以上保持7%的增速的经济体只有13个，大型经济体中只有日本和韩国跨过了中等收入阶段，进入了高收入阶段。所以能够搞工业化，所有国家都能搞工业化。但是你从中等收入进入高收入行列，大部分国家跨不过这个。所以更多国家落入中等收入陷井，比较典型的阿根廷、墨西哥、菲律宾，近年的俄罗斯。俄罗斯这两天又吸引了全球的眼光，一夜之间大反转。俄罗斯十年前人均收入水平超过一万美元，这两年掉下来，为什么呢？汇率贬值大贬。这个图讲的是成功的，新加坡。这个图是讲的一些不成功的，一万美元左右上下的。我举个例子，阿根廷这个国家很有意思，阿根廷资本条件很好，20世纪（参数丨图片）初期他当时人均收入水平相当于德国和瑞士甚至比他们还好。但是现在就一万美元左右来回晃荡，晃荡了一个多世纪。瑞士和德国的收入是他的七八倍，当然阿根廷足球踢的不错，但是搞经济还真不行，就是中等收入陷井一直摆脱不了。原因在什么地方？创新能力不足和收入分配差距大、人均资本发展滞后、资源环境压力加大、外部冲击等等。这些仅仅是这些国家遇到的吗？其实我说的不是其他国家，说的是中国本身，这些压力我们不同程度的都出现。所以我们过去十几年时间，中国经济已经由高速增长转如中速增长，而且中国做的相当好的一点，我们没有出现太大的波动，尤其是没有出现危机。这个从全球范围来看，经济由高速到中速，或者我们现在的说法，由高速增长转向高质量发展，这个是不容易的，中国表现是好的。但是一定要注意，我们到现在为止还没有跨入高收入国家。这已经是疫情以后晃了几年了，就在门口进不去。过去我们成为发达国家，我们觉得信心很足。但是最近两年，感觉到很多问题，不一定是跨不过去，但是不像我们以前想象的那样，感觉到这个问题到这个阶段以后确实比以前不一样。

第二个变量，人口负增长对中长期经济增长的影响。去年中国发生了一件大事，人口已经出现负增长了，人口的拐点已经出现了。原来我们的人口专家说是中国是到2030年左右才会出现。这些专家，当然也不能说他们水平不高，但是中国的实际情况不一样。第二，中国十年前我们15到59年的劳动人口总量就已经在减少，每年三四百万人，不知道咱们现在是个什么样。现在一方面说是就业难，年轻人的失业率超过20%。另外一方面，有些地方招不到人。人口负增长以后，带来的是整个国家需求的下降。当然十年前我们的劳动力总量下降带来供给的收缩，所以我看国际经验，日本、意大利、希腊、西班牙等国他们都曾经出现过人口负增长，人口负增长以后会出现什么现象呢？他那个潜在增长率在下降，这个词大家不用追究，什么叫潜在增长率？你今天能抗多少斤的大包，一百斤，但是实际上扛了多少？实际上扛了80斤，劲还没使出来，那就是潜在增长率，潜在增长率也跟着下降。另外就是实际增长速度往往比潜在增长率还差，你还能扛80斤，实际上你只扛了60斤。我现在越来越感觉到国际经验，其实中国很多事情有特色，大的规律还是逃不过。我就讲讲现在中国经济出现一些问题，国际上其实是有先例的。所以目前这段时间遇到一些困难。

咱们回过头看看目前的经济增长，2022年提出的增长目标是5.5%，实际情况大家知道，最后是增长3%。疫情三年，头两年平均增速是5.1%，再加上去年的3%，三年平均4.5%。但是中国目前这个阶段潜在增长率是5到5.5之间，也就是过去三年，我们的实际增长是低于潜在增长水平。所以这个事情，是中国改革开放四十多年从来没有出现过的。以前我们经常担心的说是经济过热，其实大家注意，过热是有条件的，是你能热起来。现在是你想让他热他热不起来，我们过去担心的说增长速度过快了，增长的质量不高。但是目前的问题是，他速度就上不去，放开让他热他就不热。而且这个速度如果达不到潜在增长水平的话，全要素生产率是下降的。我刚才讲的，全要素生产率，我们讲的高质量发展，他也是实现不了的。所以咱们这个汇率往下跌，原因很多，有国际因素，美元的加息还是不加息等等，国际地缘政治。但是中国的全要素生产率这几年在下降，这个我觉得是一个，可能是基本面的解释了中国汇率。刚才我讲了，要实现2035的目标，关键是汇率要上升，但是现在他是反着走的，这就是我们目前所面临的局面。

今年的情况来看，一季度GDP增速4.5%，但是到五月份以后，整个经济，特别是需求比原来预期的要差。五月份的数据出来以后，普遍的低于预期。特别是CPI和PPI非常乏力，CPI已经是零点几，PPI是负增长。按道理说，疫情以后经济应该有一个反弹，需求会上升，会拉动物价上涨，但是目前看不出来。这个是超预期的。房地产原来我们期待今年能不能，原来因为已经一年多的时间负增长，今年能不能逐步回升。年初的时候我们还有这个期待，目前为止还是负增长。当然基建投资还行，全国来讲。出口前几个月不错，是超预期的，但是五月份，按人民币和美元计算都已经是负增长，按美元计算负增长程度很大。当然跟汪主席说了，新能源汽车还是一个亮点，更为难得。

我再讲点国际经验，中国有个概念叫终端需求，OECD国家做了一个比较，这个图就是一个比较结果，因为这个比较复杂，我就讲讲结论。OECD国家和中国相同发展阶段相比，我们居民消费中间，居住、出行、批发零售、金融保险等比例偏低，卫生社保福利、教育的等比例偏高。政府消费、卫生社保福利比重较大幅度的偏低。什么意思？就是卫生社保福利，老百姓钱拿的多，政府拿的少。大家看看这个基建，基础设施建设就是右边这个图第四个，讲的基础设施。中国的基础设施跟OECD国家同期高出一倍以上，房地产我们至少高出三分之一。所以我们现在拉动经济还寄托与基建投资和房地产。和国际经验来比，我们这两个比例已经是严重的偏高了。实际上我们在这两个方面很多投资是提前透支了。而在真正是社保福利这个方面，我们政府是有欠帐的。中国现在面临结构问题，我讲的是需求结构正在发生变化。

所以近年来，中国需求结构发生重要的结构性的变化，以吃穿和其他日用基本消费为主的生存型消费趋于稳定，消费增长更多由社保、医疗卫生、教育、文化体育娱乐、金融服务、交通通讯等发展型消费拉动。这里面我有两个概念，一个叫生存消费，就是基本的支出。再一个，发展型消费，社保、医疗、教育、文化体育。目前其实包括那些低收入群体，生存性消费大体上解决了，当然我不是说完全没问题了，疫情期间有一部分低收入，他基本生存的消费也有了问题。最近一段时间应该逐步缓解。现在所谓消费增长越来越多的和消费结构升级，特别是发展型消费。另外我们看现在统计数据，居民消费增量中，增长比较快的，教育、医疗、保险、金融、通讯方面的支出，政府支出中间增长比较快的，也是社会保障与就业、医疗、卫生、教育、科技，这里我讲讲发展型消费的特点。生存消费基本上是以个体消费为主，但这个发展型消费比较多的采取集体消费或者公共服务的方式，生存型消费，有人开玩笑说是某某领导亲自吃饭。意思说他不亲自吃饭他怎么吃，得靠自己吃饭，个体层面。但是发展型消费，比如医保社保，那是要做互助共济，而且政府要办社保体系你去参保，而且政府有一部分资金在支持。教育一般是一个班的学生在上，集体消费。你可以一队一议，但是那不是常态。所以发展型消费和政府的基本公共服务密切挂钩。我们过去经常讲公共服务均等化，均等化跟不上就直接影响到发展。我们看发展型消费，他有利于劳动者安全性、稳定性、流动性和体力智力水平的提升，他是在提升人力资本。所以这个发展型消费，我们统计的时候把它统计在消费这一栏，也可以看成是一种资本，是一种人力资本的投资。

这个就是一些数据，就不展开说了，大体上展示了最近几年公共医疗、教育文化娱乐、交通通讯、银行等等这些，逐步是往上的态势，不展开了。政府消费也在发生类似变化。再说说投资，投资也出现了重要的变化。我是强调大家关注服务业，刚好今年咱们是汽车经销商，汽车流通业就是服务业，你们的投资这几年其实是在增长，社会投资中间越来越重要的一部分。从全国来讲，过去我们讲投资主要讲三架马车，哪三架马车？基建、房地产、制造业投资。目前制造业投资是第一位，基建投资也还可以，房地产投资因为这两年一直是负增长，他现在已经由第三位降到第四位。第三位是谁呢？第三位是基建以后的服务业。所以我们过去讲，投资的三架马车，三架马车格局已经发生了变化，老三已经不是房地产，是服务业投资，房地产已经成为老四了。很多人不注意这一点。这里面我就不展开说了，房地产投资为什么下降？这个可以讨论一上午甚至一天，我就不展开说了，说一个大的观点，中国房地产投资下降是符合规律的。因为十年前我们就有一些研究认为，房地产的历史需求峰值已经出现，过去几年房地产还不错，你仔细一看，他实际上是个结构性的问题，主要是都市圈、城市群，一线城市、二线城市，这些地方的人口在进一步的增加，房地产价格在上升，这些地方房地产不错。有些其他地方，房地产还在下降。但是都市圈、城市群的结构性需求的峰值现在看起来也已经到来。但是房地产往下走不能下的那么快，房地产投资曾经是-20%，几个月时间就掉下来，到现在一直恢复不了，现在房地产是下的过快，幅度过大。大家知道，这和政策有关系。其实房地产这段时间，我们房地产是带病运行，需要非常小心的伺候他，让他慢着落、缓着落。但是我们实际上是采取力度很大的。基建投资他是个周期性波动，是政府增长的工具。我特别强调的就是，除去基建以后的服务业投资，近些年来服务业投资是稳中趋升，疫情期间也是投资最稳定的。

另外采矿业投资，我看看这个图，这个图大家看到，左边第一个绿的是制造业投资，总体稳定。第二基建，也是波动，政府稳增长的工具。右边服务业看到往上走的，采矿业是往下走的，农业在上升。当然你们不是搞农业的，我特别强调的，千万别小看农业，我们经常讲，朝阳产业，我一直认为农业是真正的朝阳产业。今天早上太阳升起来，你就想吃饭了。这个需求是最大的，你看农业的投资这几年一直在上涨。这个图是去年的，大家看，从左到右第三位已经变成了服务业投资，第四位是房地产。以后房地产如果增长有所恢复，我估计也就是维持3-到5%的正增长，这个已经很高了，能不能回到第三，这个不好说。服务业投资我是想大家特别关注，包括汽车流通行业。

另外投资的内部也发生了重要的变化，过去讲基建是铁公基，现在变了，信息传输、环境、公共服务等等。制造业投资中也都是技术含量比较高的行业，服务业中间其实大部分是和我刚才讲的发展型消费相关的一些投资，包括我们汽车行业。出口中国现在也呈现了高技术含量、高附加值的比重上升态势。所以我刚才说这么多什么意思呢？最近中央讲要扩大内需，很多人还拿着十年前或者三年前的观念来想这个事情。需求已经变了，咱们不少人没有看到。一讲扩大需求还是三架马车，还是怎么解决吃饭问题，生存型的消费。不是说没问题，主要问题不在这，包括城市居民，现在讲新的三座大山是什么？住房、医疗、教育，就是刚才讲的发展型消费。所以我们扩大消费重点是生存型消费和发展型消费。

说到发展型消费，我们的政府提供的基本公共服务就非常重要，这里面最大的短板就是三亿农民工，进城农民工基本公共服务不到位的问题。补上这个短板将会释放巨大的需求增长潜力。咱们汽车经销商行业应该是很多农民工，在你这工作十几年了，今天晚上住在哪，包括我们会场有些服务人员也是，住在哪呢？你能不能给他解决保障房的问题，社保的问题解决了吗？前段时间我们出现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低收入群体的收入增长以后，都去存钱了，把钱存起来，储蓄率提升了。这个人怎么不爱消费，有人说是观念有问题，不敢花钱，不爱花钱。可能想多了，他是想花不敢花。社保没到位，他对未来充满了焦虑。医疗、教育这些搞好，提升智力体力水平。另外农民从流动状态到稳下来，他才能真正静下心来提升他的技术水平。我们现在讲的工匠精神，讲高质量发展，最后你得掌握技术。

我最近也提了一些问题，我们春节以后，有很多大型投资项目，最后一看都是老的，大部分是铁公基的项目，有些新组建，总的来讲都是搞建设。我就没看到一个城市说是，我准备解决农民工的基本公共服务，比如说给农民搞一个农民工的保障性住房的项目。其实你把这些项目搞出来以后，比我们现在搞的基建项目拉动内需更直接。所以我们是强烈的呼吁，在我们打了三年的脱贫攻坚战以后，应该实施一个新的三年进城农民工公共服务均等化的改革。这个改革搞了以后，你的车就能卖出去了，很多人他安居乐业了，收入增加了，特别农民工，有些可能还没有买车的，或者有些换车，他就在这方面敢消费了。这是中国现在最大的问题。这是叫扩大需求。所以投资中的新三架马车就是，过去是制造业、基建、房地产，现在是制造业、基建、服务业。

这个投资也得要促进产业转型升级。制造业中间主要是体现技术进步的设备投资，服务业主要是和发展型消费相配套的投资，绿色技术和数字经济这方面。另外我讲一点，稳制造业和稳出口。现在有一种观点，中国经济重视内需，发挥我们超大型市场，这个米问题。我们搞好内循环，同时实体经济会为我们发展经济的基础。要稳住制造业的比重，制造业比重不能掉下来，推动中国经济长期稳定发展。言外之意就是外需靠不住了，出口甚至有可能要下降。很多人没想过，这两种提法本身是矛盾的，中国现在的GDP占全球的比重大概18%左右，但是我们的制造业占的比重是达到30%，跟德国很像。什么意思？我们在全球分工中间，我们的制造业是有比较优势的，我们多搞一些制造业投资，少搞点别的投资、别的生产，这样的话对我们自己有好处，对世界上其他国家也有好处，这个意思。所以你这个制造业比重比较高的话，相当大一块制造业，你生产出来产品是满足国际需求的，不是满足国内需求。如果制造业比重搞到30%，GDP比重只有18%，最后你全部要内循环、内消化，那是不可能的，最后必然是制造业大量的过剩。所以我讲的意思，中国出口很重要，一定要稳住，这个比重不能掉下来。我想对我们汽车行业尤为如此。当然好消息，刚才咱们汪主席、刘会长讲了，汽车现在出口，特别新能源汽车出口形势不错，我们已经超过日本为世界上最大的。我觉得这都是里程碑式的变化，这个势头很好，一定要保持。不要说外循环靠不住了，无所谓了，我就靠外循环，中国14亿人，我就能把全部消化，我还得搞实体经济，还得提高制造业比重，这个说法在国际上是不成立的。我给大家讲讲这个意思。而且我们下一步，出口不仅是第三世界国家，不仅是一带一路，更重要的是发达国家的中高端市场。因为这些地方你卖出去东西才是高附加值。也就是说，中国随着收入水平的提升，你的汇率还要升值，最后出口还要保持一定的比重，出口的产品一定是高附加值的，低附加值的产品出去以后，最后你的产口是，因为你汇率已经很高了，这是卖不出去的。所以我们的产品将来是往高端走。

再说一个现在一种说法是发展实体经济，反对虚拟经济，什么叫虚拟经济？有人说金融、房地产、数字经济都是虚拟经济。事实上金融是现代经济的核心，房地产是支柱产业，数字经济更是全球的潮流。我们要反对的是人为制造泡沫、自我循环、商业欺诈、行政性垄断、不正当竞争。这些是与提高全要素生产率违背的。包括制造业实体经济我们也存在着严重过剩、效率低下、缺少竞争力等问题。我是十三届全国政协委员，做过调查，经济怎么为实体服务。到地方调查以后问这个银行，你为什么光给房地产贷款，不给制造业贷款。银行说是，我没有任何偏见，我从来没有小看制造业，问题是制造业他这个利润很低，经常亏损，坏账多。其他行业我贷款以后他能回来。所以我们的制造业不是一个简单的金融、房地产不能搞了，数字经济不能搞。

所以我们需要发展的制造业，是符合市场需求，是与生产性服务业密切结合，与数字技术和绿色低碳深度融合，具有长期竞争力的这样一些制造业。所以我们发展实体经济，反对虚拟经济不是简单的否定，所以还是要以提高全要素生产率为基准，这就是刚才讲的高质量发展的内在含义。由于今天咱们是汽车行业，我在若干年前对汽车行业做过一些研究，最近几年研究的不多，偶尔有时候看看新闻，了解一些情况。所以我今天主要向大家学习，今天就简单说一下，第一点，我觉得汽车，目前的汽车保有量刚才咱们领导也讲，我们的千人汽车拥有量，美国是比较高的，比欧洲、日本还有一段距离，差距还比较大。我们还没有达到历史需求峰值，汽车现在是扩大需求，短期内扩大内需，中长期推动消费和产业结构升级的重要力量。中国现在亮点是新能源汽车，这是我昨天收集的数据，1-5月份累计销售234万辆。乘联会预测，今年年底新能源汽车渗透率有望达到36%。去年超过30%，大家感觉很振奋，远远超过我们原来的预期。这个说明什么？说明中国企业行业是我们这次绿色转型、数字化转型过程中的带头行业。所以新能源车他一方面是电动，绿色技术，在一个是数字化、智能化。我听有人有个说法，新能源汽车的上半场是电动化，下半场是智能化。电力化为智能化打了一个好的基础，所以中国在这个领域中，我们进步是很快的。而且我觉得有一点，中国是非常开放的，比如特斯拉，特斯拉在上海办厂，开始的时候我知道是很有争议的，很多人一说特斯拉进来以后，国内的新能源汽车受很大冲击。但是我觉得当时，上海市政府做的很好的决定，李强总理最近我看也是，应该是我觉得他在位的时候做出的。特斯拉进来以后你会看到，中国的整个供应链就发生变化，我们那么多的新能源汽车，有些人说甚至是以前没搞过的很快就能把车装出来，是因为他有整个的完整产业配套体系。我们最后是合算的，这就是为什么中国一定要开放。我看李强总理这两天在德国讲了一句话，有人认为中国是这个风险、那个风险，但是如果你不发展，你不合作就没风险了吗？就安全了吗？不发展、不合作是更大的不安全。我们国内现在我觉得也有这个，很多一讲安全，这个也不能干，那个也不能干。你看起来保险了，看起来安全了，最后你萎缩了、落后了，你不发展了，安全了吗？更不安全。我觉得咱们汽车行业发展好，对外开放，对内也是放开的，这么多民营企业，包括搞互联网的都进到市场。有人说是不是太乱了？有人说这个行业现在有几百个品牌，最后活下来可能就三五家。我就弄个三五家就行了，干吗弄三五十家、三五百家呢？那就是老问题了。我们的问题是，你觉得应该留下哪三家、哪五家。谁知道，没人知道，也不可能知道，因为最后活下来的三五家，他是在竞争过程中活下来。竞争力是通过竞争才有竞争力的，所以我对中国的汽车行业我觉得很有信心，为什么？所谓民营经济在里面挑大梁，开放度很高。

所以讲中国的汽车行业，两位领导也讲，弯道超车，还有一个说法叫换道超车。换了个赛道，新能源这个领域，数字经济、绿色发展，我们就从今天。所以汽车行业，我觉得很有希望。我们成为中国整个绿色转型、数字化转型的带头者。刚才讲了，咱们经销商现在，但是我想从全国来讲，你们所处这个行业比很多行业要强。所以我们的发展空间我觉得是比较大的。

最后我再说一点，今天因为都是各个经销商。包括我们汽车行业，包括解决刚才讲的那么多，我们还要摸着石头过河。有人说中国改革开放四十多年了还摸着石头过河，还得摸着石头过河，因为你不同的时间过不同的河。你只是到河对岸去，但是怎么过去，你还搞不清楚。四十年前过的河是什么？四十年前的河是农村能不能搞联产承包责任制，深圳能不能搞个特区，河南省一个炒瓜子的，做农产品的，你招人超过八个人算不算资本家。资本论里面写的，超过八个人就属于资本家，那是不能招人的。这些问题我们现在还是问题吗？基本上不是问题，现在的问题是什么？我们怎么建设一个高标准，我们怎么搞绿色发展，怎么搞数字化，这些问题，还有大量的搞不清楚的问题。你在北京的，像我们那些制订政策的人，研究政策的人，比如在北京的办公室大家有时候感觉到不是那么好。但是你到各地区走一走，特别到东南沿海走一走，你的信心就恢复了。很多事情的方案在北京的办公室找不到，还需要各个地方、各个企业，甚至每个人去摸索，去探索。我是想讲，我们的顶层设计方向，往东往西不能搞错，要画底线，什么事不能干。与此同时，到底怎么干，每个地区、每个行业还得要靠咱们各个地方、各个行业、各个企业的同志自己去探索。我觉得可以多一些自选择，发挥积极性、创造性，有些短期内看不准、有争议的做法和政策，可以在地方、基层先行先试，通过试错找到对的办法，大量实验以后我们找到一些好的方案，找到好的做法以后，总结提高后再大范围推广。

我就讲这么多，谢谢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