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曼破产六载，衍生品威胁仍在

雷曼兄弟公司（Lehman Brothers）破产迄今已近6年，在此期间，有11家大型金融机构拟定了应急计划，希望必要时能按照有序的解决流程停止营业，以免重蹈雷曼的覆辙，可是却被华尔街的监管机构斥之为不切实际也不够全面的荒谬之谈而加以彻底的否决。

这些从2008年金融危机中幸存下来的金融机构不愿公布自己的解体计划，甚至连提出他们在另一场危机中消亡的合理设想都不肯。十分坦白地说，我只能把这归因于“自欺欺人”的态度。摩根大通（JP Morgan Chase）、花旗集团（Citigroup）、美国银行（Bank of America）、高盛集团（Goldman Sachs）、 摩根士丹利（Morgan Stanley）以及富国银行（Wells Fargo）的“生前遗嘱”长达数万页，都是为了刻意掩盖任何可能令银行再度陷入资不抵债境地，甚至需要以有序的解决途径从内部拆分这些“大到不能倒”的机构的计划。

世界上最大的保险公司美国国际集团（AIG）由于在其资产负债表上拥有5,270亿美元的信用违约掉期（Credit Default Swaps）而变得资不抵债。现在它过去那些“大到不能倒”的交易对手们，都在强烈反对一项提议，该提议要求把他们可以与其他大型银行进行的衍生品交易总额限制为他们自身股本的10%。此项限制将会促使诸如摩根大通和高盛等银行大幅削减并限制他们进行的衍生品交易数额。高盛对此项建议作出反击，认为如果为了安全起见而削减这项可赚钱的业务的话，那么会造成“一系列范围广泛的负面经济影响。”

华尔街的巨头们反复警告说，一旦自己遭殃，就会导致如此种种恶梦般的灾难重演，比如对美国的经济增长和国际竞争力造成不利影响，对市场流动性造成可怕危害，甚至失业率持续攀升。高盛甚至认为，缩减其与主要交易对手进行的衍生品交易“很可能会增加系统性风险，而不是像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FRB）所计划的那样减少系统性风险。”但且慢，还有这样一个可怕的威胁：“鉴于这些限制，我们预计（高盛声称）部分金融活动将会迁离美国市场，或者转移到受严格监管的正规银行部门以外的领域。”每当他们受到质疑或者批评时，就总是搬出这个说辞——伦敦和苏黎世将可能得到所有炙手可热的衍生品业务。

花旗银行、美国银行、雷曼兄弟以及美林证券（Merrill Lynch）以前因为操作大量高风险、高杠杆的合成型抵押贷款支持债券而资不抵债，而参议院监督委员会（Senate Oversight Committee）最近评论了摩根大通在其巨大的合成信贷资产组合管理（如果我们可以使用管理这个词的话）中进行的危险投机行为，摩根大通在该银行远离严格监督或有效的风险控制的伦敦分行从事这些活动。该委员会表示，摩根大通位于伦敦的首席投资办公室（Chief Investment Office）在其“高风险衍生品交易中”：

“对合成型信用投资组合账簿进行错误标价，从而掩盖了数以亿计的损失，无视风险持续增加的多项指标，操纵模型，躲避美国货币监理署（Office of the Comptroller of the Currency，简称OCC）的监督，并且在有关其高风险的衍生品交易的性质问题上误导投资者、监管机构以及公众。……此次调查不仅暴露出摩根大通从事的高风险活动以及令人不安的不当行为，而且也暴露出美国金融机构持有的合成型信用衍生品在估值、风险分析、信息披露以及监督等问题上存在一系列范围更加广泛的系统性问题。”

在雷曼破产以及其他金融巨头通过并购或注资而得救之后，没有人在监视摩根大通。切中关键的是，美国最大的银行机构摩根大通能够威逼美国财政部，抵制对其银行投资账户（比如2012年初摩根大通在合成型衍生品合约中持有的1,570亿美元资产）运行的监督。正如《莱文监督委员会报告》（Levin Oversight Committee Report）所言：“美国货币监理署告诉本小组委员会，它最初从该银行那里收到有关这方面交易的非常有限的数据，以及非常全面的保证，以至于到2012年4月底，美国货币监理署认为此事已经了结。”

令人遗憾的是，摩根大通向监管机构的各项要求作出抵抗，而美国货币监理署容忍了这一举动，因此未能建立监管关系来要求该银行立即配合美国货币监理署的监督行动。”这属于拖延和监管俘获（regulatory capture，指一种政治腐败现象，为维护公众利益而设立的监管机构转而为其监管行业中占据主导地位的利益集团的商业利益或特殊利益提供便利）的典型实例。”

几家主要金融巨头，其账目中的每一美元股权资本对应的债务曾经多达30到40美元，而国际清算银行（the Bank of International Settlements）提议，到2015年，这些银行的普通股本一级资金充足率要求（Tier 1 Common Equity Requirement）将提高至4.5%。这相当于每一美元股权资本大约对应22美元债务。直到2019年，各大银行将必须把各自总资本加资本保护缓冲资金的最低充足率（Minimum Total Capital plus Conservation Buffer）提高到10.5%。这离现在还有四年多的时间。

译 陈玮 校 李其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