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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大转身互联网投资控股集团(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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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天桥

盛大网络董事会主席

编者按:

上海是互联网产业的重镇,坐拥近30万家网站。在金融信息服务方面,上海拥有东方财富网、大智慧、证券之星等财经网站;在户外移动传媒方面,分众传媒、触动传媒、东方明珠移动传媒等已在全国打响招牌;在生活服务类领域,携程网、大众点评网、沪江网、1号店、无忧工作网、世纪佳缘等崭露头角;在网络游戏方面,盛大网络、巨人网络、淘米网、第九城市、久游网是当之无愧的全国龙头企业;在新兴的网络视听产业,则有土豆网、PPS、PPTV等行业标杆。

今日起,早报特推出互联网锋线系列报道,聚焦上海互联网锋线企业和锋线人物,一起回顾注视他们的成长。

早报记者 闫鹏飞

“外界评价盛大,虽然每个阶段都会有不同的说法,但是最集中的一点是:低调而嚣张。”

4月25日,在形容盛大这家自己创办已有15年的企业时,上海盛大网络发展有限公司董事会主席、首席执行长(CEO)陈天桥借用了“低调”和“嚣张”两个在概念上相反的词。

身在新加坡与早报记者进行视频连线的陈天桥解释说,“嚣张是因为我们只干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不管外界的看法。而所谓低调,是指我5年来没有接受过任何采访。”

8年前,早报记者曾在一个官方论坛上,与数千人一起听陈天桥分享创业的故事。陈天桥说,这种场合他已经多年没参与了,现在年龄已经过了40岁,不像创业时那般年轻,坦率地说,已经不太谈创业的事情了。

从31岁成为中国内地首富,到现在低调行事,在外界看来,陈天桥的风头已过。就此,他笑着回应,每个人对生活都有自己的理解,他是按照自己的计划,逐步后退。同样,每个人都要正确地认识自己,告诉自己不是全能的,把位子让给下一个会出风头的人。

眼下的陈天桥正按着自己的节奏,把盛大网络向投资控股公司转型。

“别人通过盛大过去的一些变动来判断,盛大在变,别人都问陈天桥在想什么呢,但我们从来没系统地和外界沟通过。实际上,自2009年开始,盛大网络已经决定做互联网创新的投资控股公司。最近,公司高管密集开会,重点讨论未来15年怎么做,已讨论了两三个星期,不过,在一些观念问题上还没有结论。”陈天桥透露。

“确实惊出一身冷汗”

视频传来的信号虽不及面对面交流来得顺畅,但这丝毫没有影响外界对于陈天桥口才的评价:层次清晰、逻辑严密。

“我们早期做互联网的那代人,是非常幸运的。回过头来看,1999、2000年创办的企业仍然活跃在互联网第一线的,跟天时地利人和有很大关系,不依赖某个人的能力和智慧,我们很幸运在那个时候进入了互联网。”陈天桥说。

在陈天桥成名后,1973年出生的他与盛大网络的脉络被屡次描绘:1993年从复旦大学经济系毕业,先后进入陆家嘴集团、金信信托投资公司;1999年的陈天桥利用炒股赚得的50万元创办盛大网络,随后进军网游业务;仅过5年,盛大网络在美国纳斯达克上市,融资1.5亿美元,陈天桥也以持有的约90亿元人民币公司市值,而被誉为新的中国内地首富。

在他看来,选择互联网作为创业方向,并取得成功的要素显而易见:互联网当时属于全新领域,没有领先者,创业者在同一起点上;互联网公司可通过创意思路和想法发挥价值,而不是靠资金、靠原材料;互联网企业可以快速得到回报,并与资本市场挂钩。

创业期的盛大网络经历的困难颇多,但在陈天桥看来,最困难的时刻还是盛大网络与韩国Actoz产生纠纷之时。盛大网络以代理Actoz的《传奇》起家,2003年1月风云突变,Actoz单方面宣布终止与盛大网络之间的《传奇》网络游戏的授权协议。

陈天桥说,当时盛大网络在上市的关键期,Actoz提供的游戏占盛大网络90%的收入,在当时很难想象,盛大网络在绝大多数收入可能被切掉的情况下,与对方周旋的同时还要力争资本市场的青睐,确实是惊出一身冷汗。

最后这件事的解决颇具资本运作的风格:上市后的盛大网络在2004年11月底,以9170万美元的现金向韩国Actoz公司部分股东收购约29%的控股权。

正是有了这次“命悬一线”,陈天桥在之后的发展中,比较看重自主技术与原创,在随后盛大网络进入文学领域的时候,其所采取的模式就是把具有原创能力的互联网作家放到一个平台上,通过原创获得收入。

不愿做跟随型业务

陈天桥并不讳言其个人性格对于盛大网络企业文化的影响,而这种性格不仅给盛大网络带来了成功,也让盛大网络吃了不少苦。

其中很关键的一点是:对别人没做过的事情充满兴趣。陈天桥说,做别人做过的事情,哪怕不是抄袭和盗版,他都会觉得索然无味,这让盛大网络有创新的基因,盛大网络旗下通过跟随业务赚钱的企业,哪怕团队很优秀,但是在骨子里面,陈天桥还是觉得这个团队在做无聊的事情。

陈天桥所举的例子是,盛大游戏业务改为通过道具收费与开发盛大盒子。前者在开始阶段甚至让盛大网络的股价承压。

2005年11月,网游《传奇》由时间收费模式进入免费运营的阶段,不再对玩家收取秒卡和月卡费用,而是转为通过道具收费;当年,盛大网络推出一款名为盛大盒子可接入电视的产品。陈天桥介绍,把盛大盒子做成像苹果商店内App一样的产品,客户直接用盛大点卡下载使用。

不过,这两次陈天桥力主的创新出现了截然相反的结果:网游付费方式的改变培养出了一大批新兴网游玩家,整个游戏行业最终全面倒向了免费模式,盛大游戏斩获颇丰;而盛大盒子则因广电禁令消失在市场上,外界评估盛大的损失逾10亿美元。

“盒子这个问题,我和高层是有争论的,遗憾的是,最后判定我们争论结果的不是市场因素,而是政策因素。”陈天桥说,近几年大家都开始做盒子,“但即使有别人劝说,我也不做了,因为我做过,现在再做没意思了”。

对于所吃的苦头,陈天桥评价说,做一个业务的跟随者也可以赚很多钱,但他没有这种冲动,“从这点意义上来说,我们和腾讯不一样,是两个完全不同风格的企业”。腾讯比盛大的规模大得多,它通过跟随业务抓住了中国市场。

外界有时把盛大评价为“一言堂”。不过在采访中,陈天桥认为他给盛大网络带来的第二点企业文化恰是“讲道理”— “近乎变态的遵循道理”。

对于这种讲道理,陈天桥的解释是,在公司内部有规定,最能反映道理的是用数据说话,数据讲不明白讲逻辑,逻辑讲不明白就民主投票,最后不行就由他个人独裁,讲道理不说空话套话,“讲道理时,大家不要怕伤陈天桥的面子,你说得过我,请拿出数据来,说不过我,就要按照我说的去做。”

“有一个非常想做的事情,如果在理论上能说服自己,我就不在乎风险和别人的评价。”陈天桥补充道。

海外考察“以退为进”?

在陈天桥看来,其给盛大带来的两点文化是有些许冲突的。

他解释说,近乎偏执地讲道理是很理性的事情,而想做其他人没做过的事情是极端感性的事情,融合在一起就变成很特殊的盛大。不过当二者冲突时,还是以讲道理为主,“否则盛大也不会发展成现在这样规模的公司”。

未来15年,这两点文化或许会有所改变。

翻看盛大网络的发展历程,该公司通过并购等方式在游戏、文学、音乐等互动娱乐领域上都有不少的布局,并由此建立从原创资源—盛大文学,到运营平台—盛大在线,再到渠道资源的布局。资本运作亦相当娴熟,盛大网络2004年上市、2011年退市,盛大游戏2009年上市、现在正值私有化期间,一度控股的酷六也于2010年上市。

对于陈天桥的管理而言,2010年算是一个分水岭—他设立了一个海外办公地点新加坡,开始进行海外考察,现在他每年的时间大约有“一半”呆在新加坡和用于海外考察。

陈天桥说,“这是我主动离开的,盛大网络之前的10年,我一直是事无巨细地负责具体经营,但这不是一个可持续百年发展的企业管理模式。2009年确定盛大网络为投资控股,让业务子公司的董事会、CEO全面负责日常的经营和管理,并与他们的考核挂钩。“在上海,我尝试过,我不可能真正完成一个控股企业和经营团队的分离。”

而另一点原因在于,陈天桥希望拓展国际视野。陈天桥解释称,中国的互联网企业很幸运,市场很大且有政策保护,但中国企业从来没有走向世界,而其想去一片未知空间做国际化的产品,就必须亲自出去看。

当然,陈天桥的选择并非没有负面影响。盛大网络现任总裁邱文友就提到,很多时候有很多问题,因为地域原因无法走两步就当面沟通,而且一部分高层有点无所适从,无所适从时业绩受到负面影响,不适应这种管理模式,觉得好像群龙无首,因此出现离职现象。

从最主要的业务层面看,盛大游戏在2009年时的市场份额让出第一,到2012年时,已退居第四;而盛大文学业务在2013年融资时,估值比之前有所缩水。

陈天桥坦言,与四五年前相比,业务发展有所停滞,但有得必有失,盛大网络现在越来越灵活,可以去做新的业务,其个人的思考可以越来越全球化,战略可以全面化。

“这几年,我成长很快,研究了PE(股权投资)、VC(风险投资),知道国外不一样的经营方式,也和国外创业机构、金融机构接触合作,基本可以确认,盛大可以扎根在世界范围内开展业务。”陈天桥说。

“现在要做King-maker”

“在业务经营时,我已经证明了我可以做King(王者),而现在我们要做King-maker(造王者),具体的经营团队做King,在2009年时,公司高层有过讨论。”谈及盛大网络的转型,陈天桥说。

2009年,随着盛大游戏的上市,陈天桥手中已持有20亿美元的现金,掌控两家市值超过30亿美元的上市公司,在选择是按照游戏、文学等次序逐个发展产业,还是进行投资控股时,陈天桥选择了后者。

陈天桥透露,从2009到今年,盛大网络逐步在进行资产梳理,旗下资产加股票加现金,有40亿到50亿美元的规模,这些资产为百分百持有的,没有任何负债,其中现金持有量为国内互联网企业前三名,而目前,正在按照投资企业进行架构梳理。

“母公司和具体业务现在已分割清楚,下面公司一有变动,外界就把我扒出来,但实际上对有些消息,外面的人知道的比我还多。”陈天桥笑言。

盛大网络投资的企业数目现在已经超过100个,资产大致可划分为PE、VC、文化不动产以及对冲基金。其中,PE主要涉及盛大旗下互联网内容的重磅资产,包括盛大游戏、盛大文学、盛付通、有你(Youni)、盛大云等;而VC领域,重要的投资包括电子票务平台格瓦拉、最大的气候生活服务App墨迹天气、动漫网站有妖气(十万个冷笑话的原创网站)等。

围绕着盛大旗下各块资产的变动经常见诸报端:2013年,阿里收购音乐网站虾米,盛大售出持有的股份;近期,原为盛大旗下PE资产的酷六,控股权易手,盛大现在对此类业务的投资更像VC。

陈天桥把自己的产业描绘为,以互联网为核心、以文化产业为依托的,向周边产业拓展,并以创新为灵魂的互联网控股投资集团。

此前,盛大网络宣传自身为互动娱乐企业,在陈天桥看来,这点并没有变动,尽管盛大网络进入其他产业,但是这是互动娱乐产业衍生的过程,盛大不会涉足完全没有关系的领域,其房地产项目亦是互动娱乐向线下的延伸。

未来一段时间,盛大网络可能会更多通过VC的方式进入互联网金融领域。陈天桥称,专门设立针对互联网金融的基金,规模大约几亿美元的互联网金融,现在投资对象不会局限于目前所看到的商业和模式。

值得注意的是,对于互联网金融领域,陈天桥有自己的见解。他说,很多人的眼睛就盯在银行周围的领域,比如第三方支付等,但是在金融领域的信托、融资租赁、保险等也可能有突破点,其个人对于阿里围绕着支付宝所展开的商业模式比较认可,因为是在不断创新。

陈天桥对于上海的国资改革亦有着兴趣:“我们非常希望能够参与上海的国企改革,但是上海国企的改革有自己的原则、步骤和方案,如果有机会最好,没有机会的话我会继续关注。”

去年8月,文广背景的东方明珠已邀请陈天桥担任独立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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