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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盛:大公司要想长青 必须自我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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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想保持经久的繁荣,大公司必须到达顶峰之后走一段下坡路,把已有的优势摧毁掉,才能爬到另一个更高的山上去。

文/傅盛

之前我在《巨头笼罩下,小公司如何突围》一文中讲过BAT中心化格局下,小公司如何从边缘走到中心的差异化策略。不过,对大公司来说,当它走到一个顶峰之后,所面临的问题则与小公司相反。

在《罗辑思维》新年特辑中,我与《连线》主编凯文•凯利(下文简称KK)进行了一场对话。KK在节目中提到,对大公司来说,最大的挑战来自自身的成功。它们在不断的优化中达到一个顶峰,但不停变化的形势迫使他们不能躺在成功的丰碑上禁止不动。若想保持经久的繁荣,大公司必须到达顶峰之后走一段下坡路,把已有的优势摧毁掉,才能爬到另一个更高的山上去。

自我攻击非常重要

谈话中,KK多次强调做到这一点非常难,特别是成功的时候决定走下坡路更难,而要领导者具备这样的素质更是难上加难。这种弃旧从新的做法,需要我们有极大的信念和信心。

比如柯达,他们创造了胶片,最后却没有成功。他们太沉醉于自己的创造,没办法放弃过往的经验,也就无法快速转变到新的数字照相机时代。对他们来说,这就是困难。但是,IBM实现了这种转变。早先IBM还是最大的计算机公司,后来微软出现了,它几乎到了死亡的边缘,最后IBM做出了很大的改变,把重点从硬件转移到服务,成为了一家服务型公司。

我认为,苹果也是这样。今天,我们回顾乔布斯,发现当时他推出iPod时,被很多人瞧不起。大家觉得你不做伟大的计算机产业,去做一个像中国深圳和东莞满大街都卖的MP3播放器。事实证明,乔布斯利用iPod在边缘市场获得了领导地位,之后又非常成功地重新回到了中心。

《罗辑思维》主持人罗振宇问我,如果有一天金山网络有机会成为一家领导厂商,打算如何处理公司壮大之后的问题。我认为,小公司在巨头笼罩的格局下,要采取从边缘走到中心的侧翼突围战略,而大公司要想继续保持发展的活力,则需要从中心走向边缘的零和策略。

不得不说,自我攻击是大公司持续保持活力的重要手段。

当然,这的确很难。在我接手金山网络CEO之前,曾经和金山集团的管理层,包括董事会都有过讨论,希望让金山毒霸免费。其实几年前,他们也为此游移不定,但始终下不了决心。要知道,仅凭金山毒霸一年就可收入好几个亿。所以,自我攻击比想象中困难,因为它是在惯性思维和既有优势下做出的一种自我摧毁。

不出所料,毒霸免费之后,第一年收入直降50%,这在当时是一件非常恐怖的事情。还好,我们扛住了。所以,自我攻击也有可能直接把自己挂掉。

回头看,如果当时董事会不满意或CEO做出的决定是错误的,最后的结果不堪想象。这种情况犹如鲍尔默之于微软,埃洛普之于诺基亚,相似案例比比皆是。

尽管如此,自我攻击仍然非常重要。

比如猎豹清理大师首先避开了熟悉却竞争惨烈的中国市场,而是选择从海外市场切入。现在,猎豹清理大师这款产品在Google play工具榜排名全球第一,总榜排名全球第五,超过twitter、line等国外很受欢迎的应用。

还比如今天微信的崛起,就是自我攻击的典型例子。很多人不知道,微信的出现把腾讯内部攻击得七零八落。以前最大的MIG(无线事业群)基本变成了负责安全业务,几乎打破了原先的体系。假如领导层无法保证这样的决心和魄力,这事儿肯定成不了。

所以,我在内部讲过一句话:如果想真正成为一家互联网公司,一定不是简单把产品放在网上,它就是互联网公司了,而是要用互联网的思维和方法去真正改造整个组织。

互联网的组织化

互联网的组织化并不是自上而下的等级划分,而是每个成员都要具备互联网的结点能力。如果整家公司是一张大网,组织里的每个人就是网中的单点。每个小组之间是并行的多个结点组织形态,而不是传统工业时代的层级组织。

亚马逊有一种“披萨饼文化”,如果一个小组吃一张披萨饼吃不饱,就将这个小组分成两个小组。所以,我在公司内部做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就是让公司架构不断地小组化,尽量避免庞大组织的出现。每个小组都能实现自我管理,就像互联网中的每个结点一样,各自有一个清晰的目标。

互联网最大的优势在于把产品到组织内部的反馈路径不断缩短。这种高效是以前无法想象的。比如,如果我们做飞机,可能要等十年后才能看到它的起飞效果,甚至永远都不知道自己所参与的部件,给整架飞机的飞行结果带来的影响。

不过,做互联网就不一样了。

一旦新产品上线,小组内的任何一个人,第二天就可看到用户是骂你还是赞你,甚至有没人理你。我们能够以非常短的路径获取信息,每一个结点都能保证充分的活力和创新。

一定要相信人的价值

互联网之外的所有传统行业,组织是放在第一位。而在互联网行业,人才是最大的壁垒。因此,这里的“相信”,不只是一种相信的理念,而是在利益划分上把人放在第一位。

近两年,金山把每一家子公司都变成了管理层持股,而不是简单的大一统的管理机构,使公司的关键人物得到了相匹配的回报。对金山网络来说,我不只是一个CEO,更是公司里很大的个人股东。

说实话,这种方式并不新鲜。美国很多公司早就这么做了,比如迪斯尼收购皮克斯,乔布斯成为了最大的个人股东;迈克尔•杰克逊作为一个歌手,成为索尼唱片公司最大的控股股东。按照以前的思路,根本不可能。我收购一家公司,他不给我打工,反倒成我老板了。

但我认为,这就是尊重人的价值。

只要公司尊重人的价值,让更多利益分享与人挂钩,这样自然就能保证人在组织内与组织外创业所获得的收益一样,甚至更多。

人类历史上始终有两个对立趋势在博弈,要么小公司在技术演进中获得崛起的机会,要么大公司始终想法设法稳住霸主地位。不管市场如何竞合,大公司要想长青,必须自我攻击,敢于从中心走到边缘。这需要罕见的领导力,更需要强大的信念。

作者简介:傅盛,金山网络CE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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