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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祖成:电子信息从制造到创造关键在芯片设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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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易科技讯 2月23日消息,第七届中国研究生电子设计大赛组委会秘书长、清华大学教授周祖成今天在接受网易科技专访时表示,中国的电子信息产业要从制造型国家变为创造型国家,关键就在电子设计的水平。

周教授还表示,中国要变成一个创造性的大国,要拥有大量自主知识产权的核心产品,竞争的关键在于人才之争。过去由于中国工业化水平不够,人才大量外流,现在随着我国的基础工业发展起来后,还要把电子设计这个龙头产业抓在手上。

如果国内的电子设计产业发展起来后,大量的设计人才很快就会回国创业,也需要有大量国内培养的研究生来配合这些海外军团,共同组成一个以电子设计为核心的新的产业群。所以我自己觉得竞争在走过了技术阶段,资本积累阶段之后,真正到最后的就是核心人才之争。

周教授是中国研究生电子设计大赛的发起人,这个全国性的大赛从1996年至今已经举办了六届,今年是第七届。周教授表示,大赛的定位在研究生这种“高层次的”、“科技创新”的交流平台,竞赛内容尽可能贴近当今世界科技的发展。

谈到对中国电子设计人才的培养,周教授表示,电子产业的核心技术经常体现在一两块核心芯片上,一两块核心芯片又取决于不到十来个人的设计团队。如何形成这样的团队,无非就是三种:第一,我们可能要从海外引进海外军团;第二,企业本身要成长出一部分设计团队,比如华为、中兴;第三,要靠高校培养人才。中国研究生电子设计大赛就是一个交流平台,通过这个平台尽可能增大我国电子设计人才培养的比例,并与海外军团组成新的设计团队。

据了解,中国研究生电子设计大赛的获奖作品已经有了很多的应用,周教授举例,二代身份证里面的IC卡就有第三届设计竞赛的成果,大赛赞助商华大公司曾作为竞赛题目提出来,那一届的竞赛冠军完成的80%以上的设计内容都基本能用。

周教授还特别提到了对竞赛中产生的科研成果和教学成果的知识产权保护的问题,从第三届大赛开始,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的刘春田教授就参与进来为大赛做法律顾问。“我们对于创新成果的保护上要下工夫,使它能真正转换为国家发展需要的成果。”(田英雷)

以下为周祖成访谈实录。

网易科技:各位网友大家好,由中国电子学会主办的中国研究生电子设计竞赛已经进入筹备期,今天我们邀请到了大赛组委会的秘书长,清华大学周祖成教授作客网易,请他来给广大网友介绍一下大赛的相关事宜,周教授你好。

周祖成:你好。

网易科技:刚才和您聊天我了解到您已经是69岁了,这个大赛的历史有多久了?请您给网友简单介绍一下。

周祖成:好的,谢谢网易安排这次访谈,给研究生同学们介绍已经进行了六届的中国研究生电子设计竞赛。

应该说我们是在1996年时发起了研究生电子设计竞赛,当时我国正好进入到全面改革开放的新时期,目的很明确,我们的教育要面向世界,我们感到在人才培养上确实和世界有一段差距,如何尽快和国际接轨,我们必须抓高端人才的培养。也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在庆祝863十周年之际,当时和相关同志发起了中国研究生电子设计竞赛,大概背景就是这样。

网易科技:现在广大网友比较熟悉的还是全国大学生电子设计竞赛,因为它在中国也举办多年了,但当时您为什么会想到办研究生电子设计竞赛呢?

周祖成:这个问题提得很好,我们是在全国大学生电子设计竞赛的启发下举办的,在研究生这个高层次上搞活动,应该说,他们比我们早一年开始(1995年),我们是在1996年开始的,这两者有关系,但区别在于我们把(研究生电子设计竞赛)定位为一个“高层次的”、“科技创新的”交流平台,也是有别于大学生的。大家知道,从教育培养来说,研究生和大学生是两个层次。

既然我们把它定义为“高层次的”、“科技”、“创新”交流平台,那竞赛内容就要尽可能贴近当今世界科技的发展,刚开始参赛的人很少,也就是清华、北大、复旦、交大、哈工大、西工大等几所这方面基础较好的院校,大约就是十来所学校,几十个人,开始了第一届竞赛。

但到了第六届竞赛,也就是2007年时,我们有将近100个参赛队,87所高校,整个参赛人数的规模达到了将近500人,在推动研究生电子设计这个高层次竞赛的过程里,也和我国自90年代(起)发展到为21世纪成为一个强国、经济蒸蒸日上非常有关。

大家都知道,电子设计业是电子信息产业的龙头产业,电子产业里有上游、中游和下游:下游是制造业,中游是提供解决方案的产业。上游有两个核心,一个是芯片设计(或是叫硬件);另一个是软件设计,也就是编程。如果我们掌握了电子设计上游这两个最核心的技术,也就是芯片设计后,才有可能带动整个电子产业和国际接轨。

大家一直在讲,中国过去很多电子产品都是从国外进口,后来成为了大量出口的国家,国外很多电子产品都是“Made  in  China”,我们怎样才能从一个制造型国家变为创造型国家,核心就是电子设计这一块,所以这一块是培养高端人才的核心,我们希望我们的电子设计竞赛有别于大学生的电子设计竞赛,在研究生层次抓高端技术的电子设计竞赛。

网易科技:今年是第七届了,在介绍中我看到了这么一句话:培养创新型电子设计人才已经刻不容缓”。为什么这么说?

周祖成:可以这么讲,刚才我提到了,我们要变成一个有创造性的大国,要拥有大量自主知识产权的核心产品,竞争的关键在哪儿?在于人才之争。过去由于工业化水平不够,我们的人才大量外流,现在随着我国的基础工业起来之后,很重要的一块就是要把设计这个龙头产业抓在手上。

原来大家开玩笑说硅谷的核心产业是IC产业,IC产业里就是印度人做软件,中国人做硬件(“I”是印度,“C”是中国)。如果国内的电子产业发展起来后,大量的设计人才很快就会回国创业,也需要有大量国内培养的研究生来配合这些海外军团,共同组成一个以电子设计为核心的新的产业群。所以我自己觉得最后的竞争,我们已经走过了技术阶段,资本积累阶段,真正到了核心人才之争。

说得再明白一点,一个IC设计团队也就是这麽十来个人,他们是最核心的部分,会促成新的芯片出来。比如微电子走过的三个大步骤:第一步是半导体存储,这是70年代初的事;后来美国赶上日本,主要就是因为CPU出来,这是70年代中期的事情。到了上世纪80年代,又出了FPGA(现场可编程器件)。这是三个关键的步骤。才使得我们今天能够把电子系统从板级系统的设计走到了片上系统的集成。

现在我们把一个电子系统放在一个芯片里,比如手机、数字电视,里面都是单一的芯片,掌握高端技术的人才(还很少),可以这么说,中国的教育事业还是有一些缺失的,我在教育战线上工作也快五十年了,从最初的国人还不了解外面,打开窗户看到国外,变成了先知先觉的一部分人,市场经济之后,大量国外企业涌入,这时就看出来学校教育的内容和市场上需要的内容之间存在着很大的差距、缺失。包括学校里的教师,不知不觉就变成了后知后觉,因为很多企业引进很多领先的技术,一下就涌了进来,而这些又不是学校教师能很快得到的。所以我们强调,电子设计人才的培养已经刻不容缓,这告诉我们,教育战线要适应市场经济,目前造成的缺失应该尽快通过高端人才培养来弥补。

网易科技:由这个问题也引出了下一个问题,网友关心目前中国电子设计人才的现状是怎样的?

周祖成:我可以引用一下王阳元院士在第五届电子设计竞赛上讲到的,大家既然很清楚我们的电子产业取决于一两块核心芯片,一两块核心芯片又取决于不到十来人的设计团队,如何形成这个团队,无非就是三种:第一,我们可能要从海外引进海外军团;第二,企业本身要成长出一部分设计团队,比如华为、中兴;第三,要靠高校培养人才。应该讲,这种人才不完全是从课程里培养出来的,很大程度上要培养他的创新思维和动手能力,既然是这样,那就不是单纯通过课程学习(得来的),我们现在老在讲“高分低能”,高分低能的人绝对不可能是我们想要的人才,所以我们要给他们创造更宽松的环境,除了实验室环境,还要有一些类似于这种全国竞赛的交流平台,我们的目的是一致的,要尽可能增大我国电子设计人才培养的成份,并和海外军团组成新的设计队伍。我想是这样的。

网易科技:目前中国电子设计业还没有顶尖的人才储备吧?

周祖成:应该说我们在这方面是很有希望的,大家知道,从国外回来的海外军团都是前些年从国内出去的人,他们到了那个环境中,利用那个环境很快掌握了一些先进技术,如果国内具有了这样的环境,甚至还有很多没有机会出去的人才利用我们创造的条件会脱颖而出,我觉得教育本身应该更好地和市场经济需求挂上钩,我个人认为教育不应该完全和市场割开,因为市场经济本身带来了很多积极的东西,我们应该吸取这些积极因素,使得教育尽快适应市场经济的发展。但做这件事,很重要的就是要有教师引导,我们要创造大量机会,让教师接触一些比较先进、高端的企业,使他们的设计队伍和教师结合在一起,而且,如果有机会,应该让教师走出国门,面向世界考虑如何培养我们自己的研究生,我想这个事情是非常重要的。

教育本身离不开市场经济的发展,作为教育的主体,教师更应该适应市场经济,否则我们培养的人总是满足不了现在企业的需求,一方面企业缺人,一方面教育培养的人只能做“博士后”、“硕士后”,现在是“学士后”,这是很不正常的状态,关键还是要引导教师们为国家经济的腾飞更多培养有创新思维能力的人、更多培养有动手能力的人。

网易科技:基于这种理念,大赛和企业的关联度应该是很紧密的,能不能请您介绍一下历届大赛企业参与的情况?

周祖成:你说得很好,第一届大赛是我和当时华为公司副总裁郑宝用先生共同发起的,第一届就叫“华为杯”。第二届叫“华大杯”,实际上华大是当时机械电子工业部在北京最大的企业。从名称上就可以感觉到,竞赛始终是在国内大型企业推动下产生并前行的。

当然,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因素,整个大赛里很多题目也有别于大学生(电子设计竞赛),很多比赛的题目就是这些企业提出来的,每次上机做的设计题目,全是通过华大、华为、中兴(出的),甚至是广泛征求企业意见出的题目,应该说,这个竞赛本身就是由企业推动、企业赞助,最后人才又回到企业,被他们拿走的。比如第一届竞赛,里面的(人才)基本都进入了华为,这是令华为非常高兴的。

网易科技:大概有多少人?

周祖成:第一届比赛中,最后前十名都进入了华为。比如华为的IC设计中心,现在独立出来叫“华为海思”,海思里的罗昆,是他们的总工,就是当时参加(竞赛),武汉大学的一个研究生,现在在海思当总工。

还有很多,比如第三届竞赛冠军孙雪俊(音),是清华的博士,现在在爱立信是最先进基站的责任设计师。

我在想,我们的竞赛和企业非常有关联度,这也是为什么这个竞赛始终能得到国内外企业赞助的重要原因,因为他们知道我们选拔的是高端人才,对他们来讲也是最需要的。

网易科技:从今年这届比赛开始,大赛主办方还增加了国务院学位办全国工程硕士教育指导委员会这样的单位,是这样吗?

周祖成:是这样的。前六届都是由中国电子学会主办,清华大学承办,到了第六届,很多学校向我们反映,(因为竞赛)规模之大,清华大学也很难承办了,有500人的竞赛,在清华大学里承办也很难,他们提出,要提高竞赛的参与性,必须要由政府部门引导,大家都知道,政府主导是中国特色的重要部分,我们很希望在第六届之后的(竞赛)由政府部门共同主办。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因为国务院学位办的工程硕士教指委是联系各高校研究生院的通畅渠道,通过它可以很通畅联系各高校的研究生培养机构,参与研究生的赛事,比起过去单纯通过电子学会,这个通道就要有效得多。从参赛的广泛性来看,由于学位办教指委的参加,会使得参赛的广泛性有明显提升。

第二就是参赛的权威性,过去我们基本还是一个以中国电子学会这种学术团体为主的交流平台,尽管在全国是唯一的研究生竞赛赛事,但毕竟在权威性方面不如大学生(电子设计竞赛),所以从提高它的权威性来看,我们很希望国务院学位办教指委参加,这样一来,无论是从它参赛广泛性还是将来竞赛的权威性来讲,都会有进一步提升,这是一件好事。

网易科技:刚才您强调,这个竞赛是一个科技创新的交流平台,据我所知,每次竞赛都有一些科研题目已经转化成了现实中的商品和生产力,您能介绍一下吗?

周祖成:这个赛事在中国电子学会领导下,毕竟是高等学校这个群体里的赛事,它面向国家,高校有两个很重要的任务:一是培养人才,二是提供科研成果,我想在这两方面都应该有比较好的表现。首先从培养人才来看,很多企业都非常关心这个竞赛最后的获奖者,而且最后的获奖者很快会被大企业弄走,刚才我讲了华为的例子,还有微软,微软研究院就把第六届里好几位获奖的选手挖走了。不管是国内还是国外的大型企业,搞人才工程的这一块,始终都会盯着竞赛的结果。

当然,还有一些学术新秀,当初是参赛选手,现在是竞赛组委会的成员。如当初是参赛队员,现在是上海交大微电子院的副院长,付宇卓教授,这次我们开会,一见面他就和我很亲切:周老师,我就是第二届在清华大学参赛的。”这些高端人才(的出现),对高等院校培养人来看,都是非常重要的一块。

另外一块是成果,因为最核心的是搞芯片设计、搞高端,大家都知道,现在IC卡十分普及,二代身份证里面就有IC卡,实际上第三届竞赛时华大(IC卡主要承担单位)作为竞赛题目提出的,第三届冠军基本做对了80%以上,他们在改题时非常高兴,因为都能用。

这里我要特别强调,这是一个科研成果和教学成果的交流平台,如何保护这些知识产权,这就是我们下面面临的任务,从第三届开始,人民大学法学院的刘春田教授就参与进来为大赛做法律顾问,之后我们对于创新成果的保护上要下工夫,使它能真正转换为国家发展需要的成果。

当然还有另外一点,毕竟,我们不是一个评奖(的平台),而是一个交流平台,区别就是,虽然我们不能马上把成果变成什么,毕竟还是研究生,在学校受教育阶段,但提倡创新思维和动手解决问题始终是我们命题与评审的关注点。

网易科技:最后请您介绍一下第七届大赛与往届相比有哪些特色。

周祖成:第六届之后,很多学校都在呼吁能不能使参与性更广泛,使层次更高一些,所以在第七届竞赛中我们做了很大的改革。从赛事方面,我们把原来的单一赛事(全国集中在一起比赛)变为两级赛事:六个分区进行分区赛,主要选拔参加决赛的选手,把大量赛事工作放在了全国六个分区,现在我们已经建立了北京、杭州、广州、成都、西安、哈尔滨六个分赛区,我相信这六个赛区分担了选拔任务后,参与的广泛性(会大大提高),会有质的变化。两级赛事可以使决赛主要用来做向国家汇报研究生培养的成果,展示度会更高一些。

第二就是竞赛方式做了很大的调整,过去因为在推广阶段,所以比较封闭,采取了类似考秀才的方式,大家“上京”,早上进去、晚上出来,中间的吃饭、休息,全部是在现场解决,老师不能进去,全是由服务人员在里面。这样做的好处就是保证了它的公平性,但限制了它的参与性,你想想,500人的赛场,这样做已经很困难了。现在我们把(赛制)改为提交作品评审,获奖的作品进行答辩。

和大学生电子设计竞赛有一定的区别,就是我们是不限题的,为什么在研究生电子设计竞赛中不限题?因为我们更强调创新性,绝不能拿题目使学生的创新能力受到约束,所以学生本身的作品并不限题。竞赛方式的变动本身也使得参与(更有)广泛性,评审的专家也不单纯是在芯片设计上,恐怕还有很多在应用环节里,也会有更广泛的参与。

这两种变化都是为了适应新发展的要求而产生的,我们希望中国研究生电子设计竞赛将来不仅仅在国内,而且能够扩大到整个亚太区域,成为大家在电子设计方面的盛会。不是我们举办不了奥林匹克数学、化学、物理的竞赛,我相信随着将来(的发展),这些层次的奥赛也会在中国举行,但我们自己领先举办的电子设计竞赛会逐渐推广,从华人世界走向全世界,变成世界电子设计人员共同的交流平台,我希望后面的同志能够坚持做下去,也是一个类似奥赛的电子设计层面重要的赛事。

网易科技:非常感谢周教授作客网易,也请广大网友和研究生同学多多关注2010年第七届中国研究生电子设计竞赛。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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