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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帝之手"十二年后:苏亚雷斯掩面痛哭,加纳陷入点球魔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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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会为此道歉。我是手球了,但是加纳球员(吉安)罚丢了点球,不是我罚丢了。如果我弄伤了一名球员,也许我会道歉,但这种情况下我吃到了红牌,裁判判罚点球,这不是我的错。”

如果你看过2010年的南非世界杯,那你一定知道,2022年的路易斯-苏亚雷斯,在乌拉圭对阵加纳的比赛之前,会被记者问到的是什么问题。

时至今日,加纳人仍然憎恨苏亚雷斯。

“我当时是替补,正在球门后热身,我以为我们赢了,所以冲进场内庆祝,因为我确信皮球已经越过了门线,我们成为了第一支闯进世界杯半决赛的非洲球队。”

在回忆起12年前发生在南非索韦托足球城体育场的那一幕时,34岁的前加纳中场易卜拉欣-阿尤仍然难以平静。这让他,或者应该说让所有加纳人都耿耿于怀的时刻出现在2010年世界杯四分之一决赛中。在常规时间1比1战平后,加纳和乌拉圭进入了加时赛,虽然互有攻守,但比分仍未改写,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比赛将进入点球大战时,高潮突如其来。

多年后,国际足联的官方视频在回顾这场比赛时,开头是这样讲述的,“无论路易斯-苏亚雷斯出现在什么地方,总有故事会发生。”没错,有些人生来就能制造风暴,苏亚雷斯无疑是其中之一。

在终场哨即将吹响前,穆斯莱拉把守的乌拉圭大门风声鹤唳,加纳连续形成射门机会,被易卜拉欣-阿尤以为已经进球的瞬间正是发生在那一刻,当彼时年仅21岁的前锋多米尼克-阿迪亚在完成补射时,几乎所有人都认为皮球已经越过了门线,然而,苏亚雷斯却用拍打排球的方式将皮球拒之门外。

在这场面一度混乱失控之际,加纳后卫汉斯-萨尔佩保持住了最后的冷静,他上前问当值主裁奥莱加里奥是否进球了,奥莱加里奥朝他摇了摇头,然后用手指向了点球处,随后向苏亚雷斯出示了红牌。

加纳人只需最后一脚,就将举国欢腾,夸张一点,也许整个非洲大陆也将为之欢腾,毕竟这是历史上世界杯第一次在非洲大陆举行。重担落到了前锋阿萨莫阿-吉安的身上。

在吉安主罚点球前,摄像镜头给到了失魂落魄的苏亚雷斯,他表情痛苦不堪,双手撕扯着自己的球衣。

而在几十秒后,痛苦掩面的人变成了吉安。苏亚雷斯突然放肆地大笑着,怒吼着,挥舞着双臂,跑进了球员通道中。

多年后,乌拉圭人在个人自传中,详细描述了那段让他从地狱回到天堂的心路历程,“当裁判将手指向点球点时,我的脑海中的第一想法是让富西莱替我顶罪,他和我一样试图阻止皮球入网,最重要的是,他已经有牌在身,肯定错过半决赛,所以我必须得尝试一番,但裁判不傻,领红牌的人是我。”

“在走向场边时,我哭了,我脑海中只浮现了一件事,‘我们要打道回府了,’我被罚离场,吉安肯定会罚进点球,我确信他不会失手,我们没有任何机会。结果他却将球踢到了横梁,我嘴里只能脱口而出‘天啊’,那如释重负的感觉我终生不会遗忘,那一刻,我意识到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我用手阻止了一个进球,他们错失了一个点球,而我们还活着。”

乌拉圭队不仅还活着,而且成功逆天改命,在随后的点球大战中,职业生涯曾效力过31支球队,辗转11个国家,直到44岁才退役的前锋塞巴斯蒂安-阿布鲁用勺子的方式结束了这场波澜壮阔的比赛。

哨声响起,4-3,乌拉圭赢下比赛,加纳人沉默了,就连看台上的呜呜祖拉声也不再响亮。套用已去世多年,同样极度酷爱足球的智利作家罗伯托-波拉尼奥的文字来形容就是,“死一样的寂静,一种无论音乐还是哲学都描绘不了的寂静,仿佛时光已经破碎,飞向四面八方,那是一种纯粹的时光,没有话语,也没有表情和动作。”

在那死一样寂静的更衣室里,应该没有多少人会想到,仅仅时隔十二年,两队又将狭路相逢——卡塔尔世界杯上,加纳和乌拉圭、葡萄牙、韩国分在了同一小组。

今年四月在多哈进行的世界杯小组抽签仪式后,加纳全国沸腾了,所有人都蓄势待发,战意十足,就连总统阿库福-阿多都抑制不住内心的躁动,他说,“我们为这一刻已经等了足足12年,我们要复仇,这一次,苏亚雷斯的手不会再拯救乌拉圭。”前任总统约翰-马哈马的态度更是激烈,“我们只需要战胜乌拉圭就行,其它比赛输了都行,我们要让苏亚雷斯为他做过的一切付出代价。”

在用手击碎所有加纳人的心后,作为领衔主演苏亚雷斯成为了加纳人憎恨的对象,哪怕事件已经过去了整整十二年,“所有加纳人都讨厌他!直到现在依然如此”易卜拉欣-阿尤忿忿不平地说道,“没有人在乎同组的C罗,或者孙兴慜,我们只想面对苏亚雷斯。”

在当年那场比赛结束后,加纳人对苏亚雷斯有多恨,那乌拉圭人对苏亚雷斯就有多爱,他成为了乌拉圭的民族英雄,在乌拉圭和荷兰的半决赛中,现场的乌拉圭球迷高声唱道,“不是上帝之手!是苏亚雷斯之手!苏亚雷斯的妈妈万岁!”

然而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或许我们都知道,苏亚雷斯做出了一个运动员最本能的反应,虽然这是不符合规则的,他也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代价。就像他的队友阿布鲁所说,“如果加纳人罚进了点球,那路易斯就不会成为坏人,这就不会成为一个故事,这对路易斯太不公平了。”

没错,是过程决定了结果,但不一样的结果也让过程有了不一样的含义。12年前的吉安就坦言:“如果我是他,我也会做同样的动作。他是乌拉圭的英雄。”而理解和接受完全是两回事。时至今日,那场失利的心理阴影仍然伴随着吉安,“那件事已经过去了十几年,但痛苦却始终伴随着我,永远不会消失。”

时过境迁,乌拉圭和加纳的再次相遇如同一部等待了十二年之久的电影续集。此番,两队都还有晋级的希望,都需要一场胜利来送对手回家。

比赛原本可以朝着加纳人预想的结果迈进,他们确实也有机会做到,但也许是命运捉弄,似乎也只能是命运捉弄,否则,你我都无法解释,又一次获得点球良机的加纳队,为何会鬼使神差将皮球射向乌拉圭门将罗切特。

对加纳人而言,结局在安德烈-阿尤罚丢的那一刻或许就已经注定,这一次,他们是真正输给了自己。点球的罚丢,让加纳人失了魂,在随后的时间里,他们始终没有展现出那种势要复仇的气势。

反观苏亚雷斯,已经35岁的他在有限的时间里,贡献了自己所能做的一切,乌拉圭在上半场就凭借阿拉斯凯塔的梅开二度领先对手,苏亚雷斯送出了第二个球的助攻。如果保持这个比分到结束,乌拉圭将再次笑到最后。但顽强的韩国人改变了一切,黄喜灿的绝杀让提前被换下的苏亚雷斯在场边流下了眼泪——韩国人在12年后重返世界杯16强,而乌拉圭和加纳,同时遭到淘汰。

他双手撕扯着球衣,掩盖住自己的脸颊,就和12年前的动作一样。只不过这一次,结局没有像12年前一样反转。

乌拉圭2-0的胜利,没能让他们在比赛结束后露出笑容。而苏亚雷斯的泪水,也永远换不来加纳人的原谅。

兜兜转转12年,没想到,他们一直反复挂在嘴边的报仇,竟然是同归于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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