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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纳粹污染!这身黄色球衣,让巴西人又爱又恨,万分纠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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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塔尔世界杯开幕前夕,巴西总统大选结束,曾担任过总统的卢拉以微弱的优势击败现任总统博索纳罗,即将于明年1月1日出任第39任巴西总统。

除了巴西前总统的身份外,卢拉还被看作是南美政坛的左翼领袖,在他胜选之后,大批博索纳罗的支持者走上街头抗议选举结果,游行很快演变成了骚乱。

11月2日,一段博索纳罗支持者堵路示威的视频开始在网络上流传。视频中,许多博索纳罗的支持者身着巴西队主场黄色球衣行纳粹礼,这一幕深深地刺痛了许多人,也令国际足坛一片哗然。


巴西球迷行纳粹礼

在以往,谈到足球流氓、光头党、纳粹等词汇时,人们更多会想到美国、意大利、德国乃至英国的右翼组织,或者联想到最近的俄乌战争。此番巴西如此多人公开行纳粹礼,让很多不了解南美政治生态的人感到非常震惊。

而这件事,也让巴西国内一些政治潜规则被曝光,很多人开始发现,在巴西左右翼相互博弈的政坛,巴西传统的黄色球衣也已经悄悄变了味道……

要谈到巴西黄色球衣的“纳粹”意味,必须先追溯南美洲纳粹发展的源头,而南美地区的极右翼势力的发展,与德国历史上对南美的影响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德意志人是最早移民新大陆的民族之一,彼时的德意志地区是一堆松散的小公国,连年战乱。为了讨生活,大批德意志人远渡重洋。截至1871年德意志统一的时候,已有近1000万德意志人移民到了美洲。其中200万选择来到南美。

相比于欧洲其他国家的移民,德裔受教育程度更高,普遍擅长手工业,技艺精湛,吃苦耐劳,因而受到了欢迎。德裔移民也在南美迅速繁衍,并开发了原本荒凉的潘帕斯平原和巴塔哥尼亚高原。

德裔移民为当地带来了经济活力,也丰富了当地的足球文化,长期以来,德裔球员在南美一直占据比较重要的地位,如今阿根廷足坛最为人所知的两名德裔球员,分别是曾效力曼联和皇马的前国脚海因策,以及曾效力于马德里竞技和泽尼特的前国脚克拉内维特。海因策出生的城市克雷斯波就是由德国人建立的,直到今天这里还会举行德式的啤酒节。


海因策

在引进德意志移民的问题上,巴西原本是占据优势的,因为当时巴西正处于莱奥波尔蒂娜女皇的统治下。莱奥波尔蒂娜女皇是奥地利人,她不仅鼓励德意志人移民到巴西,为移民开出的待遇也更为优厚(普鲁士政府甚至在1859年出台法令禁止人民移民)。在19世纪,还是有接近10万名德意志移民在巴西定居,他们大多生活在巴西南部的南里奥格兰德州和圣卡塔琳娜州,如今的巴西国门阿利松,他的家乡新汉堡就是由德意志移民建立的。


阿利松

在巴西,德意志移民凭借出色的手艺垄断了制鞋行业;在智利,他们凭借着先进的工艺垄断了采矿业;在阿根廷,德意志移民又靠着丰富的畜牧经验成了大农牧场主。在整个南美洲,德意志移民一举跃居上层阶级,并开枝散叶。如今,仅在巴西,德裔人口数量就已经突破了1200万。

进入20世纪,第一次世界大战的爆发,以及战后的大萧条,又使得大批德国人出走。20世纪30年代,希特勒上台出任德国首相,此时仍有德国人移居南美。但如果说之前来的德意志移民为南美洲带来了进步和先进生产力的话,那么这批德国人带来的则是原汁原味的法西斯主义。

由于南美国家普遍对意识形态问题管得不严,法西斯主义得以疯狂蔓延。当时在巴西,法西斯主义者成立了纳粹党支部,并向所有德裔进行洗脑,宣扬种族优越论。二战爆发后,纳粹德国势不可挡,加上法西斯主义者的这顿PUA,许多德裔巴西人很快就成了纳粹党的死忠。

二战期间,德裔巴西人主动给纳粹德国捐款捐物,还有一些德裔巴西人上赶着要去欧洲打仗,比如德军王牌飞行员埃贡·阿尔布莱希特-莱姆克就出生于巴西的库里蒂巴,无论巴巴罗萨行动还是诺曼底登陆中,都有他的身影。


埃贡·阿尔布莱希特-莱姆克,巴西裔纳粹王牌飞行员,1944年被击毙阵亡

1940年的时候,德语在巴西的一些州(比如南里奥格兰德州和圣卡塔琳娜州)的流通程度已经远远地超过了葡萄牙语,大批德裔以欧洲人的身份自居,不仅崇拜希特勒和墨索里尼,甚至试图在纳粹德国的帮助下在巴西建立一个国中之国,这终于引起了时任巴西总统瓦加斯的警觉。

瓦加斯原本在同盟国与轴心国之间保持中立。在日本偷袭珍珠港后,瓦加斯迅速转而支持美国,并在1942年8月对轴心国宣战。与此同时,瓦加斯也决定对德裔推行同化策略。在一座由德裔建成的城市发表讲话时,瓦加斯说:“巴西不是德国人的。巴西是一个主权国家,巴西人要爱巴西、捍卫巴西,因为巴西不仅给了我们面包,也给了我们骨子里流淌着的血。”


瓦加斯,唯发展主义者,“穷人之父”,巴西工业化奠基人

这番话拉开了瓦加斯开展“巴西化”运动的序幕。“巴西化”运动期间,各国移民被强制要求学习葡萄牙语。巴西纳粹党也在这期间也被取缔。但由于德裔群体始终保持着孤立聚居的特点,巴西纳粹党并未被连根拔除,如今一些德裔巴西人依旧使用德语交流。

然而瓦加斯虽然将主要精力放在了“巴西化”上并取得了很大成果,但因为毕竟没有经过战争的洗礼,巴西对于纳粹思想的清算并不彻底(瓦加斯虽然同情工人,但他对政权的改造参考了墨索里尼,其实本身政治光谱还是偏右翼),因此当1945年纳粹战败后,处在世界的角落的南美变成了流亡者的安乐窝。不少战犯、党卫队成员和纳粹党徒为了躲避清算逃到了南美洲。

之后随着冷战的爆发,为了避免南美出现第二个卡斯特罗,美国和南美各国的军事独裁者开始与极右翼势力和纳粹旧部合作,法西斯主义在南美再次开始抬头。并继续在世界关注目光看不到的地方,悄悄对民众施加影响。

在以前,无论政坛各方怎样交战,都不能把战火烧足坛,这是不成文的规矩。但在2014年,这个规则被极右翼政党打破了。

这要从巴西前总统罗塞夫说起,作为左翼政客和巴西社会主义领袖,罗塞夫于2011年出任巴西第36任总统。当选之初,他的民间支持率一度高达80%,在她执政初期,巴西的GDP增速也达到了7.5%。


罗塞夫与布拉特

但在2014年,巴西爆发了巴西石油公司勾结政界集体腐败的丑闻。由于罗塞夫曾在2003年担任巴西石油公司的董事会主席,民众认为罗塞夫无论是作为政府首脑还是企业前高管,都应当对这宗腐败案负有主要责任。

巴西的极右翼势力抓出这一机会,举行大规模游行示威仪式。由于罗塞夫所在的政党颜色是红色,所以极右翼选择身穿黄色衣服来表达抗议(注:在政治象征的表达上,蓝色代表民主主义、红色代表共产主义、棕黄色代表法西斯主义)。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非常鸡贼的选择,因为在巴西,或许只有一件黄色的衣服是家家都有的,那就是巴西的主场球衣。

于是巴西球衣就这样有了新的用法。


博索纳罗及其支持者开始逐渐“绑架”巴西的黄色球衣


博索纳罗及其支持者开始逐渐“绑架”巴西的黄色球衣

2016年,罗塞夫被弹劾下台,博索纳罗成了最大的受益者。由于在反迪尔玛的游行示威中,博索纳罗是最活跃的一个,因此他在巴西政坛声名鹊起,当时博索纳罗说的最著名的一句话是:“我不能把巴西让给共产党”。博索纳罗代表了巴西工业复合体和宗教界的利益,加上他一直强调自己的德国和意大利血统,因此许多巴西白人和资产阶级都把票投给了他。

博索纳罗在上台后,不断地向巴西公众传达一个信息:只要你穿巴西的黄色球衣,那你就是支持我的人。2019年3月,美国前任总统特朗普访问巴西,博索纳罗与这位“美国的博索纳罗”一见如故,还把印有特朗普名字的巴西球衣送给了特朗普。


博索纳罗与特朗普


博索纳罗这种把自己和巴西球衣捆绑的行为让很多巴西球迷感到不满,并把他们推到了自己竞争对手的那里。为了表达对博索纳罗的抗议,在博索纳罗上台之后,许多巴西球迷改穿起了蓝色的客场球衣。

不过博索纳罗实在是不得民心,执政成果也一塌糊涂,很快被敢下台。但他为巴西球衣赋予的全新含义却让巴西人无可奈何,一些巴西球迷悲观地以为,巴西球迷想要完全抹除右翼势力含义对这件黄色球衣的影响,起码要等5到10年。


反对派打出反对博索纳罗的横幅


有些东西是注定会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的。但我们也应当警惕,许多我们以为只存在历史书上的名词,或许如同残留着火星的落叶一样,一阵邪风吹过,便可能死灰复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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