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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年前那天,郎平独自在奥运村草坪上默默流泪,焦虑到吃不下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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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8月2日,3比0战胜意大利队后,女排队员们集体鞠躬向郎平致谢、郎平逐一与姑娘们拥抱告别。从那一天开始,中国女排的“郎平时代”结束了。

2019年国庆阅兵仪式,郎平带着女排姑娘乘坐“祖国万岁”方阵的花车,压轴出场。这不是郎平第一次享受这样的待遇,35年前中国女排夺得奥运金牌后,铁榔头以队员身份,在国庆游行上接受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女排队员在花车上)
(女排队员在花车上)

(1984年的花车)
(1984年的花车)

(1984年,郎平与队员在花车上)
(1984年,郎平与队员在花车上)


——1——

上世纪80年代,中国女排不仅仅是一支冠军球队,也是整个国家的精神图腾。1981年击败日本,赢得首个世界冠军后,整个中国沸腾了。人们聚集在天安门广场,彻夜高呼“中国万岁,女排万岁!”

(1981年中国女排成为世界冠军)
(1981年中国女排成为世界冠军)

第二天,几乎所有报纸的头版都被女排夺冠的消息占据,时任妇联主席的邓颖超在《体育报》上发表题为《各行各业都来学习女排精神》的文章,“女排精神”从此叫响。每逢重大比赛,女排便成为全国关注的焦点,学校停课,工厂停工,各行各业掀起学习的热潮。

“女排夺冠以后,我扣球的形象都上了邮票,纪念币、纪念章,像民族英雄一样,打球已经完全不是我个人的事,而是国家大事。”郎平回忆。

(《人民日报》的报道)
(《人民日报》的报道)

(文汇报报道)
(《文汇报》报道)

(女排邮票)
(女排邮票)

(女排纪念章)
(女排纪念章)

(女排连环画)
(女排连环画)

——2——

1982年,从秘鲁世锦赛载誉归来,袁伟民放出豪言:“我们的目标,是实现三连冠!”然而在夺得第二个世界冠军后,女排经历了大换血,孙晋芳、陈亚琼、曹慧英、陈招娣、杨希五名主力退役。1983年亚锦赛,处于新老交替的中国女排在决赛中0比3输给日本,丢掉了亚洲冠军。日本媒体认为,1984年奥运会冠军将成为日美之争。

中国女排暂时陷入低谷,袁伟民意识到,队员们之间缺乏默契,于是请来已经退役的孙晋芳等老队员,给新人做思想工作,同时利用主力变替补、替补变主力的方法,增强队员之间的默契度。1984年春节,女排在郴州进行了魔鬼般的封闭训练。困难重重,前途未卜,但她们没有放弃冲击三连冠的目标。

(魔鬼训练)
(魔鬼训练)

(女排训练)
(女排训练)

就像《夺冠》中展现的一样,球迷对这支女排寄予厚望。出征洛杉矶之前,一位来自南京大学的姑娘替奶奶转交给郎平一块红手帕,《解放日报》写道:“一份手帕充分表现出十亿人民对女排的关心和支持。”

前苏联和古巴等队抵制了这届奥运会,但1982年世锦赛的前四名中、秘、美、日均没有缺席,竞争依然非常激烈。日本把中国女排当成头号假想敌,抵达洛杉矶之后,陪练的男队员在训练时穿着印有中国球员名字和号码的背心。主教练山田重雄很自信:“日本女排的状态很好,这次与中国对阵,相信不会让中国熊猫轻易吃掉。”

作为东道主,美国对冠军也志在必得。郎平在自传《激情岁月》中回忆:“每天坚持8小时的集体训练,12个球员,没有一个结婚的,而在训练期间,她们谁都没有正式的工作,为了排球她们什么也不干……在一年多的时间里,她们周游全球,打了近百场比赛,全队只有一个信念:在洛杉矶奥运会上夺冠!”

(郎平自传《激情岁月》)
(郎平自传《激情岁月》)

小组赛前两场,中国女排3比0相继击败巴西和联邦德国,第三场遭遇了东道主美国队。赛前,美国队主教练塞林格跟中国女排的领队张一沛开了句玩笑:“你们对付日本队有办法,还是留给你们打吧。”

一语成谶,虽然四局总分比美国还多1分,中国女排还是1比3输给了对手。海曼和克洛斯特在网前狂轰轰炸,中国队办法不多,相反郎平的扣球屡屡被对方的副攻马杰斯拦截。更致命的是,关键时刻一传频频失误,重压之下,姑娘们的心态崩了。

有问题不过夜是中国女排的传统,总结会一直开到凌晨两点多,输球的主要原因基本梳理清楚,而郎平心头的乌云还没散去。作为球队的头号主攻手,铁榔头背负了巨大的压力,吃不下饭,张蓉芳陪着她坐在奥运村的草坪上默默流泪。袁伟民宽慰铁榔头:不要跟自己过不去,要跟对手过不去,拿得起,放得下,才是大将风度。

(1984年女排在比赛中)
(1984年女排在比赛中)

郎平在日记中写道:“八月三日那场球,被对手制住了,我认了。承认这个现实,但我不服气。我的水平还没有真正的发挥。郎平还是郎平,我还是高水平的攻击手。”

这场比赛,日本主教练山田重雄看完第二局就带着观战的日本女排回去休息了,他本以为中国队稳操胜券,没想到美国竟然赢了。这是日本队最不希望出现的局面,她们必须在半决赛中击败中国才能杀进决赛。

中日之战,不需要任何动员,一年前亚锦赛痛失冠军,颁奖仪式上山田重雄趾高气昂无视袁伟民的情景还历历在目。

(山田重雄与日本女排)
(山田重雄与日本女排)

(中国女排)
(中国女排)

赛前,郎平让队友吃了定心丸:“请诸位放心,人家事不过三,我事不过一。”

双方各有准备,山田重雄想出奇制胜,打乱中国队的节奏,趁乱祭出秘密武器。中国队则制定了三条策略:打战术、多变化;制强攻、堵快攻;抓发球、破一传。

第一局打完,局势渐渐明朗,日本队在亚锦赛上屡屡奏效的三、四号位攻击点基本被封死,曾经率队参加三次奥运会、三夺世界冠军的山田重雄也乱了方寸,请求换人时发现队员居然没有按要求站在他身边,不得已只能改叫暂停。

5比9落后时,山田重雄不按套路出牌,派上主攻手杉杉加代子改打接应二传,负责拦截郎平。然而日本的秘密武器没有奏效,郎平全场比赛独得11分,中国女排仅用时一小时二十分钟,直落三局淘汰了日本队。

(日本教练被迫叫暂停)
(日本教练被迫叫暂停)

(中国女排淘汰日本)
(中国女排淘汰日本)

另一边,东道主美国击败了秘鲁,挺进决赛。中美会师,一万两千张决赛门票很快售罄,票价从100美元炒到两三百,仍然一票难求。

——3——

这是郎平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比赛,奥运村拦着铁丝网,通往决赛的路上有直升机护送,中国队进场时的配乐是《三大纪律八项注意》。

双方挑选球衣颜色时发生了一个小插曲,美国队强烈要求穿蓝色球衣。1981年世界杯,美国队穿白色球衣输给了中国队,他们认为白色不吉利。1982年世锦赛,美国队穿着蓝色队服战胜了中国女排,再加上奥运会小组赛的那场胜利,蓝色成为她们迷信的幸运色。

(1981年输球的美国队一身白衣)
(1981年输球的美国队一身白衣)

(1981年中国队穿着蓝色衣服淘汰美国)
(1981年中国队穿着蓝色衣服淘汰美国)

(1981年赛后的中美球员)
(1981年赛后的中美球员)

按照常理,东道主应该主动礼让,让中国队优先挑选,然而袁伟民觉得无所谓,因为红色是国旗的颜色,穿起来更来劲。比赛开始前,心理战的小伎俩无处不在。郎平热身时看见场边的一个美国人不停摇晃一个牌子,上面用英文写着:“美国吓破你的胆。”球员通道上方的电视屏幕则播放着塞林格和美国队员挂着金牌的画面。郎平回头跟队友说:“我们要把挂在别人脖子上的金牌摘下来。”

第一局中国女排率先拿到局点,以14比9领先,美国队顽强地将比分扳成14平。这时中国队获得发球权,袁伟民换上侯玉珠发球。“其实当时就是没办法了,想换侯玉珠上去试试。”袁伟民说。

(第一个发球)
(第一个发球)

首场对阵巴西时,侯玉珠曾经牛刀小试,不过当时她的发球失误了。这一次,比赛更关键,不容有失,侯玉珠坦言,发球的时候,紧张得连球网在哪都看不见,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

侯玉珠一直退到挡板前面,发出一记上手飘球,看上去这个球高了,美国队员闪开,准备等球出界,然而皮球突然下坠,落在界内,直接得分。第二个发球,美国队有了防备,然而一传质量糟糕,直接将球垫到网前,郎平抓住机会,一记探头球,拿下了关键的第一局。

(第二个发球)
(第二个发球)

(兴奋庆祝)
(兴奋庆祝)

第二局,美国队大失水准,中国队以13比3大比分领先,这时侯玉珠又一次登场。第一个发球,对手接球时被判连击;第二个球,直接垫进网窝,秘密武器又一次连得两分。侯玉珠下场时,袁伟民主动跟她握手。据队医回忆,这是袁伟民执教中国女排以来,第一次和队员在场边握手。

第三局,开局顺利,中国女排很快以14比5领先,此后美国女排连得4分,袁伟民叫了暂停。暂停过后,中国队先是夺回了发球权,随后成功打成了一次防守反击,由老将张蓉芳完成最后一击。

(最后一球,中国女排是冠军)
(最后一球,中国女排是冠军)

(1984年洛杉矶奥运会冠军,中国女排)
(电视字幕,1984年洛杉矶奥运会冠军,中国女排)

洛杉矶长滩球馆爆发出热烈的掌声,现场的中国球迷兴奋地举起红色的旗帜。此时,女排姑娘抱在一起,只想哭个痛快。一位记者在更衣室里放置了一个录音机,希望能记录姑娘们真实的心声,然而那盘磁带录下的除了哭声,还是哭声。

(夺冠后拥抱)
(夺冠后拥抱)

比赛结束后,郎平给朋友王慧写了一封信:“这次具有历史性意义的奥林匹克盛会结束了。而我们也终于实现了“三连冠”的宏伟目标。这是我十年的排球生涯梦寐以求的,以至于当裁判的最后一声哨吹响的时候,我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简直不敢相信这已成为现实。”

1984年,中国需要用奥运金牌证明自己,37年后,体育已经很大程度上回归其本身的意义。

女排精神,如火炬般传承下来,如郎平所说,不论输赢,不论顺境还是逆境,无论是当下还是要再等多少年,中国女排都会奔向同一个目标:升国旗,奏国歌。

(1984年女排夺冠后升国旗画面)
(1984年女排夺冠后升国旗画面)

(2004年女排夺冠后升国旗画面)
(2004年女排夺冠后升国旗画面)

(2016年女排夺冠后升国旗画面)
(2016年女排夺冠后升国旗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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