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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孙雯踢到王霜!43岁女足活化石,7战奥运会破纪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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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许多球员来说,能参加一次世界杯是他们毕生的梦想;对于许多运动员来说,能参加一次奥运会代表着他们运动生涯的巅峰。而她,已经参加了7次世界杯,7次奥运会……

在女子足球的领域里,她是活化石一般的存在。没有哪个球员比她更能代表女足那充满抗争、偏见、努力的历史。

她就是43岁的巴西女足运动员,福尔米加。今天,她又出现在东京奥运会的赛场上,面对中国女足首发出场。

1996年亚特兰大奥运会,她与孙雯领衔的“铿锵玫瑰”交手;25年过去了,中国女足的旗帜交到了王霜手上,而福尔米加,依然是横亘在她们面前的叹息之墙。


如果把巴西、足球、歧视这几个词联系在一起,你一定觉得不可思议。然而,这对于巴西喜欢踢球的女孩子来说简直习以为常。甚至,在长达38年的时间里,女性在巴西踢足球都是违法的。

1941年,巴西国家体育委员会起草了一项法令,规定本国女性不允许从事足球、拳击、橄榄球、马球、水球和一些田径项目,因为这些运动“太过暴力”、“会影响女性的气质”、“与女性的生理特点不相容”。这项禁令直到1979年才解除,那一年,福尔米加刚满一周岁。

虽然解除了女足禁令,但人们的歧视仍然普遍存在。在上世纪80年代,巴西踢足球的女孩被称为“大鞋”,这是巴西俚语中对女同性恋的蔑称。对于这一点,福尔米加感受非常明显。她回忆说:

“我的兄弟们不喜欢我和其他男孩一起踢足球。”

“在他们眼中,我更应该在家洗碗。”


出生于一个贫困家庭,又是家里5个孩子中唯一一个女孩,福尔米加的足球生涯是在哥哥们的嘲讽中起步的。然而,这地狱级别初始化模式并没有影响福尔米加的进步——她对足球怀有极大的热情,而且天赋异禀。

那时候,她是班里最矮的女孩,但又在足球场上碾压了大部分的男孩子。一个小个子的女孩每天熟练的控球在一帮男孩子之间穿梭,于是大家送给她一个福尔米加(Formiga)的绰号,葡萄牙语的意思是“蚂蚁”。是的,就像贝利、罗纳尔多、卡卡一样,福尔米加的名字也不是她的本名。

然而,即便人们认可她的球技,性别的歧视也依然无处不在。由于贫穷,由于偏见,福尔米加身边那些热爱足球的女孩陆续放弃了自己的足球梦想,有的邻居甚至禁止自己家的女孩和福尔米加一起玩。

“当我邀请她们来我家做客的时候,她们回答说:不,我不能去,我爸爸会杀了我……”

除了福尔米加的母亲,几乎没有人支持她踢足球。在经过了一段饱受欺凌的岁月之后,福尔米加终于在13岁那年作出了一个重要的决定:

逃离自己出生的狭小街区,去一个比较大的城市——萨尔瓦多。


到萨尔瓦多之后,福尔米加加盟了巴伊亚EC俱乐部。在那里,她见到了许多像她一样怀有绿茵梦想的女孩,拥有了专门的宿舍和球场,“即便只是片渣土场,它对我也有重大的意义,因为这块场地真的是为女孩子踢球准备的。”

虽然收入非常微薄,虽然她们连教练都没有只能靠老队员传帮带,但巴伊亚EC俱乐部依然为福尔米加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在那里,她的球技突飞猛进,逐渐成为了国内的超新星。

16岁那年,福尔米加只身南下,加盟了国内的女足强队圣保罗俱乐部。

一年之后,她入选了巴西国家队,跟着姐姐们参加了1995年的瑞典女足世界杯,成为了那届世界杯年龄最小的参赛者。

18岁,她又出现在亚特兰大,开启了自己的首次奥运之旅,那同样也是女足项目在奥运会上的首秀。


(1996年奥运会,福尔米加对抗孙雯)


(东京奥运会,福尔米加防守王霜)

那是最好的年代,福尔米加代表巴西女足参加了1996年、2000年、2004年、2008年奥运会,都至少打入了半决赛,玛塔、克里斯蒂安妮等一批才华横溢的女孩也先后与她并肩作战。

那也是原地踏步的年代,巴西女足入围了每一届的奥运会和世界杯决赛圈,但她们训练的场地还是烂得连草皮都看不见,足协对待她们的态度依然“很随意”、“很轻视”。

2006年,巴西曾做过一项调查,16岁至21岁女足球员中,有57%的人感到压力的主要原因是踢球被歧视。许多巴西女足球俱乐部因为卖不出门票而关门,2012年巴西著名的桑托斯俱乐部就曾经原地解散了自家女足,原因是要筹钱给内马尔发工资。


与地位相似的,还有球员待遇。据2014年的数据统计,巴西女球员的平均月薪只有1000雷亚尔(约合1242元人民币),而巴西的最低工资标准则为每月724雷亚尔(约合899元人民币),女球员的收入甚至远不如餐厅服务员。

2016年,中国女超和女甲联赛开始允许引进外援,当时加盟长春女足的达琳在在被问到为何来到中国踢球时,她非常实在的回答:“因为中国给了我一份更理想的合同,收入至少比在巴西翻了3倍。”

过低的待遇让福尔米加同样选择了去国外踢球,她先后转战瑞典、美国、法国,经历了13家俱乐部,曾经在法国和王霜做过队友,至今仍然效力于大巴黎女足。


然后,她一次又一次回到国家队为国征战,发现不仅女足的地位和30年前没啥两样,甚至,连身边的国家队队友都还是十几年前的那几个人……

如果你看看这一届巴西女足的大名单,会有一种时光穿越的感觉。43岁的福尔米加,35岁的玛塔, 35岁的贝尼特斯,33岁的塔米雷斯、艾丽卡、芭芭拉……

由于看不到出路,所以巴西踢球的女孩越来越少,巴西女足联赛近些年4次中断、4次恢复,足球王国里的女足队伍已经青黄不接。

其实,2016年里约奥运会之后,当时已经38岁的福尔米加就宣布了退出国家队。但在2019年女足世界杯前夕,巴西女足不得不又一次劝说福尔米加重新回来,因为“球队实在没人了”。

于是,福尔米加以41岁零98天的年龄第7次站在了世界杯的赛场上,成为女足世界杯历史上年龄最大的球员。那届女足世界杯一共552名参赛球员,其中有150名在福尔米加完成巴西队首秀时都还没有出生……


两年之后的今天,福尔米加再次代表巴西队站在奥运会的赛场,虽然她表示“没有什么比代表自己的国家更让人自豪了”,但同时也承认,“其实,我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我现在更愿意呆在家里,在电视机前观赏一个崭新的、年轻的桑巴军团,顺利的完成更新换代。”

事实上,足球界的歧视并非巴西独有。

——1921年,英国就曾经禁止女子足球,因为它“非常不适合女性”,这项禁令直到1971年才被解除。

——1955年,德国同样颁布了禁止女性踢足球的法令,直到1970年才解除这一禁令。

——在伊朗,女性甚至不允许出入任何体育场馆,想要去球场看比赛甚至要冒着刑罚的危险去女扮男装。

这便是女足的现实。巴西有许多业内人士都建议“女足应该像女排学习,穿着更加紧身、短款的服装”,以身姿去博取人们关注。巴西的运动广告里有充斥着与运动没有半毛钱关系的超模,却看不到拿过金靴奖的足球小姐,因为广告商认为玛塔们长得“不够性感”。

所以,福尔米加仍然出现在奥运赛场上并非只为了打破纪录那么简单。早在2010年,她就加入了巴西女足前队长佩莱格里诺发起的为女足争取平等权利的组织,组织名为“Guerreiras”,葡萄牙语的意思为“女战士”;她曾多次和玛塔一起抗议女性足球教练所遭受的不平等待遇,甚至在2017年为此事退出过国家队。


福尔米加说:“在巴西的贫民窟里,男孩子们大多只有两个选择:足球,或是黑帮。而女孩子们的选择则更为狭窄:黑帮、黑帮的女朋友,或者,妓女。”

“只有我们这些经历过地狱的人才知道,我们曾经忍受了多少,才取得了今天的成就。”

“我不想作为一个参加了许多届奥运会和世界杯的球员被人们所铭记,我只希望大家记得,我是一个为女足的进步而奋斗的人。”


这就是福尔米加。她是女足世界杯历史上年龄最大的球员,她保持着世界杯最年长的进球纪录,她是唯一一名参加七届奥运会的足球运动员……自打奥运会加入女足项目开始,她就从未缺席。

在女子足球的领域里,福尔米加是活化石一般的存在。没有哪个球员比她更能代表女足那充满抗争、偏见、努力的历史。

在一定程度上说,福尔米加的长青是对女足发展的控诉。

她象征着女足在过去的40年里走了多远,以及……还要走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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