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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伪装直男20年每天想自杀 出柜染艾滋后却成国家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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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岁,他遇见了他的第一个男人,发生性关系后,他在浴室里,不停地用水冲刷着自己,看着镜子中的男人,他感到无比的厌恶。

“我娶了青梅竹马的杰玛,并希望打橄榄球能把自己掰直,最终我却成了扮演直男的大师。”

他几次把车开到悬崖边:“我非常恨自己,我真的想去死!”

他伪装直男20年每天想自杀 出柜染艾滋后却成国家英雄

【1】他曾试图将自己“掰直”

在英式橄榄球领域,加雷斯-托马斯堪称是英国史上最伟大的运动员。他是世界上最好的橄榄球跑锋之一,身体虎背熊腰,异常强壮,且打法凶悍,他的上排门牙几乎由于比赛碰撞而全部换过一遍。

看看这一系列战绩,就知道什么叫是彪悍的人生无需解释。

1994年,20岁的他在家乡布里奇特开始橄榄球运动员的职业生涯,并在2003年带领球队获得威尔士顶级联赛冠军。

国家队层面,1995年他代表威尔士队,首次在国际大赛上登场,2005年,帮助威尔士队拿到1978年以来的首个大满贯,在国家队和俱乐部,他分别担任队长超过100场,是威尔士橄榄球联盟出场最多的球员,也是威尔士国家队史上得分第二多的球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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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英国人里的眼里,托马斯一直是硬汉级别的存在,然而谁也没有想到这是他为了掩盖自己的性取向。

“在球场上表现出侵略性,让我看起来非常强硬。被称为强硬的人,通常不会被看做同性恋。”

17岁时,托马斯遇到了自己的第一个男人:“我非常讨厌自己,我当时不断的冲洗自己。对我来说这是艰难的时刻,我无法接受!”

为了掩饰自己的性取向,托马斯在更衣室里和队友开着同性恋的玩笑,甚至为了把自己掰直,他娶了一起威尔士乡村长大的杰玛。

“他就像所有的小伙子一样,在我18岁之前,不断地和我约会。”回忆过往,杰玛说道,“在那个童话般的婚礼上,加雷斯在喜气洋洋的氛围中当着家人的面说爱我。”

然而,这对新人的婚姻生活却并不顺利,杰玛在怀孕10周后经历了一次流产。“我们都哭了,加雷斯非常伤心,但他关心的是确保我一切都好。”杰玛回忆道,“我们都渴望尽快再试一次。”

然而,杰玛很快遭遇了第二次流产,这次打击被这对夫妻描述为“毁灭性的”,2006年初,杰玛第三次流产,她也意识到,或许夫妻感情就此开始产生隔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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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杰玛从未想到过,自己的枕边人是一个同性恋,在跟自己的性取向搏斗多年后,托马斯彻彻底底地败下阵来。

“从那以后,他经常夜不归宿,背着我去不同的地方寻欢作乐。”尽管,杰玛偶尔会从丈夫的队友那里听到“托马斯是同性恋”的话,但她更倾向将此归咎为更衣室里的玩笑话。

直到2007年的一天,托马斯打电话来,说需要谈谈。

“当晚他承认了,他对我说:‘你必须知道真相’,我是同性恋。”杰玛这才知道,托马斯经常出入同性恋酒吧和俱乐部,并且“一直和其他男人睡在一起”。尽管托马斯对自己的行为表示深深的忏悔,但杰玛还是做出了离婚的决定。

妻子的离去一度让托马斯悲痛欲绝,但与之相比,如何面对公众是一件更让他难堪的事情——他完全不知该如何向世人公开自己是同性恋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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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英国被誉为“腐国”,在网友的印象中,这是一个可以对神探福尔摩斯和华生医生之间的“基情”津津乐道的国度,但这里对同性恋的容忍程度依旧相当有限,直到2014年,英国才立法承认同性婚姻。

而在体育领域,尽管公开出柜的运动员不在少数,但在集体项目领域,出柜的运动员少之又少——在传统的更衣室文化中,同性恋始终被难以接纳。

英格兰足球运动员贾斯汀-法沙努,是第一个公开自己是同性恋的足球运动员,他在公开同性恋的身份后,没有一家像样的俱乐部愿意给他提供合同,四年内换了六家俱乐部,由于饱受外界的歧视和谩骂,37岁的法沙努在1998年选择自杀,并在遗书中悲哀地表示,“我不希望自己的朋友和家庭为此蒙羞。”

德国足球运动员托马斯-希策尔施佩格(Thomas Hitzlsperger)曾在采访中表示,“一说到足球,人们脑海里想到的都是战斗、激情和必胜的信念,但一说到同性恋,人们的刻板印象就是‘软蛋和懦夫’。”

NBA巨星勒布朗-詹姆斯也曾表示,“在NBA,一旦承认自己是同性恋,后果便是很难在此生存下去,因为你会搞僵更衣室的气氛,失去队友的信任,甚至失去赞助合同。”所以北美四大联赛尽管一直有同性恋运动员,但没有一个敢在退役前出柜,直到2013年NBA的贾森-柯林斯,虽然他在公开场合和社交媒体上得到了一致支持,但还是收到球迷“杀了这个贱人”的威胁。

有人总结称:苹果公司总裁可以是同性恋,国家总统也可以,但在集体项目里,在球队更衣室里和教练们严厉的目光下,运动员绝对不可以是同性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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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这些压力,托马斯不得不继续隐瞒真相,这也让前妻杰玛深陷在流言蜚语中,成了橄榄球迷辱骂的对象,在他们看来,她把他们的英雄甩了。

托马斯多次徘徊在自杀的边缘。

“我常去悬崖边,俯瞰我们在圣母玛利亚别墅附近的海滩,想着跳下去结束这一切。”

“我就像一颗滴答滴答的炸弹。我以为我可以抑制它,把它锁在我自己的某个黑暗角落里,但我做不到。”

“我再也不能忽视它了。我经历了阳光下的每一种情绪,试图处理这个问题。”

长久的思想斗争过后,2009年,已经走入职业生涯末期的加雷斯-托马斯选择与世界坦诚相见——向公众宣布自己出柜的事实。

【2】从艾滋病的痛苦中走出

毫无疑问,托马斯公开性取向后,引起了轩然大波。在出柜当天,他穿着粉红色的球衣来到球场比赛,队友威廉姆斯公开力挺:“加雷斯绝对是一个传奇人物,他是一个伟大的橄榄球运动员和一个好伙伴,我认为他穿粉红色的衣服看起来真的很不错。”

前妻杰玛也站出来公开支持:“我早就原谅了他,他的决定让我感到钦佩而且骄傲,如果有人歧视嘲讽他,那就是愚蠢!他给了我自己,也给了自己自由。”

作为英式橄榄球领域第一个公开出柜的运动员,2010年,托马斯被媒体评为英国最有影响力的同性恋者,此后又与多家同性恋慈善机构合作,为社会中的同性恋者争取平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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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托马斯跟也找到了自己的真爱——与来自硅谷的、比自己年长11岁的斯蒂芬步入婚姻的殿堂。

2017年,他制作了一部名为《加雷斯·托马斯诉同性恋恐惧症》的电视纪录片,挑战足球迷在英超比赛中使用的同性恋嘲讽。

自从托马斯勇敢地对外说出自己出柜的事实以来,生活的一切似乎都在朝向好的方向发展,殊不知他的好日子没过多久,命运就又一次把他击落谷底,一次去医院做常规检查时,从医师那里得知了噩耗——他成了一名艾滋病病毒的携带者。

“做检测的那个女人像往常一样采血,然后我到车里等了大约一个小时,才回去取结果。”托马斯说道“当我回去的时候,她告诉我已经检测出艾滋病毒。”

“当她说那些话时,我崩溃了。”

“我觉得一列特快列车以每小时300英里的速度撞上了我。我一点也没想到。然后我在想‘我还剩多久了’?”

据托马斯透露,他自己的脑子混沌了很久,当他好久回过神来,发现自己靠在医生的肩膀上哭泣。

“像大多数人一样,我生活在一种理念中——认为艾滋病毒是绝症。在那之后的几天里,我试着保持正常的生活,但感觉完全麻木了。”

突如其来的噩耗,把橄榄球王牌的心理防线冲得支离破碎,“我不得不告诉我最近发生性关系的人,我是艾滋病毒携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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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同性恋带来相比,携带艾滋病病毒带来的心理阴影不是一个量级的,从此,托马斯活在了沉默和恐惧之中,“因为我们仍然生活在一个不能谈论艾滋病毒的时代。”

生活中,关于艾滋病病毒的传播,人们存在着相当大的误解,托马斯也表示,在他还健康的时候,自己也曾相信过那些关于艾滋病可以肆意传播的谣言。

“如果人们知道我是艾滋病毒携带者,他们不会想呼吸和我一样的空气,不会想喝和我一样的杯子,如果我走进一家咖啡店,每个人都会走出去,因为他们害怕被我感染。”

“我认为,如果你现在上街告诉10个人你感染了艾滋病毒,其中50%的人会害怕你会传染给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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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托马斯的病情得到稳定的控制,但在他的内心深处,却始终不敢把这件事公布于众,即便去卡迪夫皇家医院定期做血液检查时,托马斯都从来不走医院的正门。

“我总会选择从侧门进去,因为如果有人发现,会把我和艾滋病联系在一起,就会因此发现我的秘密。”托马斯说道,“这一切都笼罩在一种羞耻感中。”

长久的沉默,的确在一定程度上让托马斯受伤的内心得到喘息,但这种短暂的安稳只是暂时的。外界对于艾滋病传播的无知,让他在愤懑的同时,也有一种抛开一切把病情告知天下的冲动,但却始终伴随着对外界的成见和流言的恐惧,曾经在橄榄球场上积攒的声望和名利,也让托马斯背上沉重的包袱。

退役后,托马斯始终在外界保持着良好的形象,他是英国真人秀《名人老大哥(Celebrity Big Brother)》、《冰上之舞(Dancing on Ice)》的常驻嘉宾,还发起了一项对于《足球犯罪法》的修正草案,禁止在比赛中虐待同性恋的行为。

托马斯担心,一旦秘密被公布,自己多年来经营的人设将会崩塌,个人生活也会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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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2017年,一位了解内情的小报记者擅自向托马斯的父母透露了这位橄榄球巨星携带艾滋病病毒的事实。尽管托马斯团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抹去了外界的报道,但还是让他遭受了巨大的打击。

“当我被确诊以后,我一直瞒着我的家人,我不想让他们经历痛苦。当别人知道这个大秘密的时候,他们可以决定你的快乐和悲伤,并用它来对付你和你的家人。”

托马斯只能选择跟家人坦诚相待,“慢慢地,我开始向他们倾诉一切,这赋予了我力量。告诉我的父母是我经历过最艰难的谈话之一。”

家人的支持和理解,也让他有了直面这一切的勇气和底气。今年7月,又有一家媒体借此敲诈托马斯,这一次,托马斯打破了沉默,选择对外界坦诚一切。

“有人威胁我,说要把我的病公之于众,我不能再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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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14日,通过社交媒体,托马斯向外界公布了感染艾滋病的事实,并在随后向《星期日镜报》分享了自己在感染艾滋病之后的心路历程。

“多年来,我一直生活在这个秘密中,我感到羞愧,保守如此大的秘密已经付出了很大代价。”

“许多人对感染艾滋病毒感到恐惧和羞愧,但我现在拒绝成为其中之一。我们需要彻底打破这种耻辱。

“我说出来是因为我想帮助别人,有所作为。”

3】“托马斯你是英雄”

“空中芭蕾王子”,美国跳水名将洛加尼斯、网坛传奇阿瑟-阿什、NBA巨星“魔术师”约翰逊,与这些曾感染HIV病毒的体坛巨星一样,在将自己的病情公布于社会后,加雷斯-托马斯也积极走在了艾滋病防治宣传的战线上,在接受《星期日镜报》的采访过后,托马斯把采访的费用捐给了一家名为特伦斯-希金斯的艾滋病慈善机构。

托马斯的行为得到了英国各界的广泛支持,哈里王子在社交网络上写道,“加雷斯,你绝对是一个传奇!通过分享你感染艾滋病毒的经历,你正在拯救生命,而我和数百万人与你站在一起。”威廉王子也在社交媒体上写道,“一如既往的勇敢——无论在球场内外,加雷斯都是我们的传奇。”

当地时间9月15日,加雷斯-托马斯在西威尔士海滨度假胜地滕比,参加了一场140英里的铁人三项比赛,以参加“世界上最坚强的钢铁人”赛事的方法,来“打破”身患艾滋病的耻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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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现场观众“加油阿尔菲(托马斯的绰号)”、“加油加雷斯”的呼喊声中,托马斯先后完成了2.4英里的游泳赛段、112英里的自行车比赛,并完成了26.2英里的马拉松比赛,还在比赛中途,先后在赛道边拥抱了56岁的丈夫斯蒂芬,70岁的父亲依冯和69岁的母亲巴里。

托马斯认为,丈夫斯蒂芬是自己在“黑暗时代”的“灯塔”,声称,“一路与艾滋病抗争的经历,将使我们的关系牢不可破。”斯蒂芬则表示,“看到加雷斯处在最黑暗的时刻,人们威胁他,这是令人心碎的。”,“加雷斯对艾滋病的公开态度,将会拯救更多人的生命。”

如其所言,作为橄榄球领域的传奇人物,加雷斯-托马斯对外公开自己身患艾滋病的行为,对于英国社会的影响是相当轰动的,在人们改观对于艾滋病认识的同时,也激发了公众对于艾滋健康的重视。

在托马斯勇敢对外讲述自己故事的当天,英国国家医疗服务系统(NHS)关于艾滋病病毒的网页访问量达到超过16300人,而在前一周平均只有1300人访问,点击量增加了12倍,民众对于艾滋病自测包的需求也增加了三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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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HS负责艾滋病健康的顶级专家迈克尔-布雷迪博士表示,“加雷斯在说出自己的病情时表现出了极大的勇气,他的行动表明,只要有正确的治疗和护理,患者也可以过上充实健康的生活,并且有信心不把病毒传染给他人。”,“他为解决艾滋病的耻辱和歧视做了大量工作,他的做法已经对人们的生活产生了直接影响。”

对抗整个社会的声音去肆意生活,比想象中要难得多,勇敢地打破固定的逻辑框架,也极容易被尖锐的框架划伤。

球场上彪悍强硬的加雷斯-托马斯,终于在历经了出柜和艾滋病这两番“心魔”的磨砺之后,挺直腰板直面外界去对抗成见。杀不死你的都让你更强大,在加雷斯-托马斯的社交网络上,也收获了网友们的满满赞誉,其中有两条足以描述人们对于他的认可,一条是:“Inspiring, brave, raw, honest, important(鼓舞人心,勇敢,执着,诚实,重要)。”另一条是:“Gareth Thomas you hero.(加雷斯-托马斯你是英雄)”

“我不想被当做是一名同性恋橄榄球选手,首先我是一名橄榄球选手,我是一个男人,然后我才是一个同性恋,我在家里做什么跟我在橄榄球场上所取得的成就没有一点关系。”

正如托马斯在2009年公开出柜时所宣称的一样,加雷斯-托马斯,从橄榄球场上的天才,到挑战社会成见出柜的勇士,再到引领公众抗艾的伟大斗士,始终无愧于“传奇”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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