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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立人:从事下棋因为没有更好选择 想被人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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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华社北京10月19日电 丁立人:生活的意义在于那些璀璨的时刻

新华社记者王镜宇

距离世界排名第三的中国国象名将丁立人再夺世界杯亚军已经过去了两个星期。那天,在黄昏时分,丁立人通过电话和记者聊起了世界杯、国际象棋和他的生活。



同样的亚军 不同的过程

2017年,当时世界排名第13位的丁立人在世界杯赛中一举夺得亚军,创造了中国男子棋手在个人世界大赛中的最佳战绩。两年之后,世界排名升至第三的丁立人再度杀入决赛,在慢棋一度领先的情况下经过加赛惜败,再次名列第二。

俄罗斯当地时间10月4日晚,当比赛尘埃落定,丁立人更新了自己的朋友圈。

“这一次,已经做好了心理上的准备。可能是高兴得太早了,可能是赶上了状态不好的最后一天,到最后功亏一篑。没关系,我已经倾尽所有,也取得了比预想中更好的成绩。想要笑到最后太难了,毕竟大多数人都带着失望离开。”

两年前当他首次夺得亚军载誉归来的时候,他告诉记者,自己还没准备好拿世界冠军,因为“有点怕面对记者”。而这一次,在决赛的时候他其实是奔着冠军去的。

虽然本届世界杯赛世界排名第一、第二的卡尔森和卡鲁阿纳都未参赛,但要想在128名高手参加的单淘汰赛中笑到最后也是难上加难。决赛慢棋第二盘在10月1日国庆节那天举行,丁立人执白获胜,以1.5:0.5领先,这样的优势在总共4盘慢棋的赛制下相当可观。然而,第三盘阿塞拜疆名将拉迪亚波夫奋力扳回一城,第四盘双方弈和进入加赛。在10月4日的加赛中,两盘25+10和两盘10+10的较量双方未分胜负。在5+3的超快棋争夺中,丁立人连输两盘,遗憾落败。

6天之后,回顾决胜之日,丁立人告诉记者,那天中午他紧张得睡不着觉。

“加赛那天很奇怪,中午没有睡着,前几天的话中午能睡一会,睡醒之后状态会好一点。最后一天确实有点紧张了,早上就有一点。(头天晚上)梦里就梦见是下棋一样,早上就想散步,让心情平复一点,但是中午也没有休息好。”

丁立人说,与两年前首次进入决赛时相比,自己的心态和调整能力已经提高了不少。

“其实我今年比前两年调整能力好一些了,上一次世界杯还是紧张很多,基本上中间每一轮每一盘棋之前中午都会很紧张,然后都睡不着……上一次也没有那么从容,从(下棋照片)神态、表情来看也是更狰狞一点。”

巅峰之后的“厌倦”

丁立人告诉记者,虽然这次参加世界杯的心态更好,但是状态却没有上一届好,进入加赛的次数比上次多。

“上一次状态可能更好一点,通过慢棋解决战斗比较多。这次慢棋稍有一点点没有力度,和棋偏多。”

本届世界杯赛开始前10天,在美国辛格费尔德杯国际象棋超级赛中,丁立人终结了世界棋王卡尔森快棋不败的神话,捧起了冠军奖杯。不过,状态也像登山,到了顶点之后就会往下走。

“其实去世界杯之前,我对自己预期不是很高,因为我刚刚拿了美国比赛的冠军,一下子状态太好了,之后有一段时间会对棋有点厌倦,比赛之后没怎么训练,看棋看得不是特别多,开局没有积累一些新的想法,大多数还是走自己的老套路。”

虽然再次与世界杯冠军失之交臂,丁立人还是第二次获得了向世界棋王宝座发起冲击的机会,他将第二次出征世界冠军候选人赛。在上次的候选人赛中,首次参赛的他以不败战绩名列第四。这一次,他会更加珍惜机会。

“别人对我的预期也会有一些不同,这一次我跟卡鲁阿纳在目前为止被看作是热门,无论从网友的评论还是等级分上来看。上一次过去的话,大家会有一点点期待,但是没有很高,我自己也是低调地轻装上阵,这一次可能我自己也会给自己一点点压力,这次机会确实还挺重要的。”

与卡尔森的差距在缩小

在丁立人挑战世界棋王的路上,比他大两岁的卡尔森是一座必须翻越的大山。自2013年底成为世界棋王以来,来自挪威的卡尔森已经连续三次成功卫冕。

丁立人坦言,他与卡尔森之间的差距依然存在,但与以前相比“可能是缩小了”。

“我能感觉到自己状态的起伏变化。在我状态好的时候是能跟他抗衡的,比如在美国那边的加赛。但是,在我状态不佳的时候,比如在世界杯决赛快棋加赛,他也在网上直播,但是他看见了好多我没有看见的招法。”

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更难的也许是在棋上继续超越自己。对此,丁立人并没有把握。他也没有想好,是否要继续拓展自己的“开局武器库”。

“是挺难的,我不知道能不能想到一些新的想法。我现在主要的(开局)体系就是后兵,或者C兵开局,王兵还是很少走。我也没有考虑好是否拓展王兵。像现在这样开局会比较狭窄,在这样狭窄的开局中,还有没有一些新的想法?我现在不是很确定。在这个程度(高手级别)上,就算找到了新的想法,也很难说是最好的想法,因为有了电脑之后最好的想法都已经被尝试过了。你的想法如果能达到让对方出其不意的效果,就算是一个好的想法,但在这个程度上是很难的。”

着眼于未来,丁立人希望自己还有潜力和上升的空间,希望通过充分的准备取得更好的结果。尽管付出并不一定意味着必然有好的结果,他仍会竭尽全力。

生活的意义在于那些璀璨的时刻

“发呆时,总爱望着这条缓缓流动的河。此刻它正栖息在一片树影下,漆黑而又深邃……”

丁立人发朋友圈不太多,平均每个月才1条左右,但他的思考常常像这样突然抓住你的眼球。

下棋的意义是什么?

丁立人的回答很现实,“就是没有什么别的更好的选择”。

那生活的意义呢?

丁立人沉吟片刻,说:“生活的意义应该在于那些不一样的、那些璀璨的时刻吧,而不是那些日常的生活、那些稀松平常的一天,应该是为了那些闪光的时刻和不一样的时刻而活。”

在丁立人的眼中,爱情也非常重要,因为那是现世的幸福,他喜欢看描写爱情的小说和电影。

“下棋你可能是想要取得好成绩,就是名垂千古吧,就是让以后的人铭记。有些人他这一辈子可能过得很痛苦,但是他留下了些什么,写下了一些什么,他的目的就是希望能够不朽。但是我没有那么伟大,我同样珍视现世的幸福。”

学法律因为柯南 上大学找到兴趣所在

在攀登国际象棋高峰的同时,丁立人也跟同龄人一样完成了大学的学业。2017年,他从北京大学法学院本科毕业。

丁立人说,学法律是“糊里糊涂”。当初他喜欢看《名侦探柯南》,以为法律跟侦查办案有一点关联,结果上学时只有一门课跟这个相关。另外,在他之前许昱华等国家队的师姐师哥去北京大学、上海财经大学读书都选了法律专业,所以他也就随了大流。

尽管是“误打误撞”,丁立人并不后悔。他说:“如果你选择了感兴趣的专业,但是那些作业、那些论文可能会让你觉得很痛苦,不一定要把爱好当成专业。”

大学生活对丁立人很有帮助。“我找到了自己除了棋之外的兴趣爱好所在,然后更加关心外面的世界。还有,就是在下棋的过程中会淡定、从容一点,”他说。

不过,他将来并不打算从事与法律相关的工作,暂时也没有继续深造的计划。未来的一段时间,国际象棋仍会是他工作的重心。

下棋、读书、踢球

5年的大学生活,不但让丁立人淡定、从容,也帮他加深了阅读的习惯。现在,他经常会听一些音视频节目,比如窦文涛的《圆桌派》、梁文道的《一千零一夜》等。最近他正在听《许子东现代文学课》,在语音解读中欣赏“鲁郭茅巴老曹”。

每次去参加国际象棋比赛,丁立人都会带一本书。这次世界杯赛有20多天,他带了一本《三体》,比赛没结束就已经看完了。“本来以为挺厚的,肯定够,没想到(比赛)时间太久了。”

因为经常看书,丁立人也对哲学产生了兴趣,他喜欢哲学的思维方式和思辨性。“只要是严肃的文学作品,就会涉及一点点这种探讨根本性的命题。通俗的文学可能是看过就过去了,但是严肃的作品是会引发思考。”

除了阅读之外,丁立人还喜欢踢足球、打篮球。他说:“下棋、读书、踢球,差不多就是我喜欢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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