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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9岁女孩遭遇性侵终身残疾,她的父母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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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13日,在微博上拥有超过75万粉丝的媒体号“长沙头条”发布了这样一个话题:“#12岁女孩怀孕4个月#

原来,他们得到了一份爆料:长沙市妇幼保健院前不久收治了一位年仅12岁,却怀孕4个月的患者。

同时他们也探听到了女孩怀孕的原因:在公交车上被尾随后又被性侵。直到父母发现女孩怀孕,才报警并在警方陪同下来到医院做手术,验明胚胎DNA。

这个微博话题短时间内阅读量突破千万,所有转发媒体的关键词都是公交车+未成年女孩+性侵,他们呈现出的所谓“事实”,变成了一个女孩在公交车上遭到侵犯并怀孕——这样的误会,让整件事变得更夸张和恶劣。

当局也没想到这桩正在调查的案件会被媒体传成这样,不得出面澄清,孩子不是在公交车上被猥亵性侵的。

有网友已经对此感到愤怒:“为什么标题都只有公交车这个地点?”

原因很简单。

公共交通工具是性骚扰最常发生的地点之一,大众把“公交”和“性侵”两个词联系起来,所耗费的想象时间是最短的,因此传播效应才能最大化。

儿童性侵事件见诸媒体,确实能起到警示公众的作用。但如果媒体只是抱着吸引眼球的目的进行报道,往往会给受害家庭带来巨大的二次伤害。

2013年上映的韩国影片《素媛》,根据一桩真实的儿童性侵案改编,导演特地着力刻画了无良媒体的形象:在报道悲剧的同时,侵犯隐私、打扰受害家庭,险些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电影中的9岁女孩被暴力性侵造成终身残疾,在医院救治和警方调查过程中,孩子父母的状态已经非常脆弱。

心理辅导师告诉他们,身体与心理的治疗应该同步进行,面对这么大的打击,整个家庭必然都会留下严重的创伤后遗症。

但谁都没想到,触发他们一家创后应激反应的,竟然是媒体。

媒体在片中的第一次出现,是在嫌疑人被抓后。他们蜂拥在紧闭的警局办公室门口想要一探究竟。当女孩父亲现身,他们又差点把他生吞活剥。

电视台公布了女孩所在医院的地址,又引来媒体“探访”。本来女孩是要被转到大病房跟其他病人同住的,但因为媒体公开了医院信息,她的惨剧已经成为院内病人的“热议话题”。

影片的一大高潮冲突,就是他们在为女孩转回单人病房时刚好遭遇媒体围堵,父亲抱着孩子落荒而逃,母亲在镜头面前几乎跪地求饶。

自以为在探求真相的媒体,对这家人的二次伤害是残忍的。

* * * *

我国最高人民法院公布过这样的数据:2013至2016年,全国法院共审结猥亵儿童犯罪案10782件。

儿童性侵新闻能激发那么多关注和公愤,因为人们都怕同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孩子身上。

但作为家长,该如何以正确的态度看待儿童性侵新闻,并对自己的孩子进行教育呢?

“女童保护”基金负责人孙雪梅在《奇葩大会》上分享过这样一桩悲剧:

13岁的云南女孩两次遭遇老师性侵。第一次之后,她打电话给父亲说自己想转学,结果被父亲骂了一顿;第二次之后,她又对父亲说,自己宁愿从此回家干农活,也不要再上学。

父亲知道真相后自责不已,后悔为什么从来没给孩子进行过性教育,为什么没能早点读懂孩子的求救信号。

孙雪梅说建议所有父母教给孩子两句简单的口诀,可以极大降低孩子在公众场合被性侵的概率。

第一句是:“我不认识你!你不要碰我!”

第二句是:“我还没满14岁,你想坐牢吗!”

但这只能吓退在明处的侵犯者。更多的性侵,发生在暗处。

2014年,白宫报告披露约有四分之一女大学生都曾遭性侵,但报案率只有12%。儿童性侵也脱离不开这个定律,而且更令人发指的,是在儿童性侵案件中,熟人作案的比例往往特别高。

根据孙雪梅提供的数据,2017年中国被公开报道的儿童性侵案一共有378起,其中209起都是熟人作案。

这些熟人包括孩子的老师和同学、邻居,还有生活在一起的家庭成员、没有生活在一起的亲戚。最常见的作案场所,依次为学校、受害人住处、施害人住处和户外。

儿童性侵事件每天都在发生,而且就发生在你我身边。

比起《素媛》中的无良媒体,2015年的奥斯卡最佳影片《聚焦》就讲述了《波士顿环球报》怎样用一系列调查报道揭开了当地天主教堂神父性侵幼童事件的真相。

作为社会“第四权”,媒体该做的不是揭露隐私、用“性”作为新闻卖点,而是问责。

报道问世后,全美范围内出现很多曾经因为羞耻躲藏在黑暗中的性侵受害者站出来指控教会的罪恶。

2002年,波士顿大主教辖区对乔治亚一地的受害者赔偿达1000万美元;2003年,他们又对552名受害者及家庭追加了8500万美元的赔偿。因为保险公司拒绝为他们担保赔付,整个大主教辖区面临破产,在2004年不得不卖掉大部分土地,继续为纷至沓来的官司纠纷作出赔偿。

当然,总的来说,针对儿童性侵案件的“聚焦”越来越多,各地的立法机构也都在行动。

今年,上海市检察机关已经在积极推动建立全市性侵害未成年人违法犯罪信息库和入职查询制度,公开信息,是减少性犯罪重犯率的有效途径。

在两会上,人大代表刘丽也呼吁,尽快出台全国性、权威性的儿童防性侵课本教案,“将防性侵教育纳入九年义务教育常态化教学,列入小学必修课程。”

防止儿童被侵害,社会有社会该做的工作,但家庭的教育无疑是最重要的。

去年被公开报道的儿童性侵案中,共涉及606名受害者,年纪最小的只有1岁,不到7岁的多达65人。这些在义务教育之外的孩子们,是最需要家长正确引导和保护的。

2017年,幼年遭受过性侵的台湾作家林奕含因抑郁病发上吊自杀。她的死唤起了公众的注意,当年作案的补习班老师陈兴(本名陈国星)才终于被揪了出来。

但,林奕含的抑郁症成因,并非只有受到侵害这么简单。

17岁的她受害后曾经想控告陈国星,但却因为怕父亲名誉(林父是台南知名皮肤科医师)受损只能忍气吞声。

哪怕在她死后,她的家人也仍发表公开声明,表示不愿提起诉讼,并希望检方不要再打扰他们。

虽然多位民众告发让检方进行了一段时间的调查,但因为从头到尾没有任何被害人报案记录,台南地检署经历了114天的侦查,最终宣布“全案不起诉”,罪犯仍然逍遥法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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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我们应该看一看《素媛》描绘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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充满羞耻自责、被折磨至终身残疾的女孩最终走进了阳光。

她曾经不敢让父亲再碰自己,于是父亲一直假扮人形“可可梦”玩偶与她交流,逗她开心;为遮掩塑料排便器声音送给她一个装满塑料包装糖果小包。

她仍能回到课堂,因为那里有老师和伙伴们的保护。她告诉心理治疗师,喊痛才是人活下去的理由。

她对初生的弟弟说:“你能来到这个世上真是太好了。”

这是电影创作者的理想。但或许,我们所有人都应该齐心协力,让这个世界变好到真的值得女孩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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