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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北马成最难中签一届 报名费遭黄牛炒高10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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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时间 记者岳嘉】9月17日,从天安门到奥森公园庆典广场,王聪以3小时42分钟跑完了2016年北京马拉松。但奖牌和成绩都不属于他。

王聪是组委会命令禁止参赛的“替跑者”。他花费1000元从一位贴吧跑友那里买到了参赛名额,同时承担被终身禁赛和没有比赛保险的危险。组委会报名费是200元,名额有30000个,但报名人数达到66576人。这是史上最难中签的一届北京马拉松。

摇号结果公布后、开赛前,参赛名额在各大社交媒体流转,甚至在淘宝网上公开叫卖,标价在两百到上千元之间,其中最高一笔成交金额高达2000元,翻了10倍。马拉松在中国日益热络,热门赛事的参赛名额也随之稀缺。票务市场的黄牛盯上了这个原本小众的体育项目。

北京马拉松赛事官方运营总监、中奥路跑(北京)体育管理有限公司总经理王简向北京时间记者透露,赛后组委会仍在想办法找出替跑者,北马短时间内不会允许名额转让,会寻找更好的方法防替跑。

和黄牛一样,王简也格外看重报名环节,“未来的北京马拉松,如果主要收入来源于选手报名费用,而不是赞助费用,才算进入了良性循环。”王简说。


名额交易

2016年北马提高了准入门槛,要求报名者必须在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6月27日期间在6小时内完成过全马,或者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6月27日期间在3小时内完成过半马。

符合准入条件的王聪是66576人中的一员,这个数字创下了国内全程马拉松报名人数的新纪录,同时也创下了北马中签难度之最,只有30000多人获得了9月17日的参赛机会。

最终,没有中签的王聪“买到”了参赛名额。他在百度跑步贴吧上发现了一位网友转让北马名额的帖子,对方写到:价格1000元,只提供参赛机会,保留奖牌和奖品。

王聪随即与这位跑友取得联系,达成转让协议。与往年不同,北马组委会规定比赛包、号码等参赛物品必须由本人领取,不得代领。但这不足以阻止名额的转让。

“比赛前两天到国家会议中心,中签的跑友携带身份证和凭证取得比赛背包和号码,然后我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王聪如是描述名额转让的过程:“我们商量好,奖牌和奖品都归他,我只要这个参赛名额。”

事实上,在北马摇号结果公布后、开赛前,组委会明令禁止的名额转让在黑市上已是一门兴旺生意。社交网络及淘宝网上都有参赛名额被标价出售,价格从两百元到上千元不等。其中有转让者写明希望保留奖牌和奖品,只提供参赛机会。转让者中不乏有黄牛的存在。

据北京马拉松报名系统服务商“马拉马拉app”内部人士透露,报名有准入条件限制,抽签采取线下方式,黄牛手里的参赛名额不可能是通过技术手段刷出来的。

另据北京时间记者调查发现,取得参赛名额有两种“激进”的方式:一是搜集多张符合报名条件的选手身份证,增加中签率;二是从赞助商那里获得额外名额。

大部分赞助商都有参赛名额权益,据北京时间记者不完全统计,佳得乐有30个名额,和睦家医院则有90个,马拉马拉有100个,肯德基也有110个。他们大多通过官方社交媒体平台向用户分享这些名额。

通过转让得来的马拉松参赛名额隐患颇多。

首先,北马组委会明文规定,一经发现,受让者与转让者都将被终身禁赛;

其次,持经过转让的名额参赛,不会享受组委会提供的赛事保险,人身安全得不到保障。例如,2014年7月19日的张家口康保马拉松,当天天气炎热,一名50岁的半程选手在18公里处晕倒在地,随后抢救无效身亡,后经组委会核实,他是非正式报名选手,用的他人的参赛号码,无法享受保险善后服务;

最后,即使未被发现、安全完赛,选手的成绩也只会计入到初始报名人的名下。

然而,王聪不忌讳以上这些后果,9月17日一早,他背着别人的号码成功完成检录,于7点30分随大部队从天安门起跑,3小时42分钟后抵达奥森公园庆典广场。“钻空子”跑完了北京马拉松,王聪志得意满,他“集齐”了上海马拉松、北京马拉松和广州马拉松这国内三大热门赛事的参赛体验。

“我不需要奖牌,我以马拉松选手的身份跑过广州塔、外滩和天安门。这就足够了。”比赛后王聪在地铁里接受了北京时间记者的采访,“报名费贵一些,我也能接受,毕竟有能力跑完42.195公里的人越来越多,涨价是不可避免的。”

对于北京马拉松的名额转让和替跑现象,北马赛事运营总监王简表示:“我们仍在想办法找出替跑者,国外的一些赛事允许转让名额,但有严格的条件限制。北马短时间内不会允许名额转让。同时,我们也会寻找更好的方法防替跑。”

柏林马拉松赛在禁止替跑上颇有创意。比赛前一天领物时会组委会发给选手一个手环,戴上除非拆毁否则无法拿下,比赛时也凭这个手环进入赛道,多少增加了替跑的难度。对此,王简表示,这种方法仍有缺陷,存在作弊的可能。

比赛结束后,黄牛的马拉松生意还没告终。北京时间记者通过王聪提供的qq号联系到出让参赛名额的跑友,他拒绝透露参赛名额的具体来源,但其qq签名上公然写着:出售2016北马奖牌,数量有限。

各大赛事的马拉松奖牌在淘宝网上奇货可居。马拉松在中国的热络流行,热门赛事的参赛名额都成为稀缺资源。北马之外,上海马拉松预报名总数则达到126789人,其中全程马拉松48399人(中签率30.99%)、半程马拉松45073人(中签率17.75%)、10公里20927人(中签率33.45%)、健身跑12390人(中签率40.35%)。未来几年中签率料将进一步下降。

事实上,马拉松参赛名额的实际价值,早已超过其官方报名费定价。赛事运营者也希望依靠报名费用带来的收入,摆脱对赞助商的过度依赖。


北马生意经

北京马拉松从1981年诞生时就采用商业化运作,那时运作水平还处于初级阶段,初期的赞助商有精工、三洋等一些日本企业。

北京马拉松的成长得益于国际赞助商们的慷慨。这些赞助企业热衷于在马拉松身上花更多心思,他们不满足于单一赛事的“赞助”身份。以BMW为例,他们同时赞助了柏林、东京和上海马拉松,精工也同时是东京、上海、北京马拉松等赛事的合作伙伴。

从北马历史的赞助情况看,赞助品牌多集中在运动装备、运动饮料、计时器、摄影器材、航空公司、汽车、啤酒、银行、保险等这些公司上。在每一个品类下,北马只会选择一家赞助商。所以,北马像大部分体育赛事一样具有排他性,有阿迪达斯就不会有耐克;有佳得乐,宝矿力就不会出现。

这项举办于中国首都的唯一正规马拉松赛,此前曾由国外体育营销公司八方环球进行经管。2012年,中奥路跑(北京)体育管理有限公司总经理王简接手了北马的赛事运营,他隶属的这家公司是中国田径协会与中奥体育产业有限公司合资成立的专业路跑推广公司,双方各占50%股份。

近年来,马拉松运动在中国开始风靡。据中国马拉松网站官方数据,2016年全年,全国已经在中国田协注册的马拉松及相关赛事共251场,上半年举办的赛事从2015年的26场激增到80场。要知道在4年前,中国境内全年马拉松比赛场次还在50场以下。

30年以来一直走商业化运营模式的北马目前有16家赞助商,包括1家冠名赞助商,1家官方合作伙伴,3家官方赞助商和11家赛事供应商。


王简透露,北马的赞助商相对稳定,由于赛事的影响力与知名度,多数赞助商都与组委会签订了3至5年的长期合约。排他协定存在,竞品之间竞争激烈,续约情况也很乐观。

马拉松热度爆棚,赞助商蜂拥而至,从天安门起跑、途径鸟巢水立方的北京马拉松又是稀缺体育赛事IP资源,赚钱看起来水到渠成。但对于北京马拉松的盈利模式,王简另有规划。

抛开黄牛通过差价获得的灰色收入,按照3万人的参赛规模和200元的报名费计算,北京马拉松报名费收入规模约为600万元。“目前,北马的赞助商收入占比最大,门票收入次之。”王简告诉北京时间记者,“国外的马拉松赛事的收入来源主要依靠报名费用,如果国内的马拉松也做到这一点,就进入了良性循环。”

北京马拉松200元的报名费明显低于国际水平。如2016年东京马拉松本土选手报名费为10800日元,约合704元人民币,纽约马拉松本土选手报名费为255美元,约1700元人民币,柏林马拉松则为98欧元,约合724元人民币。

王简表示,200元的报名费用是自2014年实施的,此前为120元。今年,组委使用12000罐医疗喷雾保证选手安全,增加2个补给站提升供应能力、增加降温设施、丰富沿途补给品类,平均每个选手的成本近千元。

3万人的比赛规模是42公里城市赛道上的理想值,王简不能指望北京马拉松扩容来增加报名费收入,“人再多就服务不过来了。”他也表示,报名费明年不会涨价,“这需要一个过程,需要国内跑者到国外去多参赛、多体会、多理解。”

“如果中国马拉松全程人口基数从10万增长至50万,能承受高额报名费的人群也将相应增加。”王简此前接受媒体采访时预测,“这个过程需要5-10年。”

据中国田协官方合作伙伴悦跑圈app的数据显示,截止2016年7月,悦跑圈共举办了19场线上马拉松,平均每场线上马拉松报名人数约25万,完赛总人次已经高达325万。但王简表示:“线上马拉松目前还解决不了作弊问题,北马肯定不会做全程项目的线上跑。”

防止替跑行为,是打击黄牛违规名额转让交易的根本方法,也算是另一种马拉松报名服务。王简表示:“现有的不可拆卸手环等方式仍有作弊的空间,我们希望寻找更完善的方法,防止替跑。”

(应受访者要求,报道中“王聪”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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