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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晓琦:不出国手无碍北京称王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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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孟晓琦

作者简介:《篮球先锋报》副总编辑,号称CBA、NBA活字典,亦颇精通欧洲篮球。解说风格严谨质朴、一针见血,为文厚重扎实,气象森严。

“有多少人爱你,就有多少人恨你”。

这句很容易让人五味陈杂的流行语,最近的被引用者是刚刚扮演了北京男篮卫冕功臣的翟晓川。北京队夺冠的最后一战,整个系列赛都不温不火的翟晓川,独取27分、6个篮板,完全打乱了辽宁队的部署。直到此时,所有人大概才回味过来,这可是北京队中惟一的现役国手--如此由忽视引发的错误,是不是太低级了一点儿?

可惜,这种尴尬,赢家翟晓川和北京队竟也无法避免。终于扬眉吐气了一回,翟晓川却不敢保证,今年最终的国家队名单里,一定还会有自己的名字。不独是他,即便是先前传闻“必进”集训名单的李根,即便是最新传闻被征召的方硕,谁能成为2015年正牌国手的前景却是模糊不清。总能拿冠军的北京,势必是有人爱的。总不见为中国篮球出产国手的北京,势必是有人不爱的。

这也就成为,“北京王朝”这个概念引发大范围争议的根本原因。

“王朝”究竟该如何定义?辞典里的解释拿到篮球场上并不那么透彻,通常某支球队若能连续三年夺冠,自然便会被冠以“王朝”之褒奖。4年三冠?好像也没问题,本世纪前十年马刺队总在奇数年夺冠、总是无法卫冕,后来不也被奉为“王朝之师”?只要你有统治力,只要你能跟冠军亲,才没有谁管你有多少人气球星、打法是不是赏心悦目。只是,不好意思,这些定义是国际通行不假,可具体到CBA,我们的要求还是多那么一点点的……

你必须连续拿好几个冠军,你还必须栽培出多名代表中国篮球最高水平的本土球员。那样,你才能理直气壮地称“王朝”。君不见,CBA前20年的英雄沉浮,最让人信服的“八一王朝”和“宏远王朝”都是这般二者兼具的!

若是给北京队挑刺,他们这方面的确是力有不逮。曾记否,2012年他们首次夺冠时,提供的留白便都给了翟晓川、朱彦西们。可随后几年,引入李根,引入孙悦、张松涛,本来被以为可望塑造新生代的北京队,完全走上了另外一条“强”队之路。从本质上看,他们的选择其实与新疆队并没有什么不同,只不过新疆队太过高调而落了个“土豪”名头,北京队却是咬紧了牙关闷声砸钱--有底气,也有运气,新疆队四次进总决赛都功亏一篑,北京队三进总决赛却次次没落空!

他们自然可以理直气壮,或者说,他们只是把很多人想做而没做成的事情,做出了极致效果而已。CBA最近一两年的暗流涌动中,很引人注目的一点就是,越来越多的俱乐部在向篮协要求“松绑”之时,明里暗里都表达了“联赛是联赛、国家队是国家队”的态度。尽管在我们的传统意识里,或者说在中国篮球的现实环境下,这种想法多少有些犯急,但从联赛职业化的角度出发,这种态度又并无不妥。职业联赛,拼成绩,拼市场影响力,好像没说一定要拼国手。更会有人认定,日后CBA实行公司化独立运营了,国家队的事情跟联赛简直就没有半毛钱的关系,那是篮协自己该负责的事情。俱乐部的任务?就是拿冠军!

拿足了冠军,就可以扯着嗓子吼一声“王朝”。坦白地说,按照中国篮球目前设定的游戏规则与风气,“王朝”与国手实在已裂变成为两个世界的名词,你可以怀念当年的八一队那套绝对不输国家队的阵容,你也可以怀念当年的广东宏远怎样占据着国家队的半壁江山,但时至今日当大家都接受了CBA的新玩法时,你就必须适应眼前发生的一切。存在,即合理。

也就是说,你可以坚决不认北京队是中国篮球的王朝球队,但必须承认,他们就是CBA的王朝球队。

我们实在是,习惯了长时间将这两种身份合为一体。专业体制下,这两种身份也的确等于一回事,因为你必须自行培养高水平球员,才有可能取得好成绩。如今转轨向职业化,现实是发展得残缺不全的职业化,在不需要背负其它任务的前提下,利用一切力量夺取总冠军便是“最高纲领”。至于将来,就像北京队,比如马布里老了,比如他们的梯队力量不足,他们现在何必考虑?

困难全留给了中国篮球?其实,钥匙也留给了中国篮球。国人的偏颇,在于理解“职业化”时,就是简单地诠释为随便买人、随便投入,可真正成熟又规范的职业化联赛,是一定要有人才体系的。某种程度上,你也可以将其理解为“找乐子”同时要承担的义务。CBA没法跟NBA比,因为NBA有一个无偿奉送上的人才培训体系,叫做NCAA。CBA可以参照的是欧洲联赛,可人家从西班牙到立陶宛,一线队下面都有十分健全的青训体系--你自己有兴趣种树结果是好事,你若没兴趣种树,游戏规则也会强迫你去做这等事情,那不过是硬币的另一面而已——CBA是没把健全各年龄段青年队和青训体系当成不容商量的任务的,但将来这事情真的没有任何借口再去偷工减料,否则你还就只是“伪职业”。

客观地说,即使如此规范,也无法保证每一支球队在青训上呕心沥血,因为待遇、地域乃至其它种种因素,都可以成为CBA富豪球队壮大实力的筹码,可是转念一想,那样是不是好歹能够保证,中国篮球的可选之才会大幅增加?至于如何保证那些潜心育人球队的利益,CBA同样是需要逐步完善转会制度的,弱队留不住人,至少可以换回收益,他们的生存法则最终是能够推动中国篮球的。更况且,再有钱的俱乐部,难道不知道培养出高水平的子弟兵更便于从长计议?

如果他们还是继续选择“拿来主义”?那是他们的选择。你,同样也可以选择,爱,或者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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