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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秘之手(4)-斯特恩在选秀里用冰冻"变魔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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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查体育黑幕承担着极大风险,在你怀疑大卫-斯特恩在选秀大会上“表演魔术”之时,别人可能早已怀疑你“已经疯了”……

文/帕特里克-鲁比【隐秘之手1,2,3】【往期回顾

译/nic

隐藏之手的反击

丹-莫迪曾写过一本关于吉米-霍法(美国劳工领袖,于1975年离奇失踪)的书,他还是第一个把霍法还有另外两名罪犯与肯尼迪刺杀案联系起来的记者。出了这本书以后什么都没发生,他没收到死亡威胁,也没有黑道找他麻烦。后来他又写了一本书里提到了里根总统和黑手党的联系,这次还是平安无事。

于是,他开始调查NFL中的黑幕和犯罪,并在1988年写成了《干涉》一书。

“那本书,”莫迪说,“终结了我的生涯。”

或许莫迪说得比较夸张,或许他并没有。他挖到了不该挖的坑,看了不该看的东西。

我们坐在一家离美国大学不远的快捷餐厅里,往北走几里路,就是以前CIA特工阿尔德里奇-艾姆斯和克格勃(苏联国家安全委员会)成员约定见面而留下过粉笔印记的邮箱。

莫迪肯定不是疯子。他穿着一件黑色polo衫和灰色外套,看起来就像一个老道的调查记者。比起主观臆测,他更愿意相信事实和采访。他写过的两本书——一本关于肯尼迪刺杀案,一本关于另一位白宫律师文斯-福斯特之死——都粉碎了不少流言。他老练聪明,有些顽固,勇气十足。

他说他不应该写《干涉》这本书。

莫迪的父亲埃米尔在因胰腺癌去世之前还警告过他。埃米尔曾经是俄亥俄州立大学橄榄球队的一员,和名人堂球星丹特-拉维利是室友。“别写那本该死的书,”当时64岁的埃米尔说,“它会让你心碎的。”

“他知道那些有权的人会来找我,”莫迪说,“就像步枪射击一样。”

莫迪最终还是把《干涉》一书出版,内容非常劲爆。书中记录的曾与赌球集团有个人或商业往来的NFL球队老板多达26位【作者注45:读完《干涉》你就会觉得橄榄球的历史就像好莱坞和拉斯维加斯一样,是由组织性犯罪构成的。

超过50起涉嫌贪污的指控都被联盟刻意隐瞒或者低调处理了,因为NFL安全部【作者注46:很多人都曾经在国安局工作过】和国家安全局交情匪浅。【作者注47:在书里,莫迪写过纽约警局前侦探部长拉夫-萨勒诺的原话:“NFL安全部在每座城市只有一个人,他们如何起作用呢?这就要靠非法手段,他们会找到当地警局局长,侦探部长或者任何在当地说话有分量的人,送给他们季票或者包厢票。他们会一起吃饭,打高尔夫球,然后这些受贿者就会向他们提供犯罪信息获得报酬。纽约巨人队,辛辛那提孟加拉人队都会做这些非法的勾当。那警察会不会为了什么卡车公司或者家具公司做这些事呢?当然不会,这都是违法的,但NFL就是例外。整个NFL安全部被罗泽利(NFL总裁)吹捧了那么久,其实就是个违法运营的组织。”

莫迪还确认1958年小马队老板罗森布鲁姆在超级碗中赌球乃确有其事,他下的赌注是100万美元。【作者注48:根据《干涉》里写这个赌博是由庄家吉尔-贝克利发起的。NFL官员告诉莫迪联盟知道这件事后责罚了罗森布鲁姆。

莫迪发现罗森布鲁姆还可能在第三届超级碗上斥资100万赌球,他从IRS和FBI的调查中发现两位NFL裁判在至少8场比赛里吹黑哨的证据。【作者注49:根据律师建议,莫迪并没有把这两名裁判的名字写进书里,但他却告知了NFL安全部长沃伦-维尔什。

在拉斯维加斯的时候莫迪遇到了赌注经纪人唐-道森,道森承认他曾以个人的名义与NFL球员参与了至少32场比赛的黑球赌博。

“我在书里并没有全盘托出,因为我不想惹上官司。”莫迪说,“道森说了很多关于鲍比-雷恩(前NFL四分卫)的事,我也写了不少出格的东西。后来在一个晚上我接到了自称是雷恩的儿子的人打来的电话,他说他可以雇一个人杀了我。”

回过头来看,莫迪说他太天真了。他应该知道NFL会找他麻烦,但他总觉得世界上还有人值得信任,就像那时候的NFL安全部长沃伦-维尔什。【作者注50:莫迪说他信任维尔什。他曾为某杂志写过一篇文章,这篇文章后来成为《干涉》的主题,他和维尔什回顾了很多证据证明曾经的流言和不实信息,但在文章出版时被NFL“枪毙”。

莫迪在拉斯维加斯的Stardust酒店宣传新书的时候曾还邀请维尔什去自己的房间看看道森案的录像和文件,或许接受个采访,结果维尔什摇摇头告诉他:“老天爷,丹,你让我的工作变得真困难啊。”

后来他们两个人去了大厅,维尔什叫了辆去机场的出租车,在上车之前他转向莫迪。“他对我说的话我永远不会忘——‘丹,现在我们必须摧毁你了。’”莫迪说。

然后子弹就开始飞了。克利夫兰布朗队的老板阿尔特-莫德尔说莫迪是个“变态扒粪记者”,联盟称《干涉》只是八卦小道消息。【作者注51:不过联盟并没有指控书中任何具体消息不实。

分量最重的攻击来自《纽约时报》书评,作者是NFL的老记者杰拉德-埃斯肯纳兹。【作者注52:莫迪说埃斯肯纳兹和NFL官方发言人乔-布朗宁有关系,当时《纽约时报》的总裁亚瑟-苏兹伯格和旧金山49人队老板爱德华-德巴特罗关系也很好,这足以构成一张组织犯罪网了。但在法律程序和判决规则面前,莫迪说出这些关系也是无助于他为自己辩护的。

埃斯肯纳兹说莫迪是个“草率的记者”,这几乎宣告了莫迪媒体生涯的终结。【作者注53:莫迪说在时报推出书评的那年,他靠写稿一共只赚到了300美金。】莫迪回应了埃斯肯纳兹,指出他的书评里的错误和转移公众注意力的手段。《纽约时报》不为所动,莫迪后来起诉他们诽谤,结果案子审理了长达五年时间,差点提交最高法院。【作者注54:很有意思的案子,但在这里总结起来太复杂、只能说莫迪站错了地方,而且这奇怪的撤销简直像实习生做出来的事。】几乎所有全国性媒体都在指控莫迪,而上诉法院在莫迪胜诉前撤消了判决。

“我想与NFL抗争。”他说,“结果我和《纽约时报》打了起来。他们几乎为联盟演出了我写的书。【作者注55:莫迪在曾在书里预言,NFL会“否认所有指控,并派体育记者来攻击提供信息的人。”大部分人都在为大卫喝彩,没有人知道我。】”

情况在变得更糟,更可疑。莫迪发现桑迪-史密斯——一位《华盛顿邮报》的书评家也骂了《干涉》——和他的出版商在打官司。史密斯的律师是谁?比尔-亨得利,曾经的NFL安全部长。

在1992年出版的《异形墨迹(Alien Ink)》一书中,曾披露过FBI的禁书项目,《干涉》赫然在列。1996年,莫迪申请了信息自由法案保护,结果文件显示FBI在《干涉》出版数天后就开始调查他,负责他的特工叫米特-阿勒里奇,阿勒里奇后来成为了NFL安全部长。

“当你被卷进这样的事件,最大的恐惧就是你会控制不住冲到人群里抓住他们向他们解释你的故事。我还不至于如此,不过也差不多了。”莫迪说。

莫迪可以忍受妄想症,他说每个调查记者都相信世界上有一种力量正等着摧毁他们的生活。【作者注56:莫迪提到一个写过马尔斯糖果家族的秘密的朋友,结果她被人家雇得CIA整了一顿。我查了报道,这是真的。

关于《干涉》,至今仍在困扰他的问题是,在13个城市的巡回宣传中,他每一次都带着那些录像和文件在身边,准备在被问道时拿出证据。可没有一个人提出要看看他的证据,没有一个人能够接过他的交接棒,然后走得更远。

莫迪还提到了另一件和NFL赌球有归案的案件,他曾以专家证人的身份出庭作证,与他一起的还有几个著名的执法人员。【作者注57:包括在水门事件中逮捕嫌疑人的官员。】他说案件最终完结了,当时的口供足以让我犯心脏病……但我如果真想看看,他倒是可以帮我。“走错一步,你的生涯可能很快就被摧毁。”他说,“你现在正在触碰一个敏感话题,我可没开玩笑,这是很危险的。”

FBI,NFL,媒体,法庭。隐藏的手在下很大的棋。我是想和他们单挑吗?我疯了吗?莫迪指了指电话,他可以提供帮助。

“我有一个沃伦-维尔什现在正在使用的号码,他或许还愿意谈谈。如果你想要他的号码,就给我电话。”

我挤出一个勇敢的微笑,但我知道我永远不会找他要的。

他们

我是不是把裂缝敲大了?

我是不是知道太多了?

世界在变小,我最后一次找上克里斯蒂。我想他带我见识见识隐藏的手,揭发他们。我们安排了一次在洛杉矶的见面,但在我出发的前一天,他的经纪人打电话来了。一个新经纪人,以前我从未接触过的。见面取消,她说。道格还要在电视圈混,不能把自己的形象搞得神神秘秘。

我理解,他们制定规则,他们抓住了他。

后来我上了一档华盛顿当地电台的体育脱口秀节目,我想听听听众的看法。大家都挺喜欢我,没被污染,不会害怕。主持人也都很友善,他们承诺会接通热线,谈论体育阴谋论。

结果在节目里他们讨论了天气,讨论了中国的蹲式厕所,接下来请听新闻节目。有个人提到了NFL球员工会每年都会花12000美金在碎纸机上,这些碎纸机要销毁62吨文件。62吨。

他们想要隐瞒什么?

私底下,我问主持人他们相不相信。

主持人1号:“你知道人们为什么总在谈阴谋论吗?因为它们本就存在。”

主持人2号:“在达拉斯,我听人说在球队训练馆旁边的酒店有装着窃听器的房间,他们都觉得乔治-阿伦(曾任华盛顿红人队主教练)在那儿有眼线。”

而在直播中,没人拨打热线。怎么回事?我们要讲的话题是体育发明:让你忘记失败的药片,机器人裁判,全息电视。后来话题变成了纯棉和微纤维内衣。我们一个电话都没接到,也没谈什么阴谋论。或许我疯了。

然后我突然灵光一闪:这不可能是巧合。

没什么是巧合,只是被隐藏起来了。就像那只隐秘之手,他们的手。而他们不想让我发现,因为他们知道我很接近真相了。太近了。“他们”可能是联盟安保部,可能是商业部经理,可能是前CIA成员,或者是那个寄错了我的包裹的员工。他们可能是这个脱口秀节目里负责热线接通的人,甚至可能是那两位主持人。

他们可能是任何人。

证据(还需要更多证据?)

2009年8月,Omega行政人员克里斯托弗-毕贺德承认卡维奇(2008北京奥运会男子100米蝶泳决赛第二名)“确实”比菲尔普斯先摸到触控板。

确实。

事实。

无可争议。

那怎么就没有人说——或者去做——点什么呢?

斯特恩他不是一个人

85年选秀始终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我在魔术师的家里,笔记本放在他厨房的桌子上。视频定格在第5分56秒,我在观察斯特恩的手。他打开了塑料球,抓住三个信封,翻转了一下,扔掉两个。

为什么要翻动?

为什么不在一开始就只拿一个信封?

难道出了什么问题?

“人很容易把本不存在的动机安在一些偶然的行为上,”理查德-考夫曼说,“这样的情况太常见了。他们看到了什么,就觉得这也是变戏法的一部分。但那并不是魔术。”

科幻小说作家亚瑟-克拉克曾经写道,任何先进科技都无法分辨出魔术。这道理和体育阴谋论一样,这也是为什么,我把理查德-考夫曼这个魔术师当成了找到那只隐秘之手的最后的救命稻草。同时也证明我自己没有疯。

塑料球里的信封都很大。是出于什么缘故?斯特恩对现场观众说:“塑料球会转动以便搅混信封。”

“看到了吗?”考夫曼说,“它们其实没被搅混。这就是魔术师的花招。信封在这个容器里滚动,不代表它们的顺序会被打乱。”

一次转动,停住。考夫曼说得没错,信封没有被搅混。

“物体越大,它们被移动搅混的可能就越小。”

两次转动,停住。还是没有被搅混。

“看吧,就算在转动,它们也只是起起落落。”

三次。四次。停住。

“好吧,看起来它们被搅混了。”考夫曼说,“为了确定(目标),他们可能会在每个信封上做一个数码标签,好查看具体位置。”

斯特恩选中了装着状元签的信封,现场灯光开始闪烁。“状元签信封里装着的球队标志是……”

我提到了冰冻的可能。考夫曼说这种办法也是可行的。我又说信封折角的方法,他问我有没有看过三牌猜一(将明牌三张翻转并打乱位置,赌者将赌注下在其中一张上,看是否赌中)的戏法。我说没看过。他从一个黑色皮箱里拿出了一副扑克牌。

“看着。”他说。他让我看了三张牌,然后迅速打乱。红色的牌是哪张?

我完全糊涂了。

“有一个骗人的招数是,拿牌的人往往会折一张牌的一角,佯装没有发现。”考夫曼说,“这样一来大家都会去猜错的牌。”

难道折叠一角只是转移注意力的手段?我还没想过这一层。重新看视频,5分58秒,暂停。信封的特写镜头,放在最下面的信封的一角看上去是弯的。

“视频不算太清晰,这可能是错觉。”

6分02秒,暂停。“哦,不,很清楚地看到有一个角被折叠了。”

倒退回5分59秒。考夫曼指着屏幕上的信封。“其它信封可能也有折角。”

6分01秒,暂停。“看上去是折叠过了。”

倒退回5分20秒,瓦格纳把第四枚信封塞进塑料球。“我不觉得他故意折叠了信封。”

前进到6分04秒,斯特恩举着信封。

“他在扯直信封吗?我没看出来。他得用两根手指才行,他只是比较紧张而已。”

也许是,也许不是。我很困惑,就像看了一个怎么也不理解的魔术表演一样。我眼睛所看到的,是不是被我主观的想法——即NBA故意让纽约选中尤因——所屏蔽了?

视频继续。NBA安保部官员霍勒斯-鲍尔默把状元签信封放在斯特恩身后墙壁的搁架上写着“1”字样的卡片底下,暂停,第6分13秒,考夫曼站了起来,像是受了什么刺激。

他说背景墙和搁架放置了其它东西,你只能看到尾部而不能看到头部。“注意看。”他说。

考夫曼在桌子远端放了一个柳条编的水果篮,里面有一本魔术杂志。他从窗子前走过,经过水果篮,手里拿了另一本不同的魔术杂志,他的身子在水果篮后。“你只要这样走……”

考夫曼停住了,他手里拿的变成了篮子里的杂志,原来在手里的那本被换在篮子里。“这是在动作慢的情况下。这戏法很容易,只要放下另一只手继续走。那个信封可能是被做了记号,记号是非常容易做的,比如切下一小块铅笔的尖头嵌在指甲里……”

考夫曼摇摇食指:“那样的话你随时都可以做记号。”

被做了记号的信封一角。我还没想到这个可能。我有点头晕。考夫曼说,他要说的都说完了,剩下没什么可以告诉我了。我关了电脑。大卫-斯特恩正和尼克斯代表握着手。电视评论员奥布莱恩兴高采烈地说:“纽约的篮球回来啦!”

“哦,还有一件事。”考夫曼说,“用笔记下来,万一有天你的律师要找证据,别暴露一些让我被人起诉的东西。不然我会反过来告你的。我说的一切都是假设,而且说得非常小心。”

他皱了皱眉头,送我出门。我觉得他可能认为我疯了。但我知道我得到了想要的证据。能相信吗?折叠的一角,冰冻的信封?我们总得相信些什么,因为如果有什么比隐秘之手更糟的话,那就是不存在任何“手”。

当然,除非我真的疯了。

原文:The Truth Is Out The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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