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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秘之手(2)-多纳吉和菲尔普斯的假数据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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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尔普斯金牌传奇有多少虚幻的成分?赞助商对体育的影响力可能大到超乎你的想象。商业体育,从来不只是比赛……

文/帕特里克-鲁比【隐秘之手(1)】【往期回顾

译/nic

体育历史和其他谎言

埃利奥特-卡尔布是一个重视实际数据的怀疑论者。他在NBC体育频道的外号就叫“数据先生”,还出过一本名叫“体育史上25大阴谋”的书,其中当然也有大卫-斯特恩的黑暗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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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北京奥运会开始前两个月(卡尔布将去报道棒球赛事),我们在新泽西的一家体育酒吧碰面。这酒吧里摆设了许多球队回忆录,平板电视也在放ESPN的体育新闻。空气里弥漫着墨西哥辣椒的味道,我们点了亚洲沙拉,卡尔布喝着无糖可乐,我提起了85年选秀的话题。

“怀疑是可以理解的。”卡尔布说,“我并不是说斯特恩在1985年选秀里做了什么,但至少表面上这次选秀让很多人打问号了,人们应该打问号。”

等等——我约卡尔布出来就是想让他谈谈阴谋论,我想让他仔细分析分析这些阴谋,看是不是能得出其实它们都是子虚乌有的结论。我愿意相信斯特恩是无辜的,克里斯蒂有点神经质,而那些认为2006年世界杯被操纵【作者注17:2006年世界杯分组抽签在德国进行,意大利媒体认为前德国球星洛塔尔·马特乌斯故意把意大利放到了和美国、捷克、加纳一组】的人都是疯子。

结果卡尔布很不配合我,他让我觉得以上想法太天真了。我们的谈话转移到了多纳吉身上。他说,这件丑闻实在太臭了。2007年6月,FBI找到了NBA,说是有个裁判参与赌球。两周后,多纳吉辞职;随后两周里,斯特恩公开斥责多纳吉是个“恶劣、单独作案的罪犯”。

他的意思无非是:别纠结了,这儿没什么好查的,没有要带到坟墓里的秘密。

“这种态度让我起了疑心。”卡尔布说,“如果不调查,怎么能知道真相?就算你调查了,你怎么知道查出来的结果是真的?”

“就像是第三届超级碗一样,让一整支球队保持缄默是很愚蠢的想法【作者注18:1951年纽约巨人队战胜布鲁克林道奇队夺冠,他们利用了精心策划的情报偷盗系统,包括遣人偷窥、电子蜂鸣器等等,而这个秘密被巨人队全队埋藏了接近半个世纪】。但让网球球员【作者注19:2008年,ATP巡回赛将意大利球员乔治亚-加林比蒂因为赌球被禁赛;法国球员马修-蒙考特也遭遇过禁赛,随后神秘地死于巴黎家中的楼梯间】、拳击手【作者注20:2005年,重量级选手托马斯-威廉姆斯因为在拉斯维加斯花2000美金赌博而被判刑15个月;法官还发现赛事承办者罗伯特-米歇尔涉嫌在1995-2000年间操纵比赛,行贿达70000美金】、骑师【作者注21:1999年,香港骑师斯坦利-钱因行贿及操纵两场比赛入狱;2000年,5位骑师和2位老板因为操纵马里兰的比赛而获罪】或者赛车手保持沉默呢?这就有可能了。运动员都能造假,裁判不造假简直就令人难以置信了。所有体育项目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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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台的工作让卡尔布经常出差,他几乎去过所有体育大城,2002年西部决赛第六场,他也在现场。不管他去哪里,那儿的球迷都告诉他,比赛被人操纵了。这是球迷这种普遍的心态,才导致卡尔布最后写出了那本书,而那本书也让他得出了一个无法否认的结论:站在历史的角度来说,隐藏的手确实是存在的。

事实上,那只手甚至根本没藏起来。约定俗成的歧视让棒球比赛直到1947年都没有黑人参与,上世纪50年代篮坛也有着不成文的种族歧视习惯。80年代中期,MLB老板们私下联手压低球员薪水;直到1991年NHL球员工会首脑还与老板联合控制薪水。这都是没有争议的事实。

如果盐湖城能通过行贿成为奥运会举办地【作者注22:据称盐湖申奥委员会先后向奥委会行贿上百万美金,包括滑雪度假、超级碗球票、房地产、奖学金、工作机会、整容手术和现金。10位奥委会成员在经过调查后承认受贿,另有10位接受了处罚】,那为什么中国怎么就不能通过支持雅克-罗格连任国际奥委会主席而得到欧洲方面的认可【作者注23:中国奥组委退休主席袁伟民在2009年的回忆录中写过此事,但国际奥委会否认了他的说法】?

怀疑论不是没有道理。“当我回顾这些阴谋,种族隔离论的时候,我发现连媒体都成了同谋者。任何阴谋都是有目的的。”卡尔布说。

很快卡尔布就要走了,他还在写一本有关高尔夫球的书,还打算把他之前写的25大阴谋扩充到30条【作者注24:最终的扩充内容:多纳吉、间谍门、2002年西部决赛、罗杰-克雷门斯】。我注意到他穿的polo衫上印着超级碗XL的标志。前面已经说过,很多人觉得当时的比赛被操纵了【作者注25:大部分是西雅图人】。

“这就是我的意思,当一件事完美到不真实的时候,你就该找找原因了。”他笑着说。

另一个人赢了

在北京的水立方里,全世界的焦点都集中在美国金童迈克尔-菲尔普斯身上,他的双臂在水中有力地划动,身躯几乎成了波浪形,正如他的外号“菲鱼”一样。而他正在男子单人100米蝶泳的赛事中追逐着身前的塞尔维亚选手米洛拉德-卡维奇,同时也追逐着个人的第7枚金牌——这将是奥运历史上的个人金牌最高纪录。

菲尔普斯一直在努力,也一直在落后,他伸直了胳膊想要碰到终点,在看起来就要输掉比赛的那一刻……他赢了!这是那种“我不敢相信我看到的一切”的赢法,最终计算的结果,他以小到不能再小的微弱优势(50.59>50.58)胜出,Omega品牌的计时器证实了这一结果的准确。但这个结果无疑与我们肉眼看到的事实是不一样的,大概有时候你必须相信魔术【作者注26:《波士顿环球报》评论:“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伸出的魔术之手”】吧。

但在马克斯眼里,这却是一个巨大的骗局,因为结果太完美,所以不可能是真的。是一群商业巨头为防WTO制裁联手制造的大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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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在网上认识马克斯的。我想着应该是他的真名,只是TA有可能并不是他而是她。TA的背后也可能不止一个人【作者注27:我不止一次想让马克斯给我打电话以证实自己的身份,但TA总是一次次拒绝,坚持用邮件交流】。马克斯提供了照片,事实,问题,他甚至建了个网站,域名是001ofasecond.com,指控夏季奥运会的造假,以及一个尖锐的问题:“迈克尔-菲尔普斯——是史上最强两栖动物,还是人造弗兰肯斯坦(《弗兰肯斯坦》是著名小说里的科学怪人)?”

我觉得他的想法是天方夜谭。我可以接受卡尔布的说法:人为操控比赛曾经有过,种族歧视、压低薪酬都是事实。但黑暗力量现在真的还在控制体育界吗?甚至敢操纵奥运会金牌争夺战?这未免太夸张了。

但另一面,菲尔普斯的胜利确实完美得有点不真实。我想知道原因,所以我找到马克斯,希望能和他保持联系。

发件人:conspiracy@001ofasecond.com

收件人:Patrick Hruby(本文作者)

虽然,我不明白为什么我们还要讨论这场比赛,很明显是另一个人赢了。

马克斯说,Omega是一切的开端。这是一个钟表品牌,北京奥运会的官方赞助商和计时器。因此,测量菲尔普斯比赛成绩的工具也是由Omega提供的。值得一提的是,菲尔普斯是Omega的品牌代言人。这之中的利害关系不言自明。菲尔普斯要靠Omega挣钱,Omega需要菲尔普斯保持成绩来挣钱。

很难反驳他。

马克斯还说,Omega拍下了比赛结束时的画面,是从泳池上方拍摄的,用以证明菲尔普斯首先到达终点。只是他们从来没把这系列照片公开。为什么?为什么国际泳联(FINA)没有要求Omega公布调查报告?这值得怀疑,看上去像是在掩盖真相。马克斯说。

很难反驳他。

然后是NBC,马克斯补充道,菲尔普斯可以说是NBC电视台的奥运主打明星,一人拿下7枚金牌的噱头足以刺激收视率了。Peacock公司巨资赞助了NBC的奥运直播,NBC会愿意看到菲尔普斯的失败么?那么再说回国际泳联——他们更愿意看到菲尔普斯创造历史,还是一个塞尔维亚人首先到达终点?所以,如果菲尔普斯赢了,那么人人都是赢家;如果卡维克赢了,他还是一个塞尔维亚人。

还是很难反驳他。

你感觉所有事情都是按部就班浑然天成的。马克斯是故意的吗?这是那只隐藏的手做的吗?我不得不思考。在比赛结束的6天后,Omega才公布了图片。我把这些图传给了马克斯,我感到一阵轻松:阴谋论该告一段落了吧?

发件人:conspiracy@001ofasecond.com

收件人:Patrick Hruby(本文作者)

Wow!如果这不是官方声明,我还以为这是谁开的玩笑呢……这与其说是我们要的高清证据,不如说是哪个印象派画家的小作品呢。Omega把这种图拿来当“证据”简直太可笑了。他们这么做,只会证明那天在水立方里确实发生了一些不可告人的事情。

还有,他们花了足足一周时间才公布这些好笑的图片也很耐人寻味啊……他们是想再把自己的品牌推向风口浪尖么?我们要的是高品质、高速度的水下摄影片段,而国际泳联显然有但却不拿出来。我们需要更准确的证据,而不是这种模糊,奇小无比,由钟表制造商Omega提供的图片。

好吧,真的很难反驳。你根本无法从这些证据中得出结论。我看得越仔细,就愈发疑惑。不敢相信,任何事。路透社报道称在奥运会游泳比赛期间NBC电视台播放的广告中就包括Omega,这一线索更是把一切联系了起来。《体育画报》公布了一组二手的、稍微清晰些的照片表示菲尔普斯的胜利无可置疑,但另一面,他们连续两周让菲尔普斯成为了封面人物。一切向钱看啊。【作者注28:马克斯说:“不知为什么,我不觉得《体育画报》会因为收了钱就回避问题。但拿出证据证明一个已经被官方盖棺定论的话题,才是符合他们的最大利益。”

国际泳联执行主任马库莱斯库为了平息阴谋论,称菲尔普斯首先摸到了Omega的水底触控板,“这一碰才让计时器停了下来”。但这说法并不是完全正确的:触控板只需要最轻力量的碰触就可以停止时间,但国际泳联的官员似乎连这个力量究竟是多少都搞不清楚。【作者注29:马库莱斯库告诉《纽约时报》记者所谓最轻力量是3kg/cm2,但国际泳联副主席却说是1.5kg/cm2。

怎么相信?该相信谁?

我读到的另一篇关于此事的文章中提到了NBC体育频道负责人迪克-艾博松设法让国际奥委会把游泳和体操比赛的时间调到了中国时间的早晨,也正是美国傍晚黄金档。而在修改之前,他找到了菲尔普斯,争得其同意才改变了比赛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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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博松不想也不敢影响菲尔普斯的比赛状态,而他们俩的私交十分密切。【作者注30:在艾博松的儿子因飞机事故去世时,菲尔普斯和母亲都参加了葬礼。】世界上的一切【作者注31:美国越有2亿观众观看了奥运会比赛,NBC因此盈利超过1亿美金】都和关系,握手有关,【作者注32:NBC在感恩节假期播放了菲尔普斯和母亲的故事片,而后又在“全国爱犬”节目上放映了关于菲尔普斯养狗的短片。2007年4月,菲尔普斯也以个人名义参加了NBC电视台为奥运会拉赞助进行的营销活动。】而有些时候,这些握手我们是看不到的。

我把这篇文章转发给了马克斯。TA说TA会好好整合这些信息,看上去他非常高兴。

冰冻的信封

停住。就在这儿。5分28秒的位置。很明显了。斯特恩把手伸进塑料球,抓住了三个信封,他停顿了一会儿,似乎在决定哪一个信封的被冰镇过……

听着,我没疯。只是在Youtube上看85年选秀视频时很好奇。看看底下的评论吧。

“作弊。”

“悲哀的事实。但更悲哀的是斯特恩不肯承认。”

“这太蠢了,这不可能是作弊,除非大卫-斯特恩是魔术师。”

“每次这个视频在某网站上挂住来,我总会受到好几百人的私信。这确实有点夸张,因为我也没想到会引来这么大反响。”泰勒-约翰逊在电话里对我说。

他是个20几岁的年轻人,住在新罕布什尔,在工厂里工作。他小时候经常在父亲家里看篮球比赛录像带,因为家里的电视只收得到两个台。85年的选秀录像约翰逊大概看了500次。他把它传到Youtube上只是觉得好玩,从来没想过点击率会超过40万。

那他相信这次选秀是作弊吗?他尽量保持客观,但还是觉得被做了手脚。大抵原因是跟纽约有关,尼克斯总是在质疑中获利:1994年东部决赛第7场,步行者的雷吉-米勒被吹了个恶意犯规;阿兰-休斯顿在1999年的三步上篮;拉里-约翰逊在同一年季后赛(也是纽约黑八奇迹)的神奇打四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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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意思是,这(造假)是说得通的。”约翰逊说,“你看看纽约的对手,全是小球市。抽签的塑料球是透明的,作弊更容易……”

等下。透明的塑料球有什么特殊的吗?为什么斯特恩要用冰镇过的信封?

“因为大部分人都觉得信封是被折叠过才被斯特恩挑走的啊。”

被折叠过的信封?

“是啊。大家都觉得信封之所以被折了一角,要么是在塑料球里撞击变形,要么就是之前就被折叠过好便于识别。”

(未完待续)

    原文:The Truth is Out The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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