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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篮球的发展 需要中外新老共结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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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家专访程世春
程世春

上世纪五十年代初期,天津出了四位著名篮球国手:张长录、李汉亭、白金申、程世春。

1949年,作为首次代表新中国走出国门,出征大运会比赛的男篮队员,程世春是所有8名队员里年纪最小的一个,刚刚高中毕业。大运会结束后,程世春随后进入了中国青年篮球队,并且于1952年从北方交通大学 (今北京交通大学)毕业。1952年至1954年,作为国家队中的一员,随新中国参加了1952年的赫尔辛基奥运会,这也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第一次参加奥运会。

1954年,程世春退役。不久后他便担任中国男女篮和北京队的总教练,执教时间长达20年。在刚任国家队主教练时,程世春的年纪还不到30岁,所以,他才是目前为止最为年轻的中国队主教练,而非目前国家男篮主帅郭士强。

上世纪八十年代后,结束了教练生涯的程世春任北京体工队大队长、北京市体委副主任。正是在北京先农坛大院里,程世春对在北京足球队踢主力的高洪波有了很深的了解,于是,程老便把他的掌上明珠程卫嫁给了这名潜力无限的北京小伙。对于这个女婿的评价,老人不吝啬一丝赞美之词:“他不抽烟,不喝酒,为人很正。虽然他是搞足球的,但我和我老伴都是搞篮球出身,所以平时高洪波更多是在和我们聊篮球。”

在2009年,建国60周年之际,网易再次专访这名已近80的老人,勾起了程老先生无限的回忆。“现在想起来,还是很激动呐……那都是我和我们当年的故事和场景,忘不了。”

老人说,他和其他老一辈篮球工作者目前正在忙活一件事——为庆祝新中国60华诞而撰写一本书。7月3日,他还参加了“新中国篮球运动发展历程”座谈会,在座谈会上,老前辈们为这本回忆新中国体育60周年的书,提出了各自的建议,当然,程老先生的回忆中一定少不了1949年的那场比赛——新中国体育走出国门所打响的第一炮。

网易:去年篮球博物馆成立的时候,您曾把1949年大学生运动会的照片捐赠给了他们,您自己还有保留的照片吗?

程世春:我把全部的4张都捐赠给他们了。1949年的那场比赛,很少有人能知道他的意义。那我们新中国体育第一次走出国门。我希望有更多的年轻人了解那段历史,所以我没有保留那些照片,都捐赠给了篮球博物馆。

网易:那是中国体育第一次走出国门,但是路程很艰难,在当时留下的照片中,有一张是8名队员在满洲里站牌前的合影。

程世春:对,那是满洲里火车站。我们从北京出发,到满洲里花了3天3夜的时间。从北京抵达匈牙利,整整14天。那个时候火车可不像现在,现在的火车时速能达到200多公里,舒服多了。我们那时候,火车根本开不起来,一路上都是逛逛荡荡的,就这样逛荡了14天。那时候年轻,不知道什么叫苦,也不知道什么叫累,现在回想起来可能才稍微感觉是有些苦。

网易:去匈牙利打这次比赛,是中国体育第一次走出国门,也是您第一次走出国门吗?

程世春:是啊,那时候根本不知道中国之外,是什么样子。我们这帮大小伙子一路上都特兴奋,聊天、看车窗外的风景,心情憧憬着要开打的比赛,特别激动。

网易:第一场中国队28比68输给匈牙利,比分有些悬殊,大伙对比赛成绩满意吗?

程世春:那也满意。你别看我们那场比赛才得了28分,比人家少了40分。但是这是我们第一次参加这样的比赛,而且在6场比赛中,我们的状态一场比一场好,每场的比分都在增多。而且一个很关键的问题是,我们8个人在一起训练的时间只有两周,说实话不容易了。主席对我们这个成绩,也表示非常满意。

网易:这次比赛,有哪些收获?

程世春:我们走出国门,终于看到了自己和别人的差距。我说一个最简单的问题:我当时的身高是1米74,体重60公斤。在那次比赛上,我打的是中锋位置。人家东欧国家,中锋哪个不是2米以上?哪个体重没有过100公斤?他们站在我的面前,那简直就是巨人。不过小个子打球也有小个子的特点,我们比他们灵活,当时我们投篮手段只有跑投,没有跳投,我们速度快,跑投的话,对方就拿我们没办法了。所以那届比赛,别看比分,哈哈!等到1959年的时候,也就是距离我们打比赛10年之后,中国篮球就已经打败过当时战胜我们40分之多的匈牙利队了,之后又陆续打败过奥运会第4名和第6名。1959年,是新中国成立后篮球运动掀起的第一个高潮,那一年,我们正式树立了中国篮球的风格:进逼、快攻、突破中投,当时这被称为“三把利剑”。

网易:这个是对中国篮球的收获,那这次比赛,给您自己带来了什么收获?给您当时那批队员的生活带来改变了吗?

程世春:我们那8个队员,到了1956年到1959年期间已经全部变成教练了。这就是我们各自最大的收获,我们都真真正正地开始从事篮球这项工作了。1956年的时候,我不到25岁,就算实岁24岁吧。我是最年轻的教练,我们那8个人,也是新中国培养出的最早的一批教练。前一阵子说中国队的郭士强是最年轻的国家队教练,其实是错的。我们那时候,个个都没到30岁呢,都比他年轻。这个我得通过你们澄清一下。哈哈!

网易:在清楚了和东欧国家的身体差距后,队员们进行弥补了吗?

程世春:哪有办法弥补啊……哎,你不知道,我们那个时候在学校,一进食堂简直就要了命了。早饭:一碗小米饭。午饭:一碗小米饭、一个干粮。晚饭:一碗小米饭。一日三餐全离不开小米饭。你们现在的年轻人可能对小米饭都没啥概念,哈哈!你想吧,天天吃这个,怎么能长个子?怎么能跟人家天天喝牛奶、吃牛肉的运动员比呢?但是你们现在这些孩子,我看行。我那小孙子今年才13岁,穿46号的鞋,个头儿也大,可了不得。我平时就爱和他聊天儿,他还教我现在的这些新玩意儿,什么MP3,MP4……往里边装歌给我听。现在的孩子和我们那时候比,幸福多了。所以现在的好条件,你们年轻人一定要珍惜啊!

网易:当时除了要打大运会,还有一个青年联欢节,赛场下是不是有许多有意思的事?

程世春:哎呀,那有意思的事太多了。那个青年联欢节,吸引了好多社会主义国家的青年人,他们每天晚上就在马路上唱歌跳舞,有交谊舞、集体舞……像游行一样,全是年轻人。我们白天打完比赛,晚上最大的娱乐活动就是加入到跳舞的人群中一起热闹去。

采访即将结束时,程老先生说:“我要做饭去了,哈哈!我们篮球运动员都会做饭,钱澄海做西餐做得是最棒的。那会儿篮球队的时候大伙没事干,就在一起研究这个。我要给现在的年轻队员一句忠告,不要以为自己挣的钱多了,你就是个腕了,不要把我们老一辈人的那些东西扔掉,要新老结合,中外结合,中国篮球才会更有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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