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国人在恋综方面的灵感是不会枯竭吗?
经历了前任互换、兄妹齐上、“离异女VS母单男”后,眼看恋综嘉宾种类都快被穷尽了,没想到韩国综艺又整出了一个新赛道。
新上线的《我剩下的恋爱》,把镜头对准了与死神擦肩而过的人。但嘉宾自己说地狱笑话,观众陪着又哭又笑,最后居然开始琢磨起“我到底该怎么活”这种终极问题了。一开头,如果不看设定,很难看出它和普通恋综的区别。八位年轻男女陆续走进爱情小屋,妆发精致,衣着体面,状态好得惊人。初次见面,互相打量、尬聊、偷瞄心动对象,也完全是标准恋综开局的味道。一位男嘉宾治疗留下后遗症,眼睛干涩,泪腺受损,想哭的时候,都不能流出眼泪。日常需要用自己血液制成的血清眼药水,维持眼睛的湿润。治疗期间因药物副作用食欲大涨,一口气能吃下一整张披萨。他立刻双眼放光:“一整个披萨吗.......听起来也太好吃了吧!”一群人聊起治疗经历,更是聊出了“大病点评”的感觉。你一言我一语,首尔几大医院被凑齐。别人上恋综交换学校和公司,他们交换主治医院。其他节目聊年龄、职业、爱好,这里的嘉宾,拿出来的却是一封封抗病日记。上面记录着或确诊、或治疗、或复发的节点,和那些咬着牙熬过来的日子。不过,在铺陈这些经历的同时,节目也没忘记自己的核心设定——六年前他刚患病,在博客记录第一条抗病心事时,有位网友留言为他加油打气。最难熬的那段日子里,他们做过彼此遥远却真实的精神支撑。当年只在网络上短暂交会的两个陌生人,竟然又出现在了同一档恋爱综艺里。女生完全不记得了,节目组也毫不知情。直到男嘉宾主动提起,那段回忆才重新浮现。不得不说,把疾病和恋综结合起来,很是大胆。
爱让人确认存在,疾病却时刻试图抹去肉身。爱被过度推崇,疾病则被过度回避。
节目开播之前,外界也不乏担忧和质疑——
毕竟,稍有不慎,节目便可能滑向过度煽情,甚至沦为对苦难的猎奇。
但几期播下来,质疑声反而淡了。
为什么?
《我剩下的恋爱》没有把疾病拍成一道供人围观的伤疤。女二萝斌曾接受姐姐的骨髓移植。姐姐觉得,救自己的妹妹根本不需要犹豫;可她始终不觉得这份付出理所当然。生病那些年,姐姐们一路陪着、鼓励着,她才慢慢撑过最难的阶段。善浩,确诊后最难受的不是自己生病,而是觉得拖累了父母。偏偏父母也在自责。妈妈总觉得,是不是自己哪里没照顾好,才让儿子受了这份罪。“父子结缘这种事哪有可能发生第二次。我们父子之间的缘分,还不到断的时候。”这些故事都很沉重,沉重到难以和亲人再回忆,难以和新友轻易提起。他们也这样笑着讲起疼痛、生死,以及在生死一线收获的珍贵瞬间。聊完治疗的痛、生命的无常,转头照样约会、吃饭、开玩笑。如何正视创伤又不被创伤定义,也不止是因身体疾病要面对的问题/图源:《世界的主人》有人不烟不酒,坚持运动、做公益,一直觉得自己已经很感激、很认真地生活,可疾病还是来了。慢慢明白,人生没有认真就会得到奖励的兑换规则,幸运与不幸没有固定顺序。嘉宾像是人生的“速通玩家”,提早遇到了很多人不愿去想的拷问:如果明天并不理所当然,那么今天到底该怎么过?女二萝斌和仍在化疗的男三伦基聊到彼此的好感,她很坦白地说,自己会害怕——如果真的走到一起,对方还要继续治疗,未来需要自己配合的事情会不会很多?她有没有能力承担?之所以有这样的顾虑,是因为生病那几年,她也曾替未来的伴侣想过:自己的身体状况,会不会给另一半带来太多麻烦和负担。只是冷静下来以后,她又觉得自己太过莽撞,甚至带着偏见。喜欢可以发生在一瞬间,可一段长期关系终究要面对治疗、身体状况和未来的不确定。目前节目里八个人,有人痊愈,有人还在治疗,有人未来仍要长期与疾病共处。疾病并没有剥夺他们爱人的能力,却会真实地改变一段关系需要承担的重量。对嘉宾而言,把那些曾经无法启齿、害怕被拒绝的经历说出来,本身就是一次重新理解自己的过程。生活的一切都在继续,仍有心动,仍会畏惧,仍然普通平凡。不难发现,这几年真正能留在人心里的恋综,看头往往不在于谁和谁最终牵了手,而在于镜头里那一帧帧真实、具体、甚至带点粗粝的人生样本。一群看起来像是随时会出现在社会新闻里的人凑在一块。喜欢就追,吃醋就直说,有情绪也不藏着掖着,不常规的恋爱观也不遮掩。这些“不良”人士对感情的理解未必成熟,却保留着一种朴素的义气和纯爱感,反而有种不设防的真诚。 再往里看看,他们每个人的原生家庭都一团稀巴烂,经历了太多艰难。女嘉宾之间互相拥抱、彼此撑腰,心疼对方的遭遇,希望对方感受到“人与人之间的伙伴之爱”。如果说“不良一族”是用直白撞破套路,那《自闭也有爱》打破了更多偏见。有很多人会认为谱系情感淡漠,不需要关系,但只是他们情感的表达方式、需求强烈程度与大众不同。到了《恋爱兄妹》,爱情之外,家庭也被推到了镜头前。一个人在亲密关系里的安全感、防御心或是退缩,几乎都能在他的家庭脉络里找到来处。在成为某个人的恋人之前,首先是父母的孩子,是手足的姊妹兄弟。那些更早形成的关系,早已潜移默化地烙进了后来的爱情里。它把恋综从单纯的男女配对,拓宽到了一个人为什么会成为今天的自己。一群从没谈过恋爱的成年人第一次约会,会冷场、会误判信号,手忙脚乱。可看下去会发现,有人只是天生慢热,有人享受独处,还有人到了恋综里依然没有非得谈上一个不可的执念。这些节目看起来八竿子打不着,可它们都在呈现一种别样人生。博主说在自己生病以后,反而第一次感到自由,在摆脱了既定的生活之后,终于不再小心翼翼地活着。懦弱的余欢水误以为自己身患绝症,才终于敢撕下伪装,拒绝过去所有的忍气吞声。没人渴望伤痛,但若没有一股近乎残酷的外力介入,很多人不敢过问自己:《我剩下的恋爱》把这个拷问,直接做成了具体的规则。每位嘉宾每天有100分钟,自由分配给感兴趣的人,只有两人给彼此的时间加起来达到100分钟,约会才能开始。于是,心意第一次被极其直白、甚至有些残酷地量化成了时间。你不只看得到对方选没选你,更清清楚楚地看到:在他有限的额度里,究竟愿意留多少给你。放在普通恋综里,100分钟不过是个无关痛痒的游戏币。但在这档节目,它却沉甸甸地扣人心弦,因为嘉宾们曾经真正面对过有限生命的经历。“剩下的时间该分给谁?”“剩下的日子又该怎么过?”这看似是嘉宾之间的情感抉择,但说到底,时间有限,从来不只是一个设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