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卫健:五十六岁的少年

2021-11-22 14:59: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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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系网易沸点工作室《谈心社》栏目(公众号:txs163)出品,每天更新。

和张卫健聊了一下午,最大的感受就是,坦诚。没有冗余的自我装饰,也没有小心翼翼的刻意遮掩,坐在社长面前的张卫健,就像是一个多年未见的朋友。

人气综艺《追光吧!》的开播,再一次把这个56岁的“老顽童”,推到了所有观众的视线之前。

节目中,从一张出道至今的纪念相册,到精心准备的歌曲……这些回忆杀和祝福,将他追光的足迹展现在舞台之上。

张卫健的身上,交织着恰如其分的热烈与理性。当谈到为什么参加《追光吧!》的竞演时,他半开玩笑地说:

“如果输了,我就说我只是一个演员而已,如果赢了,我只能说都是各位哥哥让着我了。我其实就是想让大家看到,在舞台上面的张卫健,到底都能做到些什么。”

张卫健:人要学会在黑暗中发现光 (来源:网易谈心社)

01

追光的人

在接到节目组的邀请时,张卫健并没有犹豫太久。

参加《追光吧!》的竞演比拼,对他来说没有太多的包袱和压力,更像是一次自我的试炼,“观众只看过我在影视剧里面的那些武打场面,唱不同风格的歌,然后跳舞都没看过,我其实真的没有压力,因为我只想好好地享受舞台。”

《追光吧!》的初舞台上,他选择了一首《身体健康》,前奏响起,他眼泛泪光:“曾经在我的眼里,只有事业、爱情、家庭、朋友,我认为只要我拥有这一切,我就拥有了一切。

直到有一天,我心爱的人永远地离开了我之后,我才猛然发现,怎么一直以来最重要的那样东西,健康,我看得那么必然呢。”


这一段表演被放到网上,有网友评论:“我就是为了张卫健来看节目的。”毕竟,张卫健已经离开公众视野很久了。

尽管当人们提起这个名字,依然会浮想起一个个经典的荧幕形象:小鱼儿、韦小宝、孙悟空、小不懂、沈万三、方世玉等等。

鲜活的形象犹在眼前,但细想想,这些经典剧目却已经离我们大约有二十年。

在这二十年间,张卫健都做了什么?

他上过春晚,发过单曲,演过配角,也做过演讲……当观众的注意力从电视转向了互联网,似乎也将许多红极一时的演员,遗忘到了某个时空的角落。

张卫健,就是其中之一。

“我不会觉得自己怀才不遇,我永远只会觉得我还没够好,所以没有导演愿意用我当主演,那我怎样才可以当主演呢,在我有限的能力里面,做吧,提升自己吧。”

在新一季《追光吧!》中,21位追光者将迎接五大主题公演:致敬体育精神的生命之光、人民子弟兵的热血之光、中华文化的传承之光、普通劳动者的奋斗之光、太空精神的探索之光。

在这些全新的领域,每一位哥哥都要卸下往日光环,从零开始。

当一名舞台“新秀”,张卫健对此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是在舞台上的东西,我都愿意尝试。”

很多人并不知道,因演技而知名的张卫健,最开始是以歌手的身份出道。

1984年,中学毕业后的张卫健,参加了TVB新秀歌唱大赛。他凭借一曲《恋爱交叉》获得了第一名和最突出台风奖,由此正式开启自己的演艺生涯。

踌躇满志的张卫健正准备大干一场,现实却给他浇上了一盆冷水:

“赢了冠军之后,唱片公司没有觉得我是一个可造之才,所以就没有专辑给我发,两年的时间,基本上就只发过一首卡通歌。刚好TVB就有一个小角色,唱片公司就是说那你去演吧,就这样子开始在TVB演戏了,然后就再也没有机会接触唱歌了。”

就连张卫健自己也没有想到,37年之后,自己还会有机会再次站上舞台上参加竞演。年龄大了、声音变了、腿脚慢了……但那颗渴望掌声的心却一直没变。

“那些黑暗的时候,其实更鼓励我去找出一道缝,然后把它掰开,如果我没有经历过黑暗的一面,我就不会珍惜当我追到光的那一刻。”

02

戏如人生

1991年,低谷中的张卫健鼓起勇气毛遂自荐,争取到了电视剧《老友鬼鬼》中尚天堂的角色。

尚天堂是一名喜欢赌马的小警察,因为爷爷的一次托梦,告知他第二天赌马的号码,这彻底扭转了他的生活。

对于这些小人物的塑造,张卫健总是拿捏的恰到好处。从读小学开始,张卫健就很爱演戏,喜欢观察每个人的行为举止。

中学的时候,他总是坐在街上看人,或是坐很挤的公共汽车听到别人讲话,学校每次办舞台剧,他都会是导演、编剧、演员,甚至是人形道具。

这种彻底放空自己、观察生活细节的习惯,他保留至今:

“生活当中,我有很幽默的时候,也有很沉默的时候,沉默就是在观察每一个人的状态,他讲话的风格,讲话的内容,他的肢体语言。”


1993年,张卫健迎来了事业的巅峰。

爱情喜剧片《正牌韦小宝之奉旨沟女》、科幻动作片《超级学校霸王》、时装爱情剧《追日者》等作品,均收获了不俗的口碑和票房。

也正是在一年,入行多年的张卫健,终于发表了自己的第一张专辑《真真假假》。

《真真假假》一经推出,便跃登香港流行音乐排行榜冠军,张卫健还收获了十大中文金曲奖最有前途新人奖。


1994年,张卫健与郭富城搭档主演了动作喜剧《伦文叙老点柳先开》,结果遭遇了口碑、票房的滑铁卢。

黄金时期的香港娱乐圈新人辈出,强者如林,一个人往往成名很快,坠落也会很快。很多人遭受打击后便会一蹶不振,但张卫健却不想就此放弃。

他把自己的房子卖了,前往中国台湾发展,加盟了“现代派”唱片公司,接连发表了三张首张国语专辑,获得了“十大偶像”票选的第八名。

看到张卫健的表现,一通来自TVB办公室的电话打了过来,问他要不要履行最后一部合约戏。

这是张卫健演员生涯的最后一次机会。

成功,重返演艺;失败,跌入深渊。

几经思索之后,他接下了这部戏。

于是,我们便在电视上见到了这样的张卫健:

“我是如来佛祖玉皇大帝观音菩萨指定取西经特派使者花果山水帘洞美猴王齐天大圣孙悟空!”


电视剧《齐天大圣》开播后,立刻引发了收视狂潮。最高时,TVB收视率达到了40%,不仅获得了当年全香港的收视冠军,还为TVB创造了两亿元的广告费和版权费。

就这样,张卫健又火了起来。

1997年,TVB准备拍续集时,人们突然发现孙悟空换人了。原来,张卫健此前因为片酬问题被TVB雪藏,制作人告诉他:“张卫健,你不要以为你演完孙悟空在香港很红,你在内地的知名度是零,你不沾毛是不值钱的。”

在TVB合约期最后的半年时间里,因和公司闹僵他都无事可做,约满到期之后,他立刻收拾东西、前往内地拍戏。

两年后,古装武侠剧《少年英雄方世玉》开播。

张卫健在剧中饰演机敏出众的方世玉,《少年英雄方世玉》首播收视率达24%,一举打破了“亚视”的最高收视纪录。

随后,张卫健又接拍了王晶执导的古装武侠剧《小宝与康熙》,也正是凭借这部剧,让张卫健成为了首位角逐金钟奖最佳男主角的香港演员。

此后,张卫健作品不断。

从《机灵小不懂》到《少年张三丰》,从《聚宝盆》到《小鱼儿与花无缺》……张卫健用一个又一个经典角色,构成了80后、90后童年记忆中的绚丽色彩。

03

我是张卫健

15岁时,张卫健的父母离异。

父亲离开时,只留给了他们母子四人一套小房子,为了省钱,他们把房子卖了,开始四处租房子生活。

为了维持一家人的生计,张卫健17岁就出来工作,全家人的衣食住行都指望着他,弟弟的学费也要靠他来支付。

只是,张卫健在TVB的日子,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风光。

有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只是在各个剧组中,拜求各路导演让自己可以跑龙套。

当时,TVB一个月只给他3000块港币的工资,但家里每月的房租是3500块,最穷的时候,他连公司的特惠艺人餐都吃不起,每顿饭都是靠赊账度日。

入不敷出的经济状况,让张卫健一度想到放弃:

“跑龙套的时候,真的没有办法让我能支付我弟弟的学费,我们一家人的开支,只有我一个人去撑,我确实有想过离开演艺圈,想我要不要去做另外一份工作,至少可以让一家人有口饭吃。”


成长时期的生活困境,让张卫健有着超乎同龄人的成熟。他很善于“苦中作乐”,甚至已经想好了如果以后不拍戏,自己就去开出租车。

至于为什么是出租车,张卫健的解释是,这份工作很威风:

“你想啊,有哪一份职业是可以永远背着老板来开工的,老板永远在你后面,然后你还可以一边开工一边听歌,你听什么歌,后面的老板基本上就只能服从,而且我又那么热爱音乐。”

哪怕之后在内地走红,张卫健也始终记着曾受过的训诫,“你不沾毛是不值钱的。”于是他决定把所有头发都剃掉,用来警醒激励自己。

在事业最巅峰的时候,张卫健放慢了工作的节奏,“每次拍戏都是要封闭四五个月,我每天都要有这种高能的状态,我已经维持了十几年。我觉得人生就像一列火车,我已经错过了很多人生当中很美好的风景,所以我觉得我得要慢一点,再去好好欣赏风景。”

2009年1月12日,张卫健和恋人张茜结束了10年爱情长跑,在菲律宾圣奥古斯汀教堂举行了婚礼。

“拍戏的时候,我很难回到家就完全放下了我的角色、我的台词,有时看着我老婆,我的脑子还是在想那些事儿,看着我的家人在吃饭,我的脑子还在想着那些事儿。”


很庆幸张卫健当年没有去开出租车,否则,我们将失去许许多多的快乐。

当我们问他准备什么时候退休时,张卫健想了想回答说:

“我现在有一个感觉,就是只要有一天还有人愿意看我演戏,还有人愿意坐在台下看我表演,我就还是愿意唱,愿意演。

然后我再想想,为什么愿意呢?

因为这就是我喜欢的事情啊。”

经历过许多的起落浮沉,他终于找到了与生活和解的方式,无论顺境与逆境,无论狂喜或悲伤,都能用自我的方式一一消化。

站在聚光灯下的张卫健,依然像一个五十六岁的少年。

他还是喜欢演戏,喜欢唱歌,喜欢挑战,不介意赌上自己的人生,来期待无限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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