矛盾者张亚东

2021-11-22 12:12: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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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系网易沸点工作室《谈心社》栏目(公众号:txs163)出品,每天更新。

“只有在你喜欢的事情上,你是可以改变自己的——让你自己接近你喜欢的那个点。”

提到张亚东,大众的印象绕不开这几处:性格内敛,音乐才子,综艺常客。

在综艺里的他常常是感性的、柔软的、理想化的,不爱主动发表意见,对于选手总留三分余地,三分机会。

这也是张亚东带给人的典型感觉,他总有一种永远做自己、还没被庸俗世界同化的天真。

本期明星谈心社,我们邀请到张亚东,和他进行一场对谈。关于天赋与努力、理想与现实,张亚东还有些话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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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从幕后到台前

谈心社:为什么你会选择《中国潮音》的舞台?

张亚东:我是觉得会很好玩。

我其实非常喜欢看到国乐的乐器类的,或者纯音乐类的东西,是我个人偏好。其实我很害怕有套路,就是说到国潮就会是某一种样子。创作嘛,总是希望能够有别人没去过的地方,自己能够到达一个全新的听感。

高手在民间,总是有很多人以非常专业的方式在创作音乐。可不是说他们在网络,就代表他们就是草根,其实不是,有写网络歌曲很好的,他们其实都是职业学音乐的,然后在歌舞剧院工作什么的。

这里大多数人都是有真材实料的,所以我自己好开心。

谈心社:从幕后走向台前,你感觉如何?

张亚东:因为我们做幕后嘛,大家其实赚钱都是很辛苦的,然后编曲,还要花很多钱去买乐器什么的。有的时候你觉得做综艺很轻松,坐着说说话,就可以把这个钱赚了,然后感觉蛮轻松的,事实上真的不是。像我这种个性,有的时候来一句话,说得不太好,我自己难过一晚上。要不就是我心理负担特别特别严重,因为就是在现在,你不是对一个朋友说一句话,大家可以原谅你,你说一句话很多人都会听到,所以心理负担太重了。


谈心社:您作为前辈的话,觉得现在的音乐人身上会有哪些优点或者是不足吗?

张亚东:不同时代的人,各有各的特质。但是我觉得我们那一代的人,我小的时候,物质包括资讯贫乏到零,从每一个过程,到今天为止,我们都是自学。大多数时候是你对知识的那个渴望,然后和你热爱那个东西的程度,所以我们每掌握一个东西,或者说每一个小小的进步都伴随着特别大量的思考。

现在的年轻人啊,他们要什么有什么,所以他获得的过程非常快捷、非常准确,所以他们大概不会像我们想那么多,都是顺势而为,但是这个各自都有优缺点。我们可能更加思考,这么做是为什么,我到底要什么;现在年轻人,“好吧,我可以,我就做”,我觉得这个是差别。

02

天赋与努力

谈心社:在你的音乐道路上,如何排序努力、天赋和运气?

张亚东:天赋吧,天赋我排第一。我说的天赋不是天才,我没法跟天才比,只能是说我有一定的天赋。我指的这个天赋就是我学习东西,吸收东西比较快,天生会对什么东西的判断会比较准。

然后运气、努力其实在我看来是,在我这儿是排后面的,原因比较简单,是因为我运气太好了。其实我从小就是遇到各种各样的贵人,各种各样的时机。比如说我学吉他,刚好那个时候吉他流行起来。比如说刚好有合成器的时候,那个领导一拍脑门说,张亚东你去学吧。唉,我不是弹键盘的,但是他就觉得你聪明,你应该去学这个乐器,然后我其实是靠这个走上了音乐制作的路。

努力是后面我觉得,你总是被委以你的能力不能到达的那种任务,你知道这个人多痛苦吗?我都是被逼的,比如,你要写一个开场音乐,我的能力怎么能写得了开场音乐呢,然后我就努力,都是被逼无奈嘛。其实到现在我也很努力,是我小时候太不努力,没怎么努过力,所以现在觉得,哇一把年纪还要这么辛苦。

所以有的时候,我看到年轻人觉得,好像你们应该多努一点力。就是在音乐上多付出一些,这样等你老了能活得轻松一点。


谈心社:运气还是很重要的,在这个行业?

张亚东:对,但是没有办法,不是说你足够优秀就一定有机会,所以我觉得很无奈,有的时候非常无奈,就有非常好的作品并不被大家认可,或者说真正有潜力的人根本没机会,这种事情太多了。

谈心社:会有那种比较累的时候吗?突然间。

张亚东:累也不是因为音乐,活着都很累,就每天各种累。我觉得人活着真的累,随时随地都有累你的事,但是音乐从来都没让我觉得累。

03

表达与自我

谈心社:你倾向于谨慎地表达自己的观点吗?

张亚东:我有我强烈自己坚持的东西,但是我不排斥别人的,我不否认任何一个想法,任何一个思路都可以到达同样的地方,所以我并不想自己去影响其他人。

我小时候不爱表达观点,年纪大了不爱说水话,就是和越好的朋友,都想说最恶毒的话。但是公开场合就不太愿意说,因为不熟,你像现在的这些我们录节目,人家来就一个歌,你怎么可以靠这一个歌断定他的音乐呢,这太难了,这个真的,所以你就是得有所收敛吧,要尊重别人。

因为每个人身上都一定闪光点,但是也可能有面临的困境或者创作上的东西,但是有的时候不见得我的建议是有效的,所以我不强迫别人接受我的意见,只是说他们如果愿意聊的话,我可以给我的意见。

我觉得你追求什么样的东西就去,比如说你写歌给歌迷听,有人喜欢,那就ok了,其实专业的意见有的时候也是比较苍白、比较无力。


谈心社:像短视频平台的一些歌大火,有一些很精良的音乐大家好像就没有听到过,那您觉得音乐主要是用来听的还是用来玩的呢?

张亚东:对于只是把音乐当玩的我觉得很正常,如果他不是职业学音乐、做音乐的,他可能工作已经很累,所以他就是想让音乐慰藉他,这没什么,很好啊。如果那个歌曲他能给你欢乐也好,悲伤也好,或者让你的情绪获得了缓解,让你的压力获得缓解,我觉得都是好的,这个真的没什么。

但是如果把一件事情当成职业,完全是另外一件事情,大概我听音乐的时候已经没有办法单纯地去享受音乐带给我的那部分了。因为我会带着我所有的,已经构建好的音乐知识,以及我的对声音的美学标准来看一个东西,这是没办法的。这个我也想克服,但是基本上克服不了。

所以有时候还是挺痛苦的,就是你听一个东西的时候,没有办法当做一个局外人,就单纯地去欣赏这个好像变得很难,总是带着自己的判断去听。

谈心社:你觉得自己做过自己吗?

张亚东:这个我也解释过很多次,没有人可以一直做自己,从小都是被各种人要求,人家让你写一个曲子,你就是想让人家满意嘛,因为不满意也不给钱嘛,那怎么办呢。

但是另外做自己是最容易的事,我什么都不干坐在这儿就已经是我自己了,但是可怕的是我一直想要做别人,就我一直想要做我喜欢的那个人。比如说弹吉他,我要变成谁谁谁,作曲我要变成谁谁谁,因为这是我活着觉得,一个乐趣,觉得我还有去了解一个让自己变得更好的那个可能。我觉得大家,不用就是觉得伤感啦。都不容易,哪有容易的人啊,任何情况下都有不容易的。

只有在你喜欢的事情上,你是可以改变自己的,让你自己接近你喜欢的那个点。也就是这样,你会活得,觉得我希望明天还能醒来,不然活着就会失去动力,你知道吗。


谈心社:如何评价自己25年的音乐生涯?

张亚东:我年轻的时候创作,确实有如神助,就是灵感来了,就是一秒。然后我写歌,有很多歌都是几分钟之内唱一遍,已经写完了,我认为我非常有得到了垂青的那感觉。

但是当今天的我回头看的时候,其实都不是什么多成熟的东西,只不过它是有一股气在里面——就是年轻的那股力量在里面——但是那个作品本身并没有太经得住时间的推敲,所以我是觉得靠灵感或者靠年轻,当然可以,但是我更加愿意靠努力靠坚持,就是我一直在这儿等着,我一直在做着,然后等那个东西来找我。

我大概也就是这样,没有什么值得骄傲的地方,你不同时代做的事情,也没什么可比性。在我的那个时代,一点点技能你已经被关注了,好一点点你已经是名人了。在这个时代年轻人的压力,天啊,我不敢想象,他们有再好的技能,都是普通的,都算不上什么,那真的有什么可比性?没什么可比的。其实现在年轻人非常优秀,我个人觉得非常优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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