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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南四保安遭诬陷案被发回重审,警方称当时司法鉴定程序合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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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被诉诬告陷害海南天懋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懋公司)保安刘立中、岳洪强、王雪东、黄德军4人,天懋公司股东张学成的随从人员佟胜军被海南三亚城郊法院一审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因对判决结果不服,佟胜军向三亚中院提出上诉。

刘立中10月19日告诉澎湃新闻,目前,三亚中院以“原判决事实不清”撤销一审判决,将该案发回城郊法院重审。

此外,刘立中等人认为,他们被诬告陷害,三亚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存在玩忽职守。刘立中说,他们提出控告后,三亚市公安局认为鉴定过程程序合法、未受人为因素干扰、未发现违法违纪问题,无法追究法医责任。

10月19日下午,澎湃新闻从三亚市城郊法院立案庭获悉,目前该院还没有佟胜军被控诬告陷害案重审的立案信息,需向三亚市中院查询案卷签收时间,因为中院如果没退卷,城郊法院就无法立案。

澎湃新闻(www.thepaper.cn)此前报道,原籍黑龙江绥化安达市人的佟胜军,曾因故意杀人被判处有期徒刑15年,1996年8月,在黑龙江一监狱服刑不足4年半的他因“妻子患癫痫生活不能自理等原因”假释,服刑期内他还曾获4年减刑。而后,他的户籍迁至广东省佛山市,而警方查询结果显示佟胜军无犯罪记录。此前,黑龙江省监狱管理局工作人员告诉澎湃新闻,官方成立了调查组调查此事。截至目前,黑龙江官方尚未就此事发布相关调查情况。

公司股东随从被控诬陷,获刑后上诉

刘立中、岳洪强、王雪东和黄德军4人与佟胜军的交集,始于2018年9月27日。

澎湃新闻此前报道,当日9时许,天懋公司股东张学成带着随从人员佟胜军、王文涛、李岩等人到位于三亚市天涯区解放路的天懋公司查账。其间,张学成与公司总经理赵某发生争执并报警,警察到现场将张学成和赵某带到派出所了解情况。

因为佟胜军、王文涛等人继续留在现场,刘立中、岳洪强等人要求佟胜军一行离开。随之,双方发生口角并引发互殴。

司法材料显示,双方互殴过程中,刘立中从消防通道内捡来一块瓷砖打在佟胜军头部,致瓷砖破碎。佟胜军也用黑色铁皮板拍打刘立中、岳洪强等人。刘立中、岳洪强再次手持破碎的瓷砖击打佟胜军头部,佟胜军头部当场流血。后双方停手,三亚市公安局天涯分局新风派出所民警到现场将双方带回。

2018年9月27日,佟胜军(前排黑衣者)在殴斗中受伤,他以此诬告陷害天懋公司四保安,并因此获刑。 本文图片均为澎湃新闻记者 谢寅宗 图

而后,警方对佟胜军、王文涛的伤情进行鉴定。

澎湃新闻获得的鉴定材料显示,三亚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2018年10月11日出具的首次《法医检验活体伤情通知》显示,“法医根据初次检验,结合临床医学的有关检查报告诊断,佟胜军为轻伤一级”,但该通知也说明,“法医待伤者经医疗终结后复查、会诊,视伤情及功能恢复的客观情况出具正式鉴定书”。

在伤情鉴定报告作出之前,刘立中、岳洪强等四名保安于2018年10月12日因涉嫌寻衅滋事被刑拘。

2018年10月15和11月4日,三亚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分别为王文涛、佟胜军出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王文涛被鉴定为轻微伤;佟胜军因颅骨凹陷性骨折或粉碎性骨折,其损伤评定为重伤二级。两人的鉴定法医均为陈春伟、王裕君。

伤情报告作出次日,刘立中等四名保安涉嫌故意伤害罪被逮捕。2019年1月8日,三亚市公安局天涯分局侦查终结,以刘立中4人涉嫌故意伤害罪向城郊检察院移送起诉。

天懋公司法定代表人曹波的妻子齐桂玲告诉澎湃新闻,公司监控视频显示佟胜军额头在双方斗殴前就有凹陷,不是保安殴打所致,公司在向有关部门反映情况的同时,也申请重新进行伤情鉴定。

三亚市公安局天涯分局2019年5月7日委托海南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对佟胜军的伤情进行重新鉴定。

2019年5月24日,海南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出具鉴定结论称,佟胜军左侧额骨凹陷性改变(骨折)在9月27日受伤之前已经存在,且未检见骨折因本次外伤加重的病理改变。综合其他检测,最终认定佟胜军此次外伤致额部擦挫伤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2019年6月7日,刘立中、王雪东、黄德军、岳洪强4人被取保候审。

被佟胜军诬告陷害遭错误羁押239天的天懋公司保安岳洪强、刘立中、王雪东(从左到右)在羁押三人的看守所外。

同年7月9日,三亚市城郊检察院向刘立中等4人出具《不起诉决定书》。其中载明,该院认为天涯公安分局认定的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足以认定被不起诉人的行为与被害人的重伤后果有因果关系,不符合起诉条件,遂决定对刘立中等4人不起诉。

拿到《不起诉决定书》后,刘立中4人向城郊检察院申请国家赔偿,并要求追究诬告陷害4人的张学成、佟胜军的法律责任。

城郊法院一审判决书显示,佟胜军因诬告陷害于2019年10月20日被抓获,后由城郊检察院审查起诉。

佟胜军的供述材料显示,他是张学成的私人助理,月薪2万元。他被打后,天懋公司法定代表人曹波一方找到其哥哥说情谈和解,因为张学成想通过他被打的事让曹波妥协,就没答应和解。

张学成在证言中也表示,刘立中等人被抓后,他让佟胜军不接受调解,佟胜军的住院费、生活费都是他出的,律师也是他请的。

三亚市城郊法院认为,佟胜军无视国家法律,捏造事实诬告陷害他人,意图使得他人受到刑事追究,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诬告陷害罪。据此,法院于2020年12月23日作出一审判决,判处佟胜军有期徒刑三年。

二审以事实不清为由发回重审

城郊法院办理该案的工作人员2021年1月18日告诉澎湃新闻,一审判决后佟胜军上诉,他们已将资料移送三亚市中院。

刘立中10月19日告诉澎湃新闻,他们已从三亚市中院拿到佟胜军上诉案的《刑事裁定书》。

该《刑事裁定书》载明佟胜军的上诉理由为,他没有诬告陷害的主观故意和犯罪行为,不应认定构成诬告陷害罪。

三亚市中不开庭审理了此案,后裁定认为原判决事实不清,撤销一审判决,发回城郊法院重新审判。

三亚市中院认为原审判决事实不清,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

刘立中告诉澎湃新闻,他目前还不知道佟胜军案重审何时开庭,此前他在向天涯公安分局反映情况时从警方获悉,佟胜军因“东北杀人后服刑期间获假释”一事,已被黑龙江省有关部门带回东北进行调查。

澎湃新闻今年1月19日以《海南四保安遭诬陷续:诬陷者曾杀人,服刑4年多假释出狱》为题对此事进行了报道。原籍黑龙江绥化安达市人的佟胜军,曾因故意杀人于1992年7月被判处有期徒刑15年,1996年8月,在黑龙江新肇监狱(注:现为牡丹江监狱)服刑不足4年半的他因“其妻子患癫痫生活不能自理等原因”假释,服刑期内他还曾获4年减刑。而后,他的户籍迁至广东省佛山市,而警方查询结果显示佟胜军无犯罪记录。

黑龙江省监狱管理局工作人员此前告诉澎湃新闻,省监狱管理局和牡丹江监狱都很重视佟胜军一事,也都进行了调查,并掌握了一些情况。而后,黑龙江省也成立了调查组调查此事,他们就将相关情况移交给省里的调查组。截至目前,黑龙江省官方尚未就此事对外发布相关情况。

10月19日下午,澎湃新闻从三亚市城郊法院立案庭了解到,目前该院还没有佟胜军被控诬告陷害案重审的立案信息,需向三亚市中院查询案卷签收时间,因为中院如果没退卷,城郊法院就无法立案。

警方称司法鉴定未受干扰、未违法违纪

刘立中告诉澎湃新闻,他们在举报佟胜军等人的同时,也向三亚市公安局投诉为佟胜军出具重伤司法鉴定报告的法医人员存在玩忽职守情况,要求追究法医的法律责任。

对此,三亚市公安局书面回复被诬陷的保安岳洪强时称,天涯分局根据佟胜军案件笔录中供述的情况,结合三亚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情况、海南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鉴定情况、三亚市人民医院手术医生和护士反映的情况、外调组核查反馈等情况,发现佟胜军存在故意隐瞒其头部旧伤以及误导法医鉴定伤情的情况,其行为涉嫌诬告陷害罪。

三亚市公安局的回复称,经了解,三亚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民警王裕君等人在鉴定过程中没有认真跟踪调查,没有到三亚市人民医院对佟胜军的病情深入了解,对佟胜军2018年9月28日出院至2018年10月8日再次办理入院这段期间的去向不了解,只依据提供材料做出鉴定意见,根据《公安机关实施停止执行职务和禁闭措施的规定》。2019年10月27日,王裕君被停止执行职务60日。

涉事法医事发后被制止执行职务60天。

对于“三亚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将佟胜军伤情认为是新鲜骨折,并鉴定为重伤二级;但海南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认为佟胜军伤情系案发前已经存在,系轻微伤”的问题,三亚市公安局认为,鉴于伤情鉴定结论是技术层面的问题,该局警务督察支队无法进行认定哪一个鉴定意见存在错误,为解决这个技术问题,他们呈请海南省公安厅督察总队协调刑事技术总队和法制总队,以明确三亚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王裕君鉴定佟胜军重伤二级伤情是否存在错误,或指定一个权威鉴定部门明确该重伤二级伤情鉴定是否存在错误,督察总队复函反馈技术鉴定属于技术问题,无权限对三亚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进行认定。

同时,三亚市公安局调查组也多次和三亚市城郊检察院等上级相关部门汇报、研究关于三亚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是否存在错误的问题,但均无明确结论。

三亚市公安局认为司法鉴定过程程序合法,未发现违法违纪问题。

三亚市公安局表示,对于岳洪强要求追究三亚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王裕君等人在鉴定佟胜军伤情过程中存在玩忽职守责任的诉求,经依法核查,该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过程程序合法,严格按照有关标准,对伤者佟胜军的影像学检查情况进行分析并共同讨论后依法作出鉴定结论,未受到第三人人为因素的干扰,未发现违法违纪的情况。目前,该局无法追究王裕君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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