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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来横祸已波及17省份!起底南京疫情传播链条上的节点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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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飞”来横祸已波及17省份!起底南京疫情传播链条上的节点城市)

图 / 图虫

来 源丨21世纪经济报道(ID:jjbd21)

作 者丨尤方明,李果,朱玫洁,王海平

8月4日,在国务院联防联控机制召开的新闻发布会上,中国民用航空局飞行标准司副司长韩光祖表示,从严落实从事国际业务一线工作人员的闭环管理,工作期间不得从事国内业务保障,避免交叉作业。

国家卫健委新闻发言人米锋表示,当前,全球疫情上升迅速,疫情输入风险加大。近期,多地机场、口岸、定点医院陆续出现境外输入关联病例,并造成一定范围扩散。截至今日9时,有17个省份报告现有本土确诊病例或无症状感染者,全国现有中高风险地区144个,为常态化防控以来最多。

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注意到,此次蔓延全国多地的疫情,从源头看皆为境外病例入境后,因地方防控不力而造成的国内传播。

其中疫情在国内的首次传播点,包括南京、厦门、郑州三地,其中南京、厦门疫情与承担国际航班工作或相关保障任务的人员相关,郑州疫情则为一家医院在收治境外输入病例过程中,因院内防控产生缺口而出现的传播。

通过对南京、扬州、张家界、株洲、郑州、厦门6地的传播链条进行梳理,21世纪经济报道还原了关键的传播链条。

扬州“1号病例”的传播路径

从7月20日南京报告首例确诊病例以来,至8月3日24时,南京累计报告本土确诊病例223例,其中南京禄口机场所在辖区江宁区的病例数达到191例,占比超85%。

截至8月4日,南京禄口机场依然处于完全关闭状态,一系列证据表明,南京正在以近乎“封城”的方式,全力阻止疫情向其他地区继续传播。

到8月3日24时,南京第四轮全员核酸检测已基本完成,共采样567.5万人,其中549.4万人已完成检测。筛查期间,共发现7例确诊病例,均在隔离的重点人群中核查发现,目前南京高风险地区1个、中风险地区31个。

这表明,南京的确诊病例数在经历前期高峰后,正逐渐降低,或表明疫情在本地的传播获得控制,如8月3日,南京新增本土新冠肺炎确诊病例3例,且均在集中隔离点人群当中发现。

7月25日,市民在南京市鼓楼区五台山体育中心体育馆内接受核酸检测取样。新华社记者 季春鹏 摄

但毗邻南京的扬州市,新增病例数依然在增长,最近三日已报告98例确诊病例。事实上,自7月28日以来,扬州市新增本土确诊病例数已第4天超过南京。

8月4日举行的扬州市疫情防控新闻发布会上透露,目前扬州全市累计报告本土确诊病例126例,当地高风险地区1个,中风险地区则达到44个。

南京居民毛某宁成为此次扬州疫情的“1号病例”。

7月21日,她擅自离开已采取封控管理措施的南京居住地,来到扬州亲戚家暂住,且21日至27日期间未主动向社区报告南京旅居史,直到27日到扬州友好医院就诊时,被发现新冠检测呈阳性。

7月21日至27日之间,毛某宁频繁活动于扬州市区多处人员高度密集的饭店、商店、诊所、棋牌室、农贸市场等,致使新冠肺炎疫情在扬州市区扩散蔓延。

汕头大学病毒学专家常荣山向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表示,扬州实际已发生社区传播,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尽管扬州此轮疫情源自南京病情的外溢、但目前南京尚未发生社区传播。

常荣山提醒说,接下来扬州病例数量有可能会超过南京,需加紧防控。

事实上,自7月28日毛某宁确诊后,扬州本土确诊病例在后几日呈现大幅增长态势——7月29日至8月3日,扬州每日的确诊病例分别为4例、10例、12例、26例、40例、32例。

封城的扬州仍存“漏检”风险

扬州的防疫形势在7月28日陡然升级。

当日起,扬州主城区范围内的娱乐场所、室内文化体育场所、培训机构、托育机构、室内宗教场所、洗浴中心等一律暂停开放。

7月31日夜,扬州发布通知称,封控主城区通往全市其他地区的道路、暂停主城区公共交通。除了高风险、中风险地区,主城区低风险小区也实施封控。非主城区通往扬州市外的道路也处于管控状态,需持有48小时内核酸检测阴性证明司乘人员及其车辆,方可进出。

这意味着,从8月1日起,扬州尤其主城区基本处于“封城”状态。

“封城”状态下的扬州街头。扬州市民供图

同时,扬州开启主城区第二轮大规模核酸检测。3日凌晨,扬州再度升级防控要求:主城区低风险小区每户每天限一人出入的限制。

8月3日,扬州宣布已基本完成主城区第二轮大规模核酸检测,已计划启动主城区第三轮核酸检测。

扬州宝应县市民收到疫情排查通知。扬州市民供图

同时,扬州疫情社区传播的情况和病例以老年人居多的特点,却让当地疫情防控不容半点松懈。

如8月1日,江苏省长吴政隆在扬州市检查指导疫情防控工作表示,这次扬州疫情发生早、发现比较晚,在人员聚集的密闭场所,老年人居多,现在情况尚未见底。

此前发布的病例活动轨迹显示,扬州确诊病例以老年人为主,他们主要是棋牌室出入、逗留人员。这类场所空间狭小、相对密闭,传染风险较大。同时不少确诊病例曾前往菜市场等人口流动较大的公共场所,带来社区传播的风险。

8月4日,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获悉,目前阳性人数新增的大部分是通过发热门诊、核酸检测发现,在隔离点发现的还很少,这说明可能还有很多“未发现”的存在甚至流动。

8月2日江苏省公布的数据也佐证了上述判断。截至8月2日24时,扬州疫情从发现来源看,麻将馆暴露人员占64%,主动就医占16%,社区筛查占11%,集中隔离点占7%。

还值得注意的是,扬州前两轮核酸检测,或多或少存在“漏检”风险。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向三位位于主城区低风险区的市民了解到,此前核酸检测通知主要由小区喇叭进行播放,同时保安等物业工作人员、邻里之间会主动同步信息。然后由居民主动自愿前往检测点进行核酸检测,再对人员信息进行登记。

有医学界人士担忧,这种行式可能存在少数人比如老年人不知道、或者由于心理压力不愿意进行核酸检测的漏检情况。

对此,常荣山表示,严格意义上漏一个也不行。“得把全员检测完才能叫完成第一轮,否则第二轮就没有意义”。他也呼吁,扬州要赶紧推进全员核酸检测,“对于德尔塔,一定要加密核酸检测,只有通过这种密集的、专业化的方式,才能把火苗扑灭,否则解封后可能会死灰复燃。”

张家界成为二次传播中心

在南京和扬州“严防死守”之时,湖南省成为疫情的第二个集中“爆发点”。7月20日至8月3日,湖南省累计报告的本土确诊病例达40例,是除江苏之外,累计报告最多的省份,这场始于南京的疫情,在湖南省张家界形成了二次传播中心,此后又逐渐蔓延至省内的常德、株洲等地。

7月,张家界迎来暑期的旅游高峰,当地在近年来不断提升的铁路、航空通达性,也进一步推动了当地旅游市场的热度。

7月17日,三名大连游客乘坐航班来到张家界,期间在南京禄口机场停留时间约2小时。他们不知道的是,此时的南京禄口机场,因防控不力,境外输入的疫情已经在机场内部出现传播。

大连游客到张家界后,曾到多个景区游玩,并在7月22日晚魅力湘西剧场观看演出。魅力湘西剧场是当地重要的体验游项目,当地媒体报道称,“7月22日晚场,能容纳3100人的剧院座无虚席。”

7月22日,在三名大连游客观看魅力湘西演出的同时,来自成都的5名游客也在来到张家界,并在7月27日-28日成为确诊病例,此外,7月25日他们由常德桃花源机场乘坐MU9886航班返回成都天府机场后,该机场一名工作人员被诊断为无症状感染者。

此后,多地陆续报告有张家界市旅居史的新冠病毒感染人员。7月28日,张家界疫情防控指挥部办公室发出通告,要求对7月22日晚观看《魅力湘西》的观众进行管控。

7月30日,张家界市要求所有居民非必要不外出,所有居民小区实施封闭管理,全市范围内所有景区景点、旅游购物场等娱乐休闲场所全部关停。

8月1日,在张家界市武陵源区军地坪街道的一家农贸市场,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工作人员在了解市场供应情况。新华社发(吴勇兵 摄)

7月31日,中国工程院院士钟南山表示,在“魅力湘西”剧场这样的封闭环境里,所有观众现在全部要追踪、全部要检查,不但要追踪观众,也要追踪他们的密切接触者、他们的家属。

同日,中国国家疾控中心研究员冯子健表示,初步判断,张家界的首发病例也与南京禄口机场的疫情相关,传至湖南张家界的病例或者感染者又经旅游景点和大型演出活动感染了其他人,导致病毒进一步传播,是近期除南京以外感染和传播人数较多的重点疫点。由于传播发生在人群密集和流动人口众多的场所,疫情播散的风险比较高,控制难度也比较大。

8月1日,张家界决定从当日15时起,对全市辖区所有道路实行交通管制,管制期间除疫情防控工作用车、运送疫情防控物资车辆、运送急救病人车辆、消防救援车辆外,其他所有车辆不得上道路行驶。

8月4日,湖南省张家界市纪委监委发布的通报,该市对新冠肺炎疫情防控工作中履职不力公职人员追责问责,永定区、市人民医院、武陵源区共18名党员干部和公职人员受到处理。

据张家界发布的消息,自7月29日以来,湖南省张家界市累计报告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确诊病例16例、无症状感染者3例。

株洲疫情从游船开始

成都的游客在结束张家界的游玩后,于7月24日登上了常德大小河街的一艘游船,同船的还有来自常德、株洲、宁乡、湘潭、银川的14名游客,此后亦被确诊感染新冠病毒。

株洲成为受此影响较严重的地区。7月29日,株洲市云龙示范区报告2例新冠病毒无症状感染者,这是500余天以来,株洲市首次出现的新冠肺炎疫情。

7月30日,云龙示范区再次新增4例无症状感染者,上述6例无症状感染者,曾于7月24日与成都的3名确诊病例和常德的1例无症状感染者同时出现在那条游船上。

此后几日,株洲继续新增确诊病例或无症状感染者。7月30日,株洲宣布,所有离株人员须持24小时内有效核酸检测阴性证明,所有离株车辆须接受高速公路收费站以及国省道路疫情防控点査验,驾乘人员接受体温检测,向检査人员主动出示健康码、行程码、核酸检测阴性证明等。

8月1日,株洲市新增报告新冠病毒无症状感染者6例,均为集中隔离点管控人员中排查发现。且由云龙示范区向其他区域扩散,其中石峰区3例、荷塘区1例为7月29日报告的无症状感染者沈某霞的密切接触者,包括与沈某霞在同一诊所输液、或同桌打牌的经历。

8月2日, 株洲市发布通告称,除部分人员外,主城区内其他市民一律居家休息3天,不得外出串门活动。8月2日-3日,株洲新增1例确诊病例和无症状感染者,皆为集中隔离点管控人员中发现,表明株洲疫情的社区传播获得控制。

至8月3日,株洲累计报告新型冠状病毒肺炎无症状感染者18例(其中,转为确诊病例16例)、直接确诊病例1例,解除医学观察0例,尚在医学观察的无症状感染者2例。

缺口从郑州六院内部撕开

与南京、扬州和株洲的情况不同,郑州的防线缺口,从医院内部被撕开。

7月11日与18日,国航CA906航班两度由缅甸仰光国际机场飞抵郑州新郑国际机场。这两趟航班总计确诊16例新冠肺炎患者,入境核酸检测呈阳的人员需要在郑州接受隔离治疗。

根据基因测序结果,本轮河南疫情与前文所述的缅甸入境航班或有一定关联。据郑州市政府副秘书长李慧芳通报,郑州本轮疫情最初2名感染者与缅甸入境并在市六院进行治疗的确诊患者的毒株高度同源,均为德尔塔变异毒株。

作为河南省唯一一家省、市两级定点救治医院,也是境外入境人员定点收治医院,郑州市六院曾经屡立奇功,累计收治了郑州市接近半数的确诊患者。该院三人与重症医学科先后被授予河南省抗击新冠肺炎疫情先进个人与先进集体的荣誉称号。

但7月19日起的郑州暴雨或许打乱了医院正常的运作机制。根据郑州市六院官网消息,暴雨期间,医院遭遇缺水少电、信息传输中断等困难,院内部分区域出现了严重积水。郑州市疾控中心主任王松强指出,此次暴雨给院感控制方面带来了不利影响。

形势从7月30日起急转直下,当日郑州市报告首例无症状感染者。截至8月3日24时,郑州累计报告累计报告本土确诊病例15例,本土无症状感染者69例。河南省内商丘、开封、驻马店等地也相继报告感染者出现。

8月2日,在郑州市金水区的一个酒店停车场入口,工作人员在查验进入人员的健康码。新华社记者 李安 摄

截至8月4日凌晨2时,郑州共发布了75例感染者的流调信息,箭头指向郑州市六院。据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梳理,有39例为市六院住院病人,其中多在结核病合并症科住院;有18例为病人陪护;有2例为市六院保洁人员;有4例为市六院医护人员;其余人员的活动轨迹均涉及市六院附近区域。商丘、驻马店新增的感染者也均为市六院住院病人陪护。

郑州疫情已向河南省内多地扩散,这在中山大学公共卫生学院副教授吴少龙看来是不好的信号。他在接受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采访时表示:“河南暴雨灾情叠加疫情,极大增加了疫情扩散的风险与流调溯源的难度。与南京、厦门、云南等地的疫情相比,理清郑州疫情传播链条的难度是最大的。”

按照既定计划,郑州市目前已完成首轮全市全员核酸检测,针对市六院所在的二七区第二轮全员核酸检测工作也于8月4日12时完成,检测结果待出。

8月4日,郑州在划定1个高风险地区、6个中风险地区、以及多个封控区的基础上,又将二七区12个街道内的居民小区设为封控区。

厦门疫起国际货运航班

与南京、郑州的疫情与国际客运航班不同,厦门疫情则与国际货运航班相关。

7月30日,厦门在按规程对入境人员进行核酸检测时,发现厦航一名国际货运机组成员张某新冠病毒核酸结果呈阳性。自7月30日以来,厦门累计报告3名本土确诊病例与2名无症状感染者,均为张某的密接者。

根据流调信息,张某于7月曾执飞两趟国际航班。7月9日,其驾驶一趟客运航班抵达荷兰阿姆斯特丹,抵达后曾离开机场活动十余小时,后于11日返航厦门。返航后,其由专车接送至隔离点隔离。

7月23日隔离结束后,张某便执飞一货运航班前往美国洛杉矶,期间曾办理入境手续但未出机场,24日下午即返航厦门。25日早,其同样由专车接送至隔离点,核酸检测结果为阴性,遂解除隔离,于26日下午4时返家。随后张某在26日至28日期间于厦门思明区多地活动,并在29日被检出核酸阳性。

根据中国民航局2月7日发布的《运输航空公司疫情防控技术指南(第七版)》(下简称《技术指南》),对于国际/地区客运航班,境外期间严格执行封闭管理, 入境核酸检测阴性后,执行集中隔离14天,期间不能外出执勤。

《技术指南》另规定,对于未过夜但因需要入关在境外短暂停留的,若执行任务期间全程严格按照指南防控要求做好个人防护,入境首次核酸检测阴性后,可免于集中或居家隔离。

一位不愿具名的国际货运航班飞行员告诉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张某执飞货运航班后的隔离流程符合规定,问题或出在张某于阿姆斯特丹在外活动期间。

7月30日起,厦门启动对于思明区筼筜街道、莲前街道两个重点区域的全员核酸检测工作。8月3日,第二轮全员核酸检测已完成,共采样和检测43.91万人,结果均为阴性。下一步,厦门还将启动两个街道第三轮全员核酸检测,目前暂无全市性核酸检测的计划。

厦航方面也迅速作出反应。在配合封闭管理、环境消杀等工作的同时,取消7月30日航班共41班(其中厦门出港航班13班)、7月31日航班共38班(其中厦门出港航班12班),取消7月30日晚上起至8月底所有洲际货运航班,并对7月30日至8月19日的厦门进出港航班制定了免费退票规则。

自7月31日起,厦门道路客运企业、客运站暂停进出厦门的省市际班车客运、旅游包车客运业务。厦门7条跨市公交线路,已截短至厦门市内运营,途经中风险地区的23条市内公交线路,采取“甩站”运营,减停7对公交站点。

8月2日,在厦门市槟榔中学检测点,医务人员为市民进行核酸检测采样。新华社发(曾德猛 摄)

在8月3日中国民航局召开的专题新闻发布会上,韩光祖另指出,自去年疫情发生以来,国务院联防联控机制、地方政府以及民航局都建立了一套严密的疫情防控制度,疫情防控成效显著。

“截至2021年6月底,民航共保障了14384个国际客运航班,251852个国际货运航班,5327938个国内航班,没有出现一名机组人员在机上感染的情况,服务保障国际客运航班的高风险一线人员也实现了‘零感染’,说明只要严格遵守疫情防控规定和技术要求,就能够牢牢守住疫情防线。”韩光祖说。

后记

发生在南京、郑州和厦门的三起境外输入性疫情,源头在境外、并通过航空器输入国内,看似“飞”来横祸,但仔细查证,“祸”的根源却发生在国内的疫情防控上,在民航局加强对国际航班管理的同时,国内城市也应该举一反三,加强疫情防控的预警与处置能力,唯有这样,当未来再有“横祸”之时,我们才能守得住、挡得了,才能把疫情拒之国门外的同时,把海外的同胞安全送回国内亲人的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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