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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马云”回乡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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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马云”在回乡一个月后再次“消失”了。

据上游新闻报道,2015年,江西省吉安市永丰县严辉村村民黄新龙从外地回乡发现,自己的表弟范小勤与阿里巴巴创始人马云长相神似,他将范小勤的照片上传至网络后,受到了包括马云本人在内的广泛关注。

5年多来,范小勤的命运有了过山车式的转变。

▲“小马云”范小勤。

意外走红后,范小勤家门庭若市,天南地北的人士齐聚范家拍照“打卡”。2017年秋季,范小勤被自称“催眠大师”的刘长江带走,对方承诺解决孩子的上学问题。

2020年11月下旬,澎湃新闻报道称,范小勤长时间未到学校读书,有关“小马云”的视频账号却在不断更新,范小勤“消失”了。2021年1月,范小勤和经纪公司解除合同,被送回家乡。

2月21日起,范小勤再一次“消失”在村民们的视野里,连同范小勤一起“消失”的还有父亲范家发。范小勤不在村里的4年,没有外地车牌,也没有陌生面孔,严辉村恢复了往日的平静。范家父子的“消失”或许是在努力摆脱媒体和公众的视线,让家庭、村庄再次恢复正常。

▲2月22日,江西永丰县严辉村,“小马云”范小勤家。摄影/上游新闻记者 肖鹏

“小马云”回家了

永丰县石马镇严辉村又热闹起来了。

1月6日,“小马云”范小勤从石家庄回到家乡永丰县。由于来自高风险地区,范小勤在当地政府部门的安排下先隔离了14天,1月20日,隔离期满的“小马云”被送回严辉村。

“变胖了。”邻居张女士说,除此以外,范小勤其他没什么变化。2015年上半年,范小勤的表哥黄新龙拍摄并上传了一张照片,照片的主角是当时7岁的范小勤,因为长相神似马云,使其受到广泛关注,并被网友称为“小马云”。 马云本人也专门转发了范小勤的照片,说“感觉自己在照镜子”。

2017年,号称“世界第一名华人催眠大师”的刘长江将范小勤带到河北石家庄读书。范小勤父亲范家发称,对方当时口头允诺他,会好好培养范小勤。此后3年多时间,父子俩分隔两地。“刘老板”在2018年安排人把范家的房子进行了装修,铺了地板和瓷砖,粉刷了墙体,还添置了餐桌和两张床。对方还承诺管范小勤到18岁,如果到时没有考取大学,还会帮忙安排工作。对此,范家发内心很“感激”,他认为对方的帮助减轻了自己的负担,儿子的生活起居也有人照顾。

不过,范小勤被带走后,原本应该上学的他在社交平台频繁露面:参加电视节目、走秀、直播带货、拍摄电影等。

“小马云”回来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全村。“我们都知道啊,他家进出只有两条路,但主要还是经过我们这边。”村民李亮(化名)的老房子与范小勤家相邻,能看到范小勤和哥哥范小勇每天都出来买零食。

“会讲普通话了,人也胖了点。”这是表哥黄新龙对范小勤5年来变化的评价。

“还是那样,只是学会了要钱。”村民李先生说,春节期间,范小勤到小卖部买东西,如果看到有人拿手机对着他,他就会一手把脸遮住,伸出另一只手来要钱。“他不要多了,5块就行。”

“13岁了,还不认识人民币。”村民杨先生介绍,“你给他1元、5元他还认识,给他50元、100元就不认识了。”

2月23日,记者询问哥哥范小勇简单的算术题,“8加8等于多少?”范小勇说:“不告诉你,这是秘密。”

多位村民提到,同哥哥的智力状况相比,范小勤情况更糟。

▲2月24日,江西永丰县石马镇严辉村,范小勤母亲、37岁的温佛英坐在家门口。摄影/上游新闻记者 肖鹏

回乡后又“消失”了

“回来了是开心,但压力又大了。”对范小勤的归来,父亲范家发尽管感到开心,但马上犯了愁。1月21日,范家发在接受记者电话采访时说,“不知道刘老板会不会继续资助孩子读书。”

范家发曾是村里最穷的人之一,他的担忧并非毫无道理。

1958年出生的范家发在20岁时上山摘菜被竹叶青蛇咬伤,因没钱医治,被迫截去了右腿。如今64岁的范家发共有三个孩子,第一任妻子生下大女儿后喝农药去世,现大女儿已出嫁。此后,范家发在47岁时娶了邻镇有智力障碍的女子温佛英(1984年生)为妻,2007年生下大儿子范小勇,1年后范小勤出生,加上患有老年痴呆症、84岁高龄的母亲,一家人仅靠范家发劳作养活。

范家发透露,今后,他不但要外出干活挣钱,还要负责接送孩子上下学。他仍旧希望有人能够帮助他照顾儿子,这样比留在自己身边要强。

2月23日,黄新龙介绍,他原本通过某社交平台联系到一家南京公司,对方表示愿意对“小马云”进行资助,但未能如愿。最终,范家父子由严辉村村干部接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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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就读小学四年级的范小勤的练习册,除了姓名,整本练习册几乎干干净净,没有写字。摄影/上游新闻记者 肖鹏

2月22日、23日连续两天,记者在“小马云”的老家严辉村走访,均未能见到范家父子。多位村民也表示,21日之后他们便没有再见到两人。

记者注意到,范家屋内充斥着一股异味,卧室内的电视机播放着奥特曼动画片,音量开得很大,“这是我弟弟最爱看的”。范小勇一手拿着绿茶,一手比划着说。范小勤的母亲则坐在门口嗑瓜子。

“他家里劳动力有限,饭没人做,衣服没人洗。”表哥黄新龙叹气说。

永丰县委宣传部相关负责人介绍,在当地流行从初一到十五都走亲戚,范家发父子应该是走亲戚去了。严辉村干部则向记者表示,他们也不知范家父子去向。

在此次寻找资助失败后,大概2月22日起,范家发的电话再也无人接听。

村民们告诉记者,春节以来,严辉村又恢复了范小勤走红时的场景,来自全国各地的车辆以及举着摄像设备的拍客、媒体记者不断涌来。

▲2月22日下午,范小勤哥哥范小勇在家修理自行车。摄影/上游新闻记者 肖鹏

“应该让他回归平静生活”

“这些年来,他家受到的捐助都有几十万元。他们家的收入现在应该是村里的中上水平。”范小勤的表哥黄新龙说。

永丰县委宣传部相关负责人介绍,经过他们的核实了解,范家发一家系2014年建档立卡贫困户,当年就达到了脱贫标准,但政府仍延续此前扶贫政策,去年还给予范家帮扶资金两万多元,其中包括扶贫资金、低保、教育资金等。

永丰县民政局介绍,2014年,范家发一家享受危房改造拆除重建补助16500元;2014年纳入建档立卡贫困户,享受了建档立卡贫困户的全部政策;2020年新农村建设帮助他家重新翻修了入户路,安装了自来水、饮水达到安全标准,修建了水冲厕等;从2014年第二季度开始纳入低保至今,其中2019年全家四人纳入低保并实行了足额保障,每月领取低保金1540元,目前范家每月领取低保金1240元(每人每月310元);夫妻俩每月共有残疾人两项补贴190元。

▲江西永丰县残联副理事长陈广圣介绍,经申请,他们已为范小勤、范小勇办理了智力残疾证件。摄影/上游新闻记者 肖鹏

2月24日,永丰县残联副理事长陈广圣介绍,经范家发申请,永丰县残联已于2月22日为范小勤办理了残疾证,经专业机构鉴定,范小勤系智力二级残疾。

在范小勤办理残疾证次日,哥哥范小勇也向县残联申请办理了残疾证。经鉴定,范小勇系智力三级残疾,比弟弟轻一点。按照政策,两兄弟可获得每月数十元的护理补贴和数十元的残疾生活补助。相应证件预计下周发放。

陈广圣介绍,范小勤母亲也有类似智力残疾,父亲范家发有肢体残疾。“他们每人每月按政策可享受数十元的残疾护理补贴和数十元的生活补贴。”

▲今年春季开学,“小马云”范小勤将在村小就读。摄影/上游新闻记者 肖鹏

永丰县委宣传部主要负责人介绍,在“小马云”刚火起来时,严辉小学的正常教学秩序都受到影响,许多人慕名来拍“小马云”,甚至有人翻围墙进入学校。“过度关注一个残疾孩子,可能对他成长不利。”目前,他们已经为范小勤接下来入学做好了准备工作,包括增加课本、练习册等,并且针对他的智力层次,会安排专门的老师对他进行辅导。

“应当让他有个好的学习、生活环境,他还处在义务教育阶段。”上述负责人表示,对于今后单纯的对“小马云”的资助,当地表示欢迎,如果是涉及到可能影响他成长的,例如参加商演,“我们不赞成”。

不过,在表哥黄新龙看来,表弟范小勤靠自己的脸吃饭,为家里减轻了负担,没有不合适。“你不能什么都靠政府吧?”“总比回到过去好。”

黄新龙也提到,希望外界不要再关注范小勤,关注的人越多,对他影响越大。

上游新闻记者 肖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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