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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君洋
北京大学系统生物医学研究所免疫学博士研究生
很多人已经淡忘了前不久疫苗造假的新闻，也忘了新闻的后续——7月15日，国家药监局官网发布了通告，长春长生生物的冻干人用狂犬疫苗存在记录造假。
在狂犬病发病率世界第二的中国，狂犬疫苗造假，无疑是致命性的打击。从省份分布看，中国的狂犬病高发生率主要在广西、广东、贵州、湖南等省份，但是近年来发病率也存在向北部和西部省份扩散的趋势。
中国2004-2013我国狂犬病发病曲线
人类与狂犬病的斗争了几千年，好不容易盼来了1885年法国科学家巴斯德发明的狂犬疫苗，但在一百年后的今天，中国人依然要为了假疫苗提心吊胆。
假疫苗泛滥，狂犬病究竟该如何控制？
无法治愈的狂犬病
遗憾的是，按照现今的医疗技术，狂犬病在发病后依然不能治愈。
作为一种可以在多种哺乳动物间进行传播的病毒，想要像消灭天花或者脊髓灰质炎一样完全或基本被消灭狂犬病毒是不可能的，但是它仍是一种可控、可预防的疾病。
美国、加拿大等发达国家能够有效控制住狂犬病，甚至可以使之发生率将至0，主要还是借助于他们完善的管理机制。
巴厘岛为数万只狗接种疫苗遏制狂犬病 / 视觉中国
以美国的成功经验为例，在过去的100年里，美国的狂犬病情况发生了巨大变化。
在1960年以前，每年向美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报告的狂犬病动物病例中，大多数都是家畜，而现在主要狂犬病宿主是野生食肉动物和蝙蝠。
这得益于美国对于家畜和宠物狂犬病的严格监管。在美国暴露于狂犬病动物的未接种疫苗的狗，猫和雪貂会立即进行安乐死。
如果主人不愿意，会强制严格隔离动物6个月，并在释放前1个月接种疫苗。
从20世纪初到1990年代，美国狂犬病相关的人类死亡人数从每年100多个减少到每年一到两个，这种强制隔离打疫苗的方法，预防狂犬病的成功率几乎是100％。
为刚出生两个月的小狗打狂犬病疫苗 / 视觉中国
邻国日本早在1950年就出台了《狂犬病预防法》（昭和25年（1950年）法律第274号）：
91日龄以上的家犬的主人，在拥有家犬的30天内必须在市町村登记并获得许可证，必须注射狂犬疫苗且获得证明，同时家犬必须携带这两项证明。
没注册或者没有注射疫苗的宠物主，将受到20万日元的罚款，大概相当于人民币12000元左右。在如此严格的法律下，1958年之后日本就没有发生过日本本土暴露导致的狂犬病 。
中国并非没有努力，中国为了狂犬病的防治，每年都要几千万的财政资金。中国是世界上最大狂犬病疫苗的生产国和使用国。为什么中国在这方面投入如此巨大却收效甚微呢？
解决问题的核心在狗身上
从上文美国和日本的成功案例来看，预防狂犬病并不是难事，只要提高狗的免疫率，也就是给狗打疫苗。
传统观点认为，狗的狂犬病免疫率至少要达到70%，才可能切断犬类之间的传播。WHO在1987年也采纳了这一观点。不过在实际操作上，39%-57%的免疫率即可以防止狂犬病的爆发 。
目前在中国，虽然有比较完整的人类疫苗接种体系，但是在动物防控上存在着巨大漏洞和不足。主要问题包括近年来狗数量的大量增长，注射疫苗的比例太低以及被咬了之后不积极治疗。
浙江玉环县干江镇5天除杀野狗700条 / 视觉中国
2011年，军事医学科学院军事兽医研究所对中国6个大城市，包括北京，深圳，广州，武汉，长春，衡水，进行了一项犬免疫率调查。
北京、深圳、广州、武汉，这四个发达城市较高，达到32.6%-67.7%。其中北京最高，但是依然低于WHO推荐的70%。中等发达城市，只有3.86%-10.46%。
以上数据只是部分城市数据，农村地区可能情况更为糟糕。
单纯扑杀狗的的效果，其实非常有限。中国在经历了几次狂犬病爆发后，全国成立了狂犬病综合防治办公室，很多省份开启了严厉的灭犬运动，虽然取得了一定成效，但长久来看并没有根治问题。
1950-2008年中国狂犬病死亡数变化趋势
1998年后，狂犬病死亡率的回升就证明了这一点。上世纪80年代，狂犬病死亡数达到顶峰，90年代中期，开展了严厉的灭犬运动之后，狂犬病在全国范围内得到有效控制。但1998年后，一度得到控制的狂犬病疫情持续回升。
给狗打疫苗其实更便宜
犬类狂犬疫苗的支出，其实远远小于人类狂犬疫苗。根据WHO的统计，在全球范围内，每10名受到疑似狂犬咬伤的人员中有4位为15岁以下儿童。每10分钟就有1人丧命，亚洲和非洲的负担最重。
被狗咬伤了，治疗费用可能达到40至50美元，这相当于某些疫情国家40天的工资均值。
与高昂的人用疫苗和治疗费用相比，一支国产动物用狂犬疫苗出厂价只有几元钱。在中国，完全可以用更低廉的犬用疫苗，来更好地控制狂犬病。
很多人可能担心中国疫苗的质量，实际上，目前中国已经采用的细胞培养的狂犬病灭活疫苗，技术上和国际是同步的。
现在问题主要是是，犬用疫苗卖不出去，当前采购量远远不及中国应该需要的数量，主人不给狗接种，国家更不愿意掏钱给狗接种。
美国街头出现“街头狗联盟” 免费为流浪狗提供医疗救助 / 视觉中国
从犬类接种流程来说，给犬类注射狂犬疫苗最好选择单剂疫苗而不是联合疫苗，以确保免疫效果。一般犬类会在3月龄进行初次免疫，根据剂型不同分为一年补种或者三年补种两种。
犬类疫苗接种程序简单，价格也更为便宜，每只狗的主人都有责任给狗打疫苗。
当然这并非以个人之力就能解决的，这需要国家农业农村部提高犬类的免疫覆盖率，给狗普遍接种上疫苗。
就目前的情况下，在人用疫苗上投入再多的钱，也不及用更少的钱给狗接种疫苗来得有效。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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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来源：阵雨
作者：任冠群
责任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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