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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箭少女上卫视怕要"凉凉" 粉头集资被查殃及偶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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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火箭少女”上卫视怕要“凉凉”?粉头巨额集资被查殃及自家偶像)

昨晚,关于火箭少女101和NINE PERCENT成员林彦俊和王子异取消录制湖南台《快乐大本营》、乐华七子取消录制《天天向上》的消息在微博上“炸开了锅”,据说取消节目录制是因为有关部门正在调查《创造101》(以下简称“101”)的巨额集资问题,这使得粉丝圈长久存在的“集资应援”问题再次回归到大众视线中。

消息爆出后,南都记者以粉丝身份询问此次参与销售节目门票的有关人士,对方明确表示:“现在都在组织退票,节目都取消了”,当南都记者问及取消原因是否与101比赛期间粉丝的巨额集资遭查有关时,对方回答:“是的,国内的节目短期内估计他们都上不了了。”

但另外一位接近湖南卫视的业内人士告诉南都记者:“据我所知,取消快本和天天的录制基本属实,主要还是因为广电总局对选秀节目的把控问题,跟集资有无关系还不确定。”

南都记者此前在创造101落幕时曾报道过,决赛当天,集资额排名前11的选手,粉丝氪金数高达4125万元,前两名的孟美岐和吴宣仪在Owhat(粉丝互动平台)和摩点(众筹平台)上的集资加起来就已超2000万元。

值得注意的是,在101决赛结束后的一天,就有粉丝在豆瓣质疑吴宣仪粉丝团的粉头(指粉丝团负责人)有私吞集资款项的嫌疑。这位粉丝将集资款项明细公示出来后表示,截至决赛当日的凌晨一点,各家为吴宣仪集资了至少1035万元,但发现最后只有777万元用在了吴宣仪的应援上,吴宣仪的粉丝纷纷质疑粉头是不是拿着消失的258万去“喜提海景房”了?

就在7月10日,国家广播电视总局发布《关于做好暑期网络视听节目播出工作的通知》,其中明确提到对于偶像养成类节目要“确保节目导向正确、内容健康向上方可播出,坚决遏止节目过度娱乐化和宣扬拜金享乐、急功近利等错误倾向”。

广电总局严控选秀节目导向。

今年由于《偶像练习生》(以下简称“偶练”)和《创造101》两档偶像养成类选秀综艺的热播,粉丝经济也随之蓬勃发展,而其中“粉头”这一群体利用偶像反向圈钱的案例也开始增多,作为粉丝团的高层,从早期的贩卖周边产品、代购专辑到如今的集资应援,粉头似乎在粉丝经济中找到了一条专属的致富“产业链”。

粉丝团“公司化”运营

南都记者了解到,随着国内偶像产业的逐渐萌芽,目前但凡成规模的粉丝团,其内部组织结构完善,粉头与普通粉丝分工明确,除了没有注册,基本与一间正常公司的运作状态无差别。

偶练的粉丝小刘告诉南都记者,在各大粉丝后援会中,“反黑组、打投组、数据组、宣传组、文案组、前线组”这一类组织基本是标配结构,每个组都有自己详细的规章制度及行动方针。“以反黑组为例,网上出现对自家爱豆的恶性评价时,反黑组要及时监测到并进行举报,同时还要负责净化评论区。然后像微博的转发、评论和点赞,以及榜单的投票等,数据组要进行运营,不能让爱豆(粉丝对“偶像”的另一种称呼,音译Idol)的数据太难看了。”

南都记者在微博上获取了一份粉丝行为规范与自我约束指南,其中对于如何应对职业黑粉和路人黑粉制定了详细的应对措施(如图):

另外一位混迹粉丝圈多年的粉丝娜娜(化名)告诉南都记者,在偶练和101的比赛期间,各家爱豆的“打投组”可谓是核心部门,在整个粉丝后援会里,他们也是话语权最大的部门。据了解,“打投组”主要负责比赛期间为选手投票的各项事宜,包括发布投票教程、购买投票账号、分发账号、明确不同类型粉丝的投票分工等。而平时粉丝们的集资,很多时候都贡献给了“打投组”。

小刘告诉南都记者:“官方后援会集资后,负责人统一买号(投票账号),然后建立投票QQ群,在群里统一分发账号,规定只能投自家爱豆,投完截图反馈”,她表示,对于没有参与集资的粉丝,也有要求要参与投票工作,因为粉丝团里的共识是“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南都记者了解到,规模比较大的粉丝团,一般打投组会将投票账号分为固定号和流动号,用固定号投票的粉丝是“打投组”的中坚力量,必须每天按时按量投票;而流动号更多是分发给没有那么多时间投入的“散粉”们,当天领号当天投。对于如此有序地规模化操作,参与过偶练节目制作的业内人士阿来不禁笑称:“这些粉丝团的负责人,放到互联网公司里都是搞运营的一把好手。”

粉头敛财花样百出

正因为很多时候投票需要集约化操作,巨额的集资就纷纷掌握在了粉丝团负责人的手里,也就是大家俗称的“粉头”。南都记者了解到,除了集资投票送偶像出道可能造成圈钱跑路,粉头们近年来利用偶像反向从粉丝圈钱的手段可谓花样百出。

粉丝娜娜告诉南都记者,粉头因为处于粉丝圈的权力高位,更容易接近偶像,了解偶像行踪,因此他们就衍生出了各类圈钱方式。

“最常见的是卖周边,比如卖扇子、照片写真集、玩偶,还有比较赚钱的就是代购专辑”,娜娜透露,现在的粉头会提供代拍业务,在活动上拍到的偶像照片就可以拿来兜售卖钱,积攒到一定数量还会出版照片写真集卖给粉丝们,“一般一本照片写真集的成本价就七八十元,他们可以卖300元。”

除了售卖自制的偶像写真集,代购专辑的差价利润也非常客观。娜娜告诉南都记者:“人民币七八十元的专辑,粉头组织站子一起团购,加上点小周边,能卖到150元一张”,她还透露,有些资深粉丝即便不是粉头,利用自己的才艺技能也能赚钱:“比如你会画画,画了自家爱豆就会有人来买。”此外,娜娜表示,有些粉头声称代购杂志、卖周边的,收完钱不发货,直接注销账户拿钱跑路。

除了代拍代购,部分粉头甚至利用自己的“技术”优势,打起了卖网站的主意。据了解,随着国内偶像产业萌芽,许多粉丝会建立自家偶像的应援网站,俗称“站子”。主攻“粉丝文化研究”学术方向的研究员吴小唯长年跟踪观察50个粉丝组织微博号,她告诉南都记者:“有些粉头专门在偶像还没有大火的时候负责建站,然后偶像有热度后就转手卖站子换钱。”

她还透露,有些粉头并不是真心喜欢某个偶像,而是利用偶像圈钱的“职业粉丝”,常年穿梭于各大粉丝群体中,专门从粉丝身上“薅羊毛”。“比如这些所谓的粉头会去找到偶像的淘宝号然后卖给粉丝,这样粉丝就知道自家偶像最近买了什么,甚至能从买的东西中推断偶像是否在秘密恋爱。有些更极端的,会帮粉丝在偶像家门口装摄像头,在偶像的车上装追踪器。”如此一来,这些变了质的“职业粉丝”利用偶像似乎已经发展出了一条完整的灰色产业链。

巨额集资无人监管

如果说上述粉头只是在粉丝圈内“一手遮天”,那更高阶的粉头已经能够直接对接偶像的经纪人或背后的经纪公司,双方共同运营偶像,实现利益分成。南都记者潜伏粉丝圈了解到,粉头手握巨额集资又无人监管的情况下,有时候会抽取部分资金与艺人的经纪人或经纪公司分成,以换取独家消息,从而巩固自己在粉丝群体中的地位,因此,越来越多的粉丝会在粉丝圈里吐槽:“现在是饭(追星)粉头不是饭爱豆”。

其实,粉丝圈中的集资,并不只是用于给偶像投票,小刘表示,各类应援活动如地铁站、飞机场甚至是时代广场、纳斯达克大屏幕上投放应援广告、给偶像庆生买礼物、制作灯牌、团购演唱会门票等都需要集资完成,因此,负责统一管理资金的各大粉头就会不断经手各类巨额资金。

对此,另一粉丝娜娜在采访中也显示出了无奈:“我们也不知道找谁去查这些资金的真实去向,一般站子都会公布明细的,要是真的跑路了我们也只能骂一骂。站子应援做得漂亮,我们也不会去管明细,有好多粉丝是真的有钱,根本不在意资金的流向。”

卷钱跑路涉嫌侵占罪

除了上述提到的101吴宣仪的应援资金被粉丝质疑粉头私吞了两百多万,其实粉丝圈里粉头集资圈钱后就跑路或关停站子的现象屡见不鲜。小刘向南都记者透露,他们就遭遇过粉头集资完跑路的事故。“偶练比赛期间,我们有次集资30多万,负责人最终没有买卡投票,资金去向不明,比赛当天还宣布关站子,最后是粉丝们追回来的,还找了会计和律师。”

南都记者还在微博上看到,偶练选手之一黄明昊的“中文首站”,在其出道第一天就宣布关站,惹得一众粉丝纷纷留言怒骂其圈钱跑路,更有粉丝直接指出粉头利用偶像资本运作捞完就走,“吃相难看”。

不过,南都记者了解到,目前几乎所有的粉丝团都有集资的传统,粉丝与粉头之间似乎有一种天然的信任感。对于集资行为,北京志霖律师事务所副主任赵占领表示,粉丝与粉头之间的集资行为是一种委托关系,粉头受粉丝委托保管和使用资金,需要按照事先约定的方式使用,并向粉丝说明具体去向,如果没有说明,则粉丝可以解除与其委托关系,另行委托他人,或者要求退还款项。

对于频频发生的粉头圈钱跑路现象,赵占领告诉南都记者:“如果有证据证明粉头没有按照约定使用资金,而是将其全部或部分据为己有,并拒不返还,则这种情况下,粉头的行为涉嫌构成侵占罪”,他还表示,粉丝这时候可以收集粉头未按约定使用或侵占资金的证据,通过法律途径维权。

而对于上述提到过的部分粉头与经纪人或经纪公司共同运营偶像实现利益分成的行为,赵占领明确表示,如果偶像或其经纪团队组织粉丝集资进行投票、刷榜等,则这种行为违规,构成虚假宣传。

不过,小刘表示,很多时候即便粉丝对粉头在资金使用上有所怀疑,但却很少能真正拿出详细的证据进行维权:“贴吧、站子一类的他们的确会列表公示集资明细,但我们也无法查证钱是真的花在了爱豆身上,所以现在我们会要求他们出示付款流水的截图,这些钱也不只是一个人管,会多人联合监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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