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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周聚焦】虚拟恋人:网络“灰色”买卖何以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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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的唯一,一直都想你”、“亲爱的宝贝,要早点休息哦!”这些原本限于恋人之间的用语,却经常地出现在林思玉(化名)和数十个从未谋面的陌生异性的网络对话中。

林思玉是重庆某高校的一名大二学生。她兼职在一家出售“虚拟男/女友”的淘宝店铺做“虚拟恋人”已经5个多月。

所谓虚拟恋人,也被称为“触不到的恋人”、“二次元的恋人”、“手机恋人”,指的是花钱雇个人和自己恋爱。虚拟恋人也是真实存在的人,但看不到、摸不着,只能通过微信、QQ等网络方式感知。陪伴在网络中,感情是虚拟的。

购物网站和微信公众账号上,亲密关系被明码标价,爱与关怀正待价而沽。作为一项新兴的网络“职业”,虚拟恋人正在半明半暗中兴起。

“虚拟恋人”悄然兴起

早晨起床,林思玉像往常一样登录QQ,“虚拟恋人”的群里已经一片热闹。林思玉所在店铺的客服,正在群里问:有个顾客想要一个“逗比幽默”的女生,买一天,哪位小主想接单?

林思玉所在店铺对“虚拟恋人”分了款式,“虚拟女友”有成熟知性、温柔娇羞、傲娇高冷、幽默豆比等10种类型; “虚拟男友”则分暖男、总裁、正太、阳光等6种。价格则根据服务类型的不同而有所差异,试聊套餐,1小时2~5元;初恋套餐,一天20~30元;热恋套餐,一天40~50元,还有包周和包月的服务,价格自然成倍地上翻,最贵的可达1740元/月。

根据价格不同,顾客可以享受“恋人”包括文字、语音聊天,morning call(早安问候)、睡前晚安、照片分享和演唱歌曲等不同级别的服务。

在淘宝,“虚拟恋人”的店铺从去年7月开始陆陆续续出现。据不完全统计,2014年9月至2015年4月,超过上万人在网络上购买“虚拟恋人”服务。

一家淘宝客服告诉记者,尽管经营“虚拟恋人”的店铺都明确表示“禁止色情服务”,但有些店铺还是会被顾客举报。淘宝从2014年11月中旬开始对此进行整顿,先后屏蔽了上述关键词,下架了一批被举报的“商品”。一度活跃于淘宝网上的众多“虚拟恋人”店铺沉寂了许多。

但是,记者在淘宝中输入“触不到”的关键词时,仍然能够搜到出售“虚拟恋人”的商品共1762件。此外,输入“二次元恋爱”、“专属男性朋友”“叫早”等关键词也可以搜到相关的“商品”。

记者调查发现,“虚拟恋人”服务的经营不仅仅只集中在淘宝网上,在微博、微信、QQ群、App中都有涉及。

在微信公众号上,记者调查发现,以“虚拟恋人”、“虚拟女友”、“虚拟男友”、“二次元恋人”等为关键词进行搜索,至少有70家提供“虚拟恋人”服务。而“口袋恋人”、“甜蜜恋人”等一批以付费情感社交为主营业务的App也在各大应用商店上线。

亲密消费背后的疏离

徐萌(化名)做“虚拟女友”还不到半个月,是成都一所大学大三的学生。

在她看来,寻找虚拟“爱情”的人,以大学生和白领为主,大致可以分为三种:一种是缺爱的,他们一般都单身,生活中没有倾诉对象;一种人是现实中恋爱受挫,想通过这种方式增加恋爱经验,获得积极的体验;还有一部分人则纯粹出于好玩、无聊和猎艳。

王聪(化名)是一名汽车改装工,他说来找他做“虚拟男友”的女生以失恋者居多。“她们觉得男朋友不在意自己,没安全感,委屈。”对于这些处于感情低谷的女生,王聪会帮她们分析状况,提供建议,必要时安慰她们,满足她们心理陪伴的需要。

“因为之前跟男朋友分手不开心,想找个人聊天……”

“在春节期间一直以男友感觉陪在我身边,给了我很大的温暖和被爱的感觉。”

随意翻看一些“虚拟恋人”的顾客评论,绝大部分顾客都给出了好评。

一位虚拟男友的扮演者有感而发:这里不只是提供转瞬即逝虚拟服务的地方,更多的是一种陪伴,针对的是都市人患上的孤独。

据最新社会学相关研究,孤独感与社会认同对社交网络的使用具有正向作用。简单的渠道,低廉的价格、隐秘的聊天,再加上被关怀的满足,不少年轻人选择在网上进行“亲密消费”。

“亲密消费”概念的提出者,中国人民大学社会学教授潘绥铭认为,在21世纪的中国,人们越来越把亲密当成一种商品来消费。

借助电子商务和移动社交软件的力量,亲密消费已经延展至网络,“虚拟恋人”不仅被摆上购物网站的货架,还成功进驻“喃喃”、“陪我”等移动社交APP,寻找“爱情”的过程变得更加程序化、简洁和隐蔽。

潘绥铭认为,在陌生人社会,“亲密”日益成为社会的稀缺资源。“亲密消费的兴起,源于个体对于疏离的焦虑与商业力量的自觉行为的合力。”

不过是又一笔生意

在陌生的都市,找一个虚拟“恋人”,或是一种打发无聊时光的方式,或是抚慰孤寂心灵的“良药”。

只是,当按时收费的“恋情”到点,虚拟世界的“恋人”真的能抚慰孤寂的心吗?

“我现在一次只和一个人聊天,以保证服务质量。”徐萌还保持着与人聊天的新鲜感和热情,“做的时间比较长的,一般都同时和好几个人聊天,只要你应付得来。”

做了大半年的王聪,在最多的时候,曾一次同时和6个女生聊天,而且还要在“高冷型”和“阳光型”的不同性格之间来回转换。

在接触了几十个客户后,王聪开始觉得“工作”无聊、没劲。

林思玉会主动避免自己涉入太深,“不想难受,怕知道太多了,结束的时候纠结”。刚开始时,她还主动克制自己,到后来,她已经有些麻木了,“没见过面,也没任何生活交集,跟那么多人聊过,哪里还知道谁是谁?”

她有时会有些伤感。那些“男友”对她而言都是“虚拟的,短暂的,一转身就忘记的”。在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交易后,林思玉开始感到疲累,“感情真的会被稀释掉”。

当交易结束,有人轻快地挥一挥手,各自明白不过是一场角色扮演;有人一时难以走出,依旧对那短暂却热烈的情感恋恋不舍。

在商业力量和移动网络的裹挟下,原本完全陌生的两个人在一次次临时商品消费中,试图煮出泡面般的速食情感。

可是,当QQ的群头像又闪烁起,林思玉看了看群里的发言,还是接下了这单。“男朋友……你不会现在才出现吧?”

对她而言,他不过是又一笔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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