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日本人苦斗22年 不做亡国奴

李善祥，1880年生于北京，宁波小港李家人。著名爱国实业家，曾参加辛亥革命，后到锦州经营垦务，创办生生果园及耕余学院，被誉为“中国苹果之父”。

抗战时期，积极投入抗日救亡运动，抗战胜利后，以实业家的身份和名望，协助中共党组织活动。新中国成立时，将“生生果园”和“耕余学院”献给人民政府。

“这是一个传奇式的人物，是一个不断创业不知疲倦的人，也是一个敢于标新立异的人。”

七十余载的传奇人生，李小威娓娓道来，在她的心中，外公李善祥就是这样一个与众不同的奇人。

记者 陈嫣然 摄影 记者 贾东流

【实业图救国】

种苹果抵制日本经济侵略

李善祥出身江南望族小港李家，年轻时博览群书，接受了民主革命思想，参加了革命党——新浙江同志会，在辛亥革命中被推举为镇海县首任民事长。然而，因为官清正廉洁，遇到社会诸多方面的巨大压力，愤然辞官。

1912年，李善祥带着妻子和两个书僮到东北锦州创业，开始了他的实业救国，协助堂兄李云书经营“天一垦务公司”的生涯。

他从美国购进新式铧犁，创办恒康农场；购进德国西门子发电机，装上西门子电话；在锦州开办商号、油坊，搞活了辽西经济。

李善祥在锦县经营恒康农场，钱庄设在大连，经常往返南北。当时，日本人在东北横行霸道，他们在大连、熊岳一带种植苹果树，秋天苹果成熟，就到南满铁路线上沿站出售。日本人每市斤苹果2角多钱，而当时高粱米一市斤才1分多钱，整整相差20倍。

看到日本人用暴利欺压中国人，李善祥很气愤，这引发了他种植苹果的念头。经营果园，不仅可获利又可抵制日本人的水果垄断和倾销，这也是对抗日本的经济侵略。

1923年，李善祥选择了与熊岳水土相仿的锦州庙沟，创办了生生果树股份有限公司。

为生产高质量的苹果，李善祥不仅聘请了园艺专家和果树技术人才，还拜农艺师和果艺工人为师，虚心学习。为发展果园，他还带领人员去大连和熊岳等日本人办的果园学习技术，只要是先进技术，就引进为己用，这就是李善祥的斗争策略。

在李善祥的精心管理下，所产的苹果很快以色、香、味俱佳名闻遐迩，东北各地乃至关内许多地方的果商纷纷前来购买。他还主动向有志办果园的人无偿介绍栽培技术，鼓励别人种苹果，以便联合起来把日本人挤出中国市场。

李善祥操办实业，也热心教育，他常说道：“中国要富强，没有教育不行。”因此，李善祥在生生果园南麓创办耕余学院，亲自担任院长。

耕余学院设小学、工读、研究三部，吸收贫苦农民子女及孤儿入学，不收学费，免费供衣供食，还给少量零用钱。除学习正规的史地文、数理化外，人人都学园艺技术，从事果园劳动。

【国破家何用】

出资组织抗日救护队

1932年，日军侵占锦州，要在锦州寻找投靠日寇的汉奸做代理人。日军看中了有名望的实业家李善祥，多次派人登门拜访，聘请李善祥担任锦州农会会长，几次都吃了闭门羹。

日本当局十分恼火，想方设法要制服李善祥，将他变相软禁，不允许他出境，又派来两名日本年轻农业大学毕业生，以学习果艺为名，监督李善祥的一举一动。

在这段时间里，李善祥曾遭遇过一次绑架。那是在1932年，李善祥忽遭一群化装成“满洲国军”的人员绑架，索要钱财，后在军警与绑匪交火中逃出。但这没有吓倒李善祥，他照旧与日本当局斗智斗勇，软硬不吃，这一拖就是几年。

1937年，在“七·七”卢沟桥事变后，李善祥终于找到机会，以夫人咳血为名，不顾东北的偌大产业，跑回宁波小港，投入了抗日救国运动。

此时，宁波镇海已成为炮火硝烟的抗日前哨，日军飞机轰炸，军舰炮击，当地军民伤亡极大。李善祥发起组织镇海县小港镇抗敌后援会，并慷慨解囊捐出10000元，筹集救护队的装备，购买药品、医疗器材及担架，聘请了有声望的医生承担医疗任务和培训救护队员。

1937年的中秋节，游弋在镇海口外的日寇炮舰又向港口猛轰，坚守在阵地的守军当场牺牲两人，重伤8人。李善祥率领小港战场救护队冒着敌人的炮火，飞快奔向战场，迅速包扎好伤员，用担架抬回小港救护队抢救，使重伤员确保了生命。

当时的李善祥已年近花甲，可他仍同青年人一样，背伤员，抬担架，包扎、上药、抢救，忘记了休息，顾不上吃饭。那段日子，他每天都忙个不停，忘记了自己的年龄，凡是有利于抗日的事，他都带头参加。

四年间，一遇日寇炮击或轰炸，义务队员数十人立即集中到队部携担架和急救箱前往中弹地点，曾抢救了遭到敌机轰炸和炮击而受伤的民众和抗日队伍。

不仅如此，李善祥还利用本族祠堂、庄屋办了难民收容所和难童教养所，使失去父母的孩子有了家；免费供粥饭给那些饥肠辘辘的难民，帮助他们度过最艰难的日子。当他发现当地驻军缺少御寒衣物时，就买来布和棉花，让自己的夫人带领妇女日夜赶做冬衣和鞋子，他们做的衣物足够供一个团的抗日战士使用。

李善祥为了抗日把自己的家产都贡献出来了。当共产党的组织在镇海发展起来时，李善祥又运用自己的社会关系和名望，为共产党员李侠民打入国民党在镇海的一个机关尽了力，使这个行政机构控制在共产党的手里，这对党在浙东发展抗日武装起了重要作用。

【不做亡国奴】

亲送子女走上抗日前线

李善祥有二子六女，在他的带动下，儿女们都参加了抗日救亡运动。当大敌压境时，在他组织的抗日后援会中，宣传队队长由长子李祖平担任，带领小港爱国青年30多位队员，在街头演讲，宣传抗日。这些热血青年在四面透风的村庙里演戏，教唱革命歌曲，为唤醒民众的爱国热情和抗日情绪，同呼口号，同洒热泪。

1938年3月，大儿子李祖平离开镇海，到西南联大读书，在那他参加了地下党。

二女儿李又兰、三女儿李采芝，先是参加镇海小港的抗日后援会宣传队。后又一起与二儿子李祖宁，在1937年秋与小港另外十名青年一起去寻找抗日队伍，在1938年3月一起参加了新四军，那时他们三人都不到二十岁。他的四女儿李采荷在1942年6月也参加了新四军，当时她只有16岁。

大儿媳程敦彦与李采芝既是新四军的战友，也是上饶集中营的难友，他的二儿媳葛君也是解放军的干部。

二女婿是前国防部长张爱萍。

三女婿也是宁波人，解放前在福建音专读书时加入地下党，曾经参加抗美援朝战争。

四女婿林晖也是小港人，他是与李善祥的子女一起从小港出发寻找抗日队伍的，他参加了新四军。

在一个家庭中，有这么多的人参加抗日、参加革命，这个家庭就是一个抗日家庭、革命家庭，李善祥老人就是抗战之父。

1941年，日寇占领镇海，李善祥坚决不做“顺民”，走向昆明、重庆等地，并出资在沿途设立难民收容所。途中他还写有《李善祥湘粤赣闽流亡日记》，里面详细记载了他一路目睹的国民党军队狼狈逃退和黎民百姓在死亡线上挣扎的情景，表达了他对国民党政府消极抗日腐败无能的愤慨。直到1945年“8·15”日寇投降，他才回到镇海与家人团聚，此时他已65岁。

李小威对记者说，母亲李锦曾告诉她，与日本人抗争，维护中国人尊严，是外公的做人准则，为此，他可掷千金，不惜子女，也无悔无怨。

人物档案 

民国初年，他痛恶当时官场的腐败风气，辞职到辽宁省锦县任职于天一垦务公司。1915年又在当地组建恒康农场，研究科学务农。1923年在锦州庙沟创办生生果园股份有限公司，引进苹果良种，培育出誉满全国的“红元帅”等品种的苹果。1928年又创立了耕余学院。“九·一八”事变后，果园受摧残，学院解散。

1937年抗战爆发，李善祥回到家乡，参加抗日宣传救护工作，自己出资组织救护队（包括担架队），并亲任队长，冒着敌人的炮火，抢救被击伤的军民。在他的鼓励下，他的次女又兰（原国防部长张爱萍夫人）、次子志光（祖宁）皆于1938年参加了新四军，长子光言（祖平）在昆明西南联大读书时于1941年加人中国共产党，三女采芝（锦）、四女采荷（艺）后来也参加了新四军。

1940年浙东大旱，李善祥被推举为镇海县粮食调剂委员会主任。动员大家平价卖余粮，自己也带头解囊。日军占领镇海后，他辗转流亡到昆明、重庆等地。

抗战胜利后，李善祥继续回锦州生生果园重振垦殖旧业。1948年锦州解放，他将果园献交人民政府。

(原标题：和日本人苦斗22年 不做亡国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