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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南被训诫老太之子上访被判黑社会 瘫痪在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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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子“南阳黑老大”杨金德狱中仍瘫痪在床

监狱官员自称“替人背黑锅”

杨金德曾是民企老板、南阳市政协委员,因向法院展开了一次声势浩大的“讨说法”,以及一次不合时宜的赴京上访,沦为“黑社会性质组织头目”。两年前,杨金德在会见其辩护律师时,讲述了被刑讯逼供致瘫的经历,引发舆论关注。

为儿喊冤的张凤梅决定趁热打铁,继续上访:“豁出命也要救我儿!”

从2013年4月起,年已七旬的张凤梅踏上了赴京上访之路。近一年来,她先后被六次截访,并被“训诫”两次,失去人身自由15天。

张凤梅最近一次被训诫是在今年2月10日至14日,此事引发媒体关注报道,并直接导致河南省取消各地“非正常上访训诫教育中心”,这令张凤梅略感振奋。

但她的二儿子杨金德,目前仍在河南省第二监狱(以下简称河南二监)服刑。日前,杨金德的大哥杨金有及弟弟杨金国获允探监,发现杨金德仍“双目失明、不能说话、瘫痪在床”。

曾经身为南阳市政协委员、民企老板的杨金德,在2011年7月30日,被河南省南阳市唐河县法院以“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等6项罪名,判处有期徒刑21年,决定执行20年,并处罚金40万元。

此后,一段杨金德向律师讲述遭遇刑讯逼供的视频在网上流传,视频中由六人抬出监室的杨金德伤痕累累,周身赤裸的他躺在地上的被窝里,讲述着自己的遭遇,令人惊骇。对此,南阳方面予以否认,称政法机关在办理杨金德涉黑案过程中不存在刑讯逼供现象。

2011年11月2日,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案二审宣判,原“寻衅滋事罪”被去掉,但仍维持了对杨金德“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等5项罪名的认定。最终,杨金德被判处有期徒刑18年,并处罚金40万元。

此后,坚信儿子无辜的张凤梅便奔走在南阳市、河南省多个部门间,并最终赴京上访。随她一起上访的,甚至包括张凤梅年逾九旬的母亲。

两年多的上访几无效果,这让张凤梅有些绝望:“怎么就没人管我们的事儿呢?”“你说会不会有人管我儿的事?”

瘫在床上不能说话

2月20日凌晨4点多,张凤梅便和大儿子杨金有、小儿子杨金国起身出发,他们要去距南阳三百多公里外的新乡河南二监,探视近一年未曾谋面的杨金德。由于媒体的介入,使得杨金德一案有机会再度进入公众视野。张凤梅决定趁热打铁,“我不管我儿谁管我儿?豁出命也要救我儿!”她决定继续上访,但首先要去监狱,了解杨金德的现状。

而在19日,河南二监刑罚执行科科长陈清洋,在电话里明确拒绝了杨家人的探监请求。陈清洋称,杨金德最近状态稳定,见到亲属后可能会造成情绪波动,不利于改造。

杨金国反问陈清洋:杨金德身体状况如何,能否看得见,能否说话,能否站立行走参加劳动?陈清洋表示:“这个我没办法给你回答。”

杨金国向早报记者介绍,在过去近一年时间内,杨家也曾多次电话预约,向狱方提出探监申请,但屡遭拒绝,理由多是不利于犯人改造。

这一次,狱方的拒绝未能让杨家人放弃,他们决定去监狱争取一下。在了解杨金德的真实现状的同时,杨家人还准备再次向狱方提出那个表达了无数次的诉求:索要杨金德入监时的体检报告及录像,“看看他进去的时候是不是瘫着。”

20日下午,张凤梅和杨金有、杨金国,在河南二监会见室登记后,等待了两个多小时后,方才见到刑罚执行科科长陈清洋和杨金德所在监区监区长王志明等狱方干部。

在经过近一个小时的争执后,进入监区的杨金有、杨金国二人只获得了四五分钟的探视时间。杨金国向早报记者介绍,“杨金德住在二十监区二楼的一间房子里,一共有十来个人。他(杨金德)光着下身在床上瘫着,不能说话,两眼睁不开,左胳膊像面条一样不能动,别人说话他似乎能听见。”

此外,杨金有和杨金国在此次探监时,再次向狱方索要杨金德的入监体检报告及视频,但仍未能如愿。也正是因为这个诉求一直未能被满足,杨家人在过去近一年的赴京上访中,将矛头直指河南二监,称其虐囚致杨金德残疾。

被抬上法庭躺着受审

早在2011年10月,杨金德自述遭遇刑讯逼供的视频,及相关新闻报道在网上热传,令南阳市委、市政府“高度重视”,责成相关部门开展全面调查。

此后,南阳方面表示,杨金德涉黑案办理中不存在刑讯逼供问题,有关律师和媒体报道称犯罪嫌疑人杨金德因遭受刑讯逼供导致左眼瞎、右耳聋、双下肢瘫痪等均属谎言。

最终,在一审和二审时均被抬上法庭、躺着受审的杨金德领刑18年,被关进河南省第二监狱。2011年12月,杨家人第一次前往河南二监探视杨金德,发现杨金德并未像正常犯人一样,参加劳动改造。

杨金国向早报记者回忆初次探监时的情景:“监狱医疗室地上有个被窝,杨金德就在里面躺着,两三个指头包着,我剥开纱布看到指甲上有穿刺留的黑印儿。”

这让杨家人非常气愤,“你南阳开发布会说没有刑讯逼供,说他是装的,监狱把人收监的时候还做了入监体检,都说不瘫。”杨金国质问:“现在我们去探监,人成这样了,我们当然认为监狱要负责。”

之后,杨家人开始向河南省高院申诉,要求重审杨金德涉黑案。此外,他们还向河南省监狱管理局反映“杨金德遭虐待”等情况,但接待他们的人反问他们有何证据,杨金国万分无奈:“人在监狱躺着呢你说有什么证据?”

张凤梅说:“实在是没办法了,我们才去北京上访。”2013年4月15日,司法部办公厅信访办公室给张凤梅及其女儿杨金芬,出具了一张《来访事项转送单》,要求河南省监狱管理局,“按照《信访条例》的有关规定,予以接待处理。”

河南省监狱管理局接此函件后,又将此事转交河南二监调查。最终,河南二监向杨家人出示的调查结果显示,不存在迫害虐待杨金德的问题,多项医学鉴定结论不支持“杨金德瘫痪”和“眼被打瞎”的说法,而杨金德不说话系心理、精神方面主观因素所致。

但对这一结论,杨家人并不认可,杨金国反问:“自己查自己,能查出问题吗?”

曾协商保外就医问题

杨家人赴京上访,让河南二监的信访人员,也加入了截访的队伍。

2013年5月29日,杨金国在司法部上访时,遇到了前来截访的河南二监人员。杨金国向早报记者提供了当时的录音,其中有如下对话:

杨金国:“你说我哥是不是在你们监狱瘫着?”

一男子回应:“送去时候就瘫。”

杨金国:“有啥证据证明送去就瘫?”

该男子称:“当然有了。”

该男子告诉杨金国,杨金德从南阳市唐河看守所送往监狱的整个过程都有录像,也有医学鉴定,但只能看,不能拷贝。同时,该男子表示:“视频你都看过的。”但杨金国予以否认:“谁看了?我没看。”

杨金国告诉早报记者,和他对话的男子为河南二监一张姓副监狱长,其主要负责信访工作,“他不给我体检报告和入监视频是怕我对外公布。”

此外,杨家人还向早报记者提供了一段拍摄于2013年7月31日的视频。据介绍,当天河南二监监狱长郭永禄带着一位杨姓狱医,以及监区长王志明,来到张凤梅居所,与杨金有、杨金国等人商讨杨金德保外就医事项。

视频中,被称作郭监狱长的男子对杨家人说:“误会从哪产生呢,就是从看守所产生的,在看守所你们一次没看过他(杨金德),假设在看守所你们看过他,这一切误会就消失了,实际上现在我们在替别人背黑锅,因为你们没有见他在看守所的状况。”

上述被称作郭监狱长的男子,在谈话中还提到了网上流传着的杨金德自述刑讯逼供的视频,杨家有人插话说:“人家说那是假的。”而该男子则回应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纸里包不住火。”

据介绍,在这次协商后不久,河南二监便告知杨家人,杨金德不符合保外就医条件。

昨日,早报记者曾致电陈清洋欲就杨金德服刑状况进行采访,但遭婉拒。随后,记者又向王志明发去采访短信,但对方并未回应。

杨金德案二审律师朱明勇向早报记者表示,在目前这种情况下,杨家人只能向最高法院提起申诉,但能否被立案重审,尚不好说。而入监体检报告及视频可否提供给罪犯家属,这在法律中并无明确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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