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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青儿 |
2001年,著名作家、编剧梁左因心脏病突发去世,这位曾经的北大才子作为当时中国文坛的一个重要人物,留下了很多脍炙人口的作品:相声《虎口遐想》《电梯奇遇》、情景喜剧《我爱我家》《闲人马大姐》……不久前,在梁左56岁诞辰之际,他的家人和好友聚在一起,共同怀念梁左,而梁左的女儿梁青儿也从美国学成归来。
梁青儿是梁左的独生女儿,2000年,15岁的梁青儿去美国留学,从此与父亲永别。2013年,梁青儿学成归国,在叔叔梁天的带领下,拜访了几位父亲昔日的至交好友。“我对这些叔叔阿姨都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听他们说起爸爸的故事,好像童话一般,说的却是一个始终存活在我的记忆和梦境中的人。”从这些交谈中,梁青儿意识到,“现在能做的,只有去纪念他,让自己和喜欢他的观众、读者更了解他。”有了这个念头,梁青儿着手写作新书《我的陌生父亲》,希望借由这本书,向读者重现父亲的一生,作为她送给父亲的礼物。
家族的基因让梁青儿具有很高的文学功底和修养,虽然在美国读书,但她的文字让父亲的生前好友刘震云、英达等赞不绝口。刘震云说:“我觉得她非常有才华,但比这更重要的,肯定跟她在美国上学和开卡车有关系。”的确,梁青儿是个很特别的女孩,她在美国主修的专业是“英美文学创作”,但是毕业之后选择了考货车司机的执照,在父亲梁左赋予她文学的血液之外,梁青儿还是一个勇敢、豁达的现代女孩。
对话
记者:失去父亲的这些年,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你最想念和最需要他?
梁青儿:我这些年没有一天不会想起爸爸,起初的沉重感渐渐淡化,演变成一种念叨。最想念他的时候当然是每年他的生日。他在世时我还小,经常忘记他的生日,还需要他提醒我,现在不用他提醒了,但是也晚了。最需要他的时候应该是我写作不顺利的时候,觉得如果有他能开导我、鼓励我、给予我认可,该多好。每次想念他的时候我会阅读他的作品,我想,他有很多想说的话,都已经写下来了。我很幸运能有一位作家父亲。
记者:你要写《我的陌生父亲》一书,现在计划采访哪些人?你想在书中记录父亲那一代知识分子和文化精英的什么?
梁青儿:计划采访的人包括王朔、谢园、马未都、梁天、英达等,主要是想听他们讲一些故事,了解一下他们对爸爸的看法和评价。我想这应该挺有意思的,虽然都是讲同一个人,可是每个人会有自己的见解,会产生重叠,也会产生矛盾,可以构成一幅比较完整的画面,让我从中找到爸爸真实的形象。爸爸是书中的主角,但这本书讲述的也是我父辈那一代“顽主”的故事。
记者:你现在住在父亲以前的房子里,一个人的时候,你能体会到父亲从前的那份寂寞吗?
梁青儿:爸爸的房子很小,装修简陋,到今天也是这样。我们特意保留了他以前的装修风格,只是把有些十分破旧的、实在不能用的东西换了新的。总的来说,房子和他在的时候是一样的,墙壁还是散发着他留下的香烟味道,所以我住在里面的时候有种穿越时空的错觉,因为我总觉得他还在房间里写作,总还是盼望着他能尽快写完。
“如果我能使一颗心免于哀伤”
如果梁左还活着,刚刚过完56岁生日的他,或许会和他的一众好友王朔、刘震云、冯小刚等在饭局上把酒言欢,因为刘震云如今在回忆他时说:“有一段时间,我、王朔、小刚、梁左四个人在一块儿,我们当时住得近,经常在晚饭的时候一起去饭馆吃饭,有梁左在的时候,一定是笑语欢声,梁左不在的时候,我们仨吃得稍微寂寞一些。”如果梁左还在,他一定还在写相声或者情景喜剧,而他的搭档英达如今只能这样说:“他去世以后,12年,我用各种各样的方式,做我能做到的来完成他的很多心愿,或者尽我自己的力量弥补他的离去。但是我觉得,在他离去的12年,包括在未来,我对他最好的告慰,就是把他和我一起开创的情景喜剧做下去。”
翻看王朔主编的《笑忘书》,梁左生前的遗作在十几年后读来魅力依旧深厚,他写道:“如果我能使一颗心免于哀伤,我就不虚此生。”于我们而言,梁左不是我们的亲人也不是我们的朋友,而倘若我们要找一个理由去怀念这个逝去十几年的、写字的人,那么大概是因为他的作品曾真正让我们免于哀伤,因为,我们在听相声《虎口遐想》时曾那么开心地笑过,在看情景喜剧《我爱我家》时也曾真实地温暖和感动过。
但梁左的成功并不仅仅因为他曾经带给人们快乐和温暖,他的才华、思想、短暂人生中的生活状况和行事风格、作品字里行间的人文理想,是“喜剧的忧伤”,这个忧伤是以梁左为代表的知识群体的共同精神状态,在一定意义上代表着那一代文化人的追求。
姜昆在怀念梁左时说:“按说我应该是他最亲密的朋友之一,但是我和他在一起的那些年万万没有想到,他平常那些戏谑和开涮的语言居然全演变成了今天的网络语言和时髦的体例。有时候,猛然发现,现在的一些流行语居然是梁左十几年前的老话儿。这一下子让我感到与梁左陌生起来……他怎么有能让十几年后的人们说出他十几年前的话的能力和本领?他是什么人?他有怎样的内心?我期待着梁青儿对梁左的找寻能回答这些年萦绕我心头的迷惑。”
相信梁青儿未来在《我的陌生父亲》一书中会给出答案,她会是父辈故事的一个很好的倾听者、记录者和传承者。其实,需要倾听和记录父辈故事的,不止梁青儿,还有我们每一个人。
(据《城市快报》)
